公主难当 第46章

作者:微云烟波 标签: 宫廷侯爵 洪荒 BG同人

  平阳公主之前满心都是仇恨,如今冷静下来之后,就进退维谷了,早知道还不如保住当利公主呢,如今当利公主这一死,两条人命横在里头,之后只怕根本没法和解了。

  而且这种事情,还不能跟卫青说,说了难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这年头,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人死为大,人一死,那么,即便从前有些不好,如今也变成了好处,然后大家还得在记忆里头美化当利公主当年的行为,她为什么杀曹寿呢?难道是曹寿对不起她?总之,秋后算账的时候,总会找到理由的。

  平阳公主糟心得不行,偏偏事已至此,已经是无可挽回,她只能当做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至于说让当利公主跟曹寿合葬这种事情,那肯定是不行的,好在无论是刘彻还是卫子夫也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当利公主被随葬茂陵,虽说是以公主的礼仪下葬,但是终究还是减薄了不少。

  当利公主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刘彻也宣布立刘据为太子,即便是许多心怀不满的人,如今也只能是偃旗息鼓,总不能让刘彻自打耳光,刚刚说要立太子,回头就又把人给废掉!

  而解决民间的流言也很简单,立太子要给民间赐爵,刘彻又赐下酒食,然后又开始处理卫青霍去病此次大胜带回来的战利品,别的不说,带回来的牛羊都是好东西,这些除了赏赐给有功将士之外,自然是要在民间处理的,有着切实的好处在前头,大家自然也不会理会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因此,当利公主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风瑜却也锁定了另一个重生者,不是卫伉,而是李敢。

  李敢是在从草原回来的时候重生的,在意识到如今是什么时间段之后,李敢很是松了口气。

  李敢上辈子是被霍去病背后一箭射死的,这里头恩怨也很复杂。再过不就卫青和霍去病就会再次出征,立下了大功,但是却没几个人知道,就在这一次战事结束的时候,李广在草原上自刎而死,原因很可笑,他迷路失期。李广不是头一次迷路了,他这个人放在中原乃至边境都还好,但是草原上,一望无际都是草原,方向稍微错一点,那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李广年纪不小了,这么多年下来,虽说不至于一事无成,但是,这些年来,跟匈奴作战也是有胜有败,最倒霉的时候直接被匈奴人俘虏,好不容易才逃回来。原本这一次刘彻并不打算用李广,结果他坚决请战。

  卫青一方面是不放心李广,另一方面他是想要给自个的好友公孙敖一个机会,因此,就让公孙敖为前锋,让李广与右将军赵食其合兵从右侧迂回包抄,结果李广又迷路了,没能按时赶到作战地点,因此让原本应该落入包围圈的伊稚斜从右侧逃出了生天。

  卫青其实没想要对李广怎么样,但是李广就是觉得卫青是在针对自己,在卫青命人询问李广迷路情况的时候,李广拒不回答,最后在卫青幕府门口拔剑自刎。

  李敢那会儿还在跟着霍去病封狼居胥,因此也立下大功,得以被封为关内侯,算是弥补了他父亲的心愿,毕竟,李广当年最高也就是做了个封君,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距离封侯只有一步之遥。李敢还没来得及让他的父亲为自己高兴,就听说李广死了的事情。李广的亲卫素来对李广极为敬服,因此,将草原上发生的事情带着一些感**彩跟李敢这么一说,李敢一时冲动之下,直接打上了大将军府,将卫青揍了一顿。

  卫青是个厚道人,他也觉得李广的死很可惜,所以,还将这事给隐瞒了下来。但是这事能瞒得了别人,又瞒不过霍去病,不说卫青是霍去病的舅舅,若不是卫青将霍去病带在身边,霍去病也不可能得到刘彻的赏识,因此,霍去病对卫青是有着很深的感恩之心的,结果卫青被李敢暴打,卫青可以不在乎,霍去病却不能不在乎,因此,霍去病趁着刘彻带着人去上林苑围猎的时候,“失手”射死了李敢。

  李敢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死得这么不值得,他回想着死之前的记忆,整个人都战栗起来。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李敢当初去打了卫青之后,回头就有些后怕,卫青是大司马大将军,代表的是大汉军方的尊严,结果被他暴打一番,要不是卫青有意遮掩,他当时就会被问罪下狱。卫青这般宽厚,也让李敢怀疑李广的死是不是还有内情,哪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就死在了霍去病手里。

  还好,如今一切还没有发生,只是,想要挽回上辈子的错误,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对于自家老爹的路痴,李敢也很绝望。李广当年驻守雁门的时候,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那时候他需要的不过就是固收边关,很少真的出关作战,即便是出关,那也是衔尾追杀,几乎不可能迷路。但是到了草原上,李广那真的是几乎没有不迷路的时候,连向导都挽救不了他的路痴。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他执行的就是那种不需要长途奔袭的任务,按照固定的路线往前莽,否则的话,根本就没办法。

  但是,至于说指望卫青不管公孙敖,而是让李广做先锋,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人有亲疏远近,公孙敖当年救了卫青一命,后来还娶了卫青的姐妹,两人几乎是亲如兄弟,当然,公孙敖正常做的就是卫青的挂件。另外,公孙敖其实对匈奴人也比李广对匈奴熟悉。公孙敖的父亲叫做公孙昆邪,昆邪原本也算是匈奴人的一支,往上大概能追溯到被宣太后坑了的义渠,后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也加入了匈奴,叫做浑邪部。所以,尽管公孙敖很多时候都是坑货,但是这一家子在汉室政坛上一度是常青树,因为通过他们,汉室才能更好地了解草原上的情况,并为此针对性地做出措施。而李广呢,在对匈奴的作战中,也几乎没有真正证明过自己,年纪也大了,卫青怎么可能任命他做前锋。

  所以,只要李广跟着卫青出征,那么,他的未来简直是一目了然,至于李敢跟着李广一块出征,防止李广迷路,李敢也不是指南针啊,在草原上,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辨认方向,即便是那些牧民,他们辨认方向除了依靠迁徙的经验,另外就是依靠牲畜还有雨水的痕迹。所以,李敢想要做的无非就是想要劝阻李广这次出征。可惜的是,李广等了太久,他都这把年纪了,再不拼一把,那真的是没有机会了。

  风瑜之所以确定李敢是重生的,就是因为风瑜去上林苑玩的时候,听到他在那里嘀嘀咕咕,自然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位还算是靠谱的,没有一重生就找霍去病卫青报仇,如今就想着避免上辈子的悲剧。可惜的是,只要李广依旧是那个死硬的脾气,那么这事就是死局。

  风瑜可没管李敢的事情,李广虽说死了,但是陇右李氏一直很兴盛,没了李广李敢,还有个李陵,这位是李广的孙子,李敢的女儿后来还入了太子宫,成了刘据的姬妾,因此,别看李敢死在霍去病手里,后来李敢这一支其实是铁杆的太子党。

  留给李敢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对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李敢不敢关心也来不及关心,什么平阳侯,什么公主,跟他有一钱的关系吗?

  但是,李敢这人因为近来有些神不守舍,很快,他的异常就被卫伉发现了。卫伉是很希望霍去病活得长的,霍去病年轻力壮,要不是莫名其妙病死,他应该能带领卫霍外戚走得更远,起码有他作为顶梁柱,不至于让刘据变成主和派!这年头虽说没有因果报应的说法,但是类似的说法还是有的,比如说鬼神索命之说。当年刘邦将抢到了项羽尸体的那几个人都封了侯,但是这几个人后来纷纷暴死,民间的说法就是,项羽死后成为鬼神,他们就是遭遇了鬼神的报复。这种说法还是很有市场的,所以,也有人说霍去病暗箭伤人,伤的还是原本的同袍,大汉功臣,所以注定英年早逝。

  卫伉难免也有此怀疑,他甚至觉得是不是霍去病军中有什么人受过李广或者说是李家的恩惠,所以在霍去病出征的时候,对霍去病的饮食做了手脚,这才让他英年早逝。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李敢和李广,说不得就能保住霍去病。因此,卫伉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很多时候,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情,对于许多纨绔子弟来说,就是正常操作。李敢想要让李广没法出征,或者是让他不要跟着卫青,而是跟着霍去病,那就比较费事,可是,对于卫伉来说,只要让李广在出征之前出点意外就可以。而意外这种事情,是很容易造成的。因此,卫伉在找人观察了一下李广的行踪和行动规律之后,他就有了主意。

  别看李广因为之前战败,身上爵位都不够抵罪,还掏了不少家产,但是,这位没了爵位,还有官职呢!他在军中素来很有威望,因此,如今依旧是军中将领,出入有亲兵,平常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影响得了他。

  但是人不可能并没有毛病,李广当日跟程不识并称,程不识治军严厉,李广就属于那种比较散漫,但是拿下面的士卒当手足兄弟的那种,不靠军法,而是靠着自身的人格魅力。所以,李广军中其实颇有些散漫。卫伉搞明白情况之后,就直接找了几个游侠,想办法混入了军营之中。

  原本军中都是良家子,但是刘彻登基以来,频繁对外作战,以至于如今不得不从其他群体中征召士卒。像是羽林卫、期门军这等主力作战部队还好,李广如今可没法再折腾了,所以,他如今领的就是个杂牌部队,自然,里头的人员构成也很复杂,别说是游侠了,便是刑徒都有,因此,那几个游侠进去之后也没人觉得有问题。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卫伉让他们进入军中做什么,还以为卫伉作为大将军的儿子,也想要培养点班底,因此,进入军中之后很是卖力,很快,就得到了李广的欣赏。

  卫伉知道之后,便让几个游侠找个机会请李广喝酒,李广素来好酒,但是他如今囊中羞涩,没办法,家里的大部分钱财都被他拿出来赎罪了,平常那点俸禄,养家糊口都勉强,毕竟,一家子都是习武的人,花销真的很大。而在农耕文明中,酒从来不是便宜货色,因为酒是要用粮食酿造的。在汉律之中,聚饮其实是犯法的,不过无非就是民不举官不究而已。李广如今只能喝点劣酒,早就馋了,有人请喝酒,自然受不住诱惑。

第95章 我给小猪当公主12

  那几个游侠也不知道卫伉的打算,这年头,大家都以从军立功为荣,毕竟,比起其他的途径,从军立功其实是最简单的途径,既然有机会接近飞将军李广,他们自然热络得很。

  但是卫伉本来就是要坑李广的,因此,他直接找人举报了李广与人聚饮。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无非就是罚点钱的事情,但是,真要是上纲上线,那就不一样了。

  李广是带兵打仗的人,酗酒显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刘彻还得联想一番,这位之前是不是经常在军中酗酒,以至于贻误军机呢?

  刘彻登基以来,一开始的时候,对李广是非常重用的,毕竟,他那会儿手里也没合适的将领,一个周亚夫,当年就因为脾气犟,被先帝觉得非少主臣也,觉得这等功高桀骜的功臣,不是刘彻能把握得住的,因此,周亚夫自杀,军中将领也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老一辈的年纪大了,年轻一辈的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所以,刘彻登基之初,虽说有着满肚子的雄心壮志,能用的人就这几个。所以,李广很快就被刘彻看重,可惜的是,李广那时候并没有抓住机会,以至于等到年轻人证明了自己之后,李广在刘彻眼里,就变成了鸡肋,还是个立场有问题的鸡肋,因为他当年是属于东宫,也就是长乐宫派系的,当初用他,其实也有安抚长乐宫的意思。

  结果刘彻如今都登基十几年了,李广就一直在立功、获罪两者之前徘徊,刘彻对他其实早就没有多少耐心了,无非就是觉得他是老臣,当年的确也是与社稷有功,最重要的是,他很得人心,所以,即便李广当年多次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但是刘彻还是忍了他,但是如今,刘彻不想忍了。他现在又不是无人可用,何必要信任一个不靠谱的酒鬼呢!

  汉家很少会直接问罪、两千石以上的大臣,一般情况下,上面暗示一下,你如果还要脸面的话,就该老老实实请辞了。李广显然不是什么识相的人,他要真的能屈能伸,也不至于直接跑到卫青的幕府大帐前自刎。因此,甭管怎么暗示,他就是梗着脖子,错他认了,但是,让他回家养老,那肯定不行!

  刘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到了如今,能让他妥协的人寥寥无几,老刘家的人一脉相承的小心眼发作了,他也懒得继续跟李广磨蹭,干脆利索地免掉了李广的职务。

  李敢根本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整个人如在梦中,他前脚还想着到底怎么避免李广出征,结构后脚李广就被免职了,这下自然赶不上下一次的出征了。李广三个儿子,如今还活着的也就是一个李敢了,李敢见李广神情阴郁,不免要安慰几句:“大人暂且宽心,回头儿子便亲身上阵,给大人挣个侯位回来!”要是没有什么意外,李敢来年跟着霍去病出征,回来就是关内侯了,回头再立下一些功劳,列侯也不是什么难事。李敢觉得自己是在安慰李广,结果在李广眼里,儿子完全是在嘲讽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连封侯都没能做到,枉自有个“飞将军”的名头。当下,李广勃然大怒,直接抄起家伙就劈头盖脸对着李敢砸了过去:“竖子,轮得到你来讥讽老子吗?”

  李敢傻了眼,眼看着自家老爹挥舞着碗口粗的棍子就砸了过来,当下也不敢抵挡,把腿就跑,第二天鼻青眼肿地去上差了,正好遇上了霍去病,李敢情绪有些复杂,对霍去病,他是佩服的,但是想到自己上辈子死在这个上官手里,不免心里有些别扭,好在他被揍得厉害,表情也看不出来。

  霍去病跟李敢其实算是老相识了,两人虽说年龄相差比较大,但是都在羽林卫待过,也曾经一块在关中剿匪,算是同袍,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霍去病杀了李敢,一度物议纷纷的缘故。毕竟,这年头,军中同袍就与手足兄弟一般,战场上大家都得共同进退,坑害战友,那根本就是找死,也是会引发公愤的。

  霍去病看着李敢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李校尉这是怎么了?”

  李敢扭捏着说道:“在家跟父亲切磋,父亲老当益壮,实在是比不过!”

  霍去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还切磋呢,我看啊,你就是被你父亲揍了!”

  李敢愈发尴尬起来,然后就听霍去病说道:“你这样不行,你也是军中校尉,这般过去,难免叫人轻视了你,你啊好好休息两天,我去帮你告假!”

  李敢犹豫了一下,还是领了霍去病的好意,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冠军侯了!”

  霍去病笑嘻嘻地说道:“咱们什么关系,客气什么!你啊,放心回去歇息,马上的功夫也别停下,回头,咱们一块去草原,多立功勋,你父亲也就不生气了!”

  李敢一口答应了下来:“好,看到时候咱们谁先踏破匈奴王庭!”

  霍去病就喜欢这种冲天豪气,当下就是答应了下来:“好,就看谁先踏破匈奴王庭!”

  李敢说是告假,但是并没有直接回家,别回去之后,又被李广看不顺眼,揍上一顿,干脆去了长安城外的庄子上,那里正好有地方可以训练,他上辈子率先夺了匈奴左贤王鼓旗,又有不少斩获,这才被封为关内侯,这辈子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难道自己就不能直接俘虏或者是阵斩左贤王?到时候,一个列侯跑不了了!这般一想,李敢愈发卖力起来。

  霍去病这边才从营中出来,就遇上了卫伉,不免有些讶异,问道:“你近来到我这边很频繁,到底又有什么想法了?”

  卫伉犹豫了一下,说道:“表哥,我听说来年又要出征匈奴了,我也想要跟着去!”卫伉如今算是明白了,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如果卫青霍去病注定早亡,指望着公孙敖他们在军中继续保持影响力肯定是不行的。他宁可明明白白死在战场上,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因为什么巫蛊,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倒霉!若是他能立下足够的功勋,自个手里头就掌握着一定的兵权,那么,真要到了事情找上门的时候,自己还有鱼死网破的余地,而不是莫名其妙就被人像狗一样从侯府里面拉出去,下廷尉,然后稀里糊涂地被杀死。

  霍去病不免有些意外,问道:“你想要从军,跟舅舅说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卫伉说道:“父亲一向觉得我没有天份,而且,跟着父亲,我也只能是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不可能得到什么机会的!而且,表哥我觉得你用兵更厉害,所以,我想要跟着你学!”

  霍去病不免有些得意,但是又有些无奈,说道:“用兵之道,存乎一心,我也没学什么前人的兵法,都是随机应变,这让我也没办法教你!不过,这事我也不能做主,你先让舅舅同意,他要是答应了才行!不过先说好了,我每次出征,一路上换马不换人,你从小到大可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所以,你得先证明自己能吃得了这个苦才行!”

  卫伉琢磨着,再苦还能苦得过廷尉大牢吗?他当下斩钉截铁的说道:“表哥你放心,我肯定吃得了这个苦!”

  霍去病虽说不怎么相信,琢磨着回头叫下头的人加点料,好好训一训,他也就知道上战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这几年已经开始开始有一汉当五胡的说法了,但是相应的,这时候的正式军队算是职业军种,大汉是维持了相当一部分主力军队的,只有一些杂牌子的军队才会临时从民间征召。这些常备军队能有这样的战斗力,平常的训练也是非常严格的。像是霍去病手底下的人马,在训练的时候就得保持长途奔袭的状态,吃饭睡觉都要在马上进行。起码关中气候不算恶劣,真要是到了草原上,气候环境只会更加复杂。霍去病真不觉得从小娇生惯养的卫伉能吃得了这个苦。

  卫伉信心十足地回去找卫青了,卫青也有些纳闷,不过,他并不会否决儿子的努力,他沉吟了一番,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你便先去你表哥军营中受训,只要你能通过你表哥那边的日常训练,那么,你就可以跟着你表哥出征!”

  大家都以为卫伉不可能坚持下来,但是最终,他真的坚持下来了,这也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一时间,京中不少人家都琢磨着将自家子弟送进军中,毕竟,卫伉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都能坚持得下去,你们怎么就不行了?

  卫伉的事情传到长门宫,陈阿娇再次感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卫家都显贵到这个份上了,家里的子弟还愿意吃这个苦头。有卫青霍去病带着,卫伉就算是天份不足,不足以成为帅才,但是寻常将才应该还是称得上的。不过,即便陈阿娇上辈子一直幽居长门宫,外头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卫青上辈子三个儿子都得以封侯,可是也是在家养着,可没一个真正进入军中,如今出了个卫伉,岂不是这位与自己一般,也有类似的际遇?看样子这位上辈子并没有一直能够享受荣华富贵,只怕也遭遇了难以接受的变故,要不然,他这样的人,干什么要自讨苦吃呢!这般一想,陈阿娇又有些感慨起来,刘彻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卫青死了之后,刘彻就卸磨杀驴了!看样子,卫子夫和刘据大概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阿姝啊,虽说如今你父皇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你要记住,你就算是相信路边的狗,也别真的相信他!”陈阿娇想到这里,不由对身边的风瑜叮嘱起来。

  风瑜眨巴了一下眼睛,谁真的会相信刘彻啊,刘彻这家伙,在皇帝里头也算是奇葩,从头到尾,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吃女人的软饭,小时候靠亲妈,亲妈早早就给他造势,说是怀上他的时候梦日入怀,然后教他承诺馆陶公主,许下了金屋藏娇的诺言,然后靠着馆陶公主和陈阿娇,讨得了老太后和孝景皇帝的喜欢,成了太子,等到亲政了,得了卫子夫这个美人,还顺带卫青霍去病两个大将。软饭吃得香,也不影响他过河拆桥,总之,刘彻的女人,有好下场的不多,李夫人倒是在最好的年华死了,让他一直念念不忘,不过,这也没影响后来李广利出了岔子,刘彻对他下手。至于钩弋夫人,这位倒是笑到了最后,结果刘彻还来了个骚操作,杀母立子,免得儿子受困于太后。纵观上下五千年,像是刘彻这样的皇帝,那真的是绝无仅有。

  所以,陈阿娇的话说得没错,刘彻这个人,真要是将他当做是依靠,那还不如养条狗!不过,风瑜觉得,自己也没有需要依靠刘彻的地方,她跟刘彻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干系,她也不打算搞什么女主摄政,也不需要让陈阿娇再给自己生个弟弟出来,刘彻不管是哄着她也好,还是忘了她也好,风瑜这边,陈阿娇帮她捞到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不是唐朝,所以风瑜完全可以不嫁人,直接出家做个女冠,这样日子不好吗?何必要麻烦呢?

  陈阿娇还以为风瑜被吓住了,她这回干脆直接直起身来,看着风瑜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娘这话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父皇那个人,本质上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你记得当利,当初当利出生,他简直乐得跟傻子一样,直接册封为长公主,然后各种赏赐,总之,恨不得将这个女儿捧到天上去,结果呢,当利之前作死,你看到你父皇说什么了吗?他这个人,喜欢你的时候是一回事,厌恶你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他还是个喜新厌旧的,心思变得比什么都快,你要是指望他一直不变心,那简直是做梦!所以,不管怎么样,他说什么你也别多信,该拿的好处拿了,其他的,你敷衍一下就行了!你也别觉得心中不安,他就是欠咱们母女的!”

  风瑜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说道:“阿母,我知道了!”

  陈阿娇摸了摸女儿的头,她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可惜的是,如今已经是木已成舟,所以,人生啊,也就是这么回事,虽说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陈阿娇也没那么深的怨气,胳膊拧不过大腿,就自己的本事,还有刘彻的性子,除非一开始就别让他做皇帝,否则的话,落得如今这个地步是正常的事情。陈阿娇不喜欢为难自己,所以她算是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比起跟卫子夫一样装一辈子,不敢犯一点错误,陈阿娇还是觉得如今自己这样比较痛快!

  陈阿娇这么想,卫子夫在某些时刻也觉得陈阿娇活得挺痛快的!但是,终究经历不同,想法也不同。若是换做是当年待在永巷的时候,卫子夫觉得自己只需要从永巷出头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就算是想要退一步,也是无路可退。陈阿娇没有儿子,她可以退到长门宫,以后这汉宫的恩怨,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就算是刘据将来做了皇帝,对陈阿娇也不能有什么不敬,免得回头被人说嘴!就像是当年孝文皇帝做了皇帝,对于皇嫂张嫣,也只能继续尊奉她一样。虽说不能让她做什么太后,但是在其他方面,却不能真的委屈了张嫣。

  不过对于张嫣来说,从被吕后安排嫁给刘盈开始,就没不受过委屈,毕竟,她原本是南宫翁主,亲妈是唯一的长公主,按理说,不管嫁给谁,日子都不会差,偏偏嫁给了刘盈。刘盈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娶了自己的亲外甥女,因此,两人到死都没有同过房。而且,张嫣也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皇后的尊荣,前朝后宫的事情,都是吕后一把抓,吕后见张嫣没孩子,找个宫女生孩子去母留子,安排给张嫣,张嫣不能说一个不字,还得感恩戴德。这个儿子大了,知道身世了,来一句“我未壮,壮即有变!”张嫣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还得吕后出手,一不做二不休,让这个倒霉孩子去死!刘盈活着的时候她无能为力,刘盈死了,名义上的儿子做了皇帝,尊奉的还是吕后这个太后,她还是无能为力。群臣诛杀诸吕,张嫣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名义上的儿子以非惠帝子的名义杀死,她照旧只能沉默。所以,张嫣最后郁郁而亡,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卫子夫不知道张嫣是怎么回事,她终究只是歌姬出身,对于汉宫之前的事情了解很少。那会儿的事情牵扯太多,除了被史官记载下来的那几句看似简单,其实已经满是腥风血雨的话之外,其他的都被后来几任皇帝给掩藏了起来。卫子夫没有机会了解那些事情,但是她其实做出了与吕后几乎差不多的选择。她为了儿子,连长女都杀了,如今更是半点也不敢怠慢。她心志坚定,即便当利死后,她做过好几次噩梦,但是清醒过来之后,她还是得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应该的,因为,如果当利公主不死,那么,说不定日后自己和其他几个孩子都要被这个女儿害死。

  刘据虽说年纪还小,但是皇家的孩子,就算是年龄小,其实也懂些事情了。他其实跟当利公主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当利公主对刘据有心结,因此很少来看刘据,但是,感情是一回事,其他又是另一回事。当知道自己这个不怎么熟悉的长姐死了之后,难免有些想法。即便卫子夫严防死守,但是这种事情,总有流言蜚语传到刘据耳朵里面。自家这个长姐出嫁之后做出来的事情简直是惊世骇俗,但是,这位这么死了,同样让刘据难以接受。何况他隐约还听说,这个长姐是母后亲手杀死的,这让他更加难以承受起来。

  不过,他也不能随便去问卫子夫,只能自个心里头记着,想要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如今已经不住在卫子夫那里,成为太子之后,他就住进了太子宫。汉家对于太子还是很大方的,刘彻该大气的时候还是很大气的,像是当年,孝景皇帝虽说已经恶了栗姬,但是立刘荣做太子的时候,依旧给刘荣将该配齐的都给配上了。不过,没等到刘荣借着自己的班底羽翼丰满,孝景皇帝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不会早死之后,就干脆利索地将这个太子给废掉了,顺便将栗家满门乃至与刘荣有关系的人一起来了个连锅端。要不是窦婴在七国之乱中有功,又是皇亲外戚,立场也一直很坚定,连窦婴这个太子太傅都要跟着被干掉,饶是如此,窦婴也被贬职,闲赋在家,好几年后才起复。

  刘据如今年纪还小,但是,刘彻不管是为了安卫家的心,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就如同当年孝景皇帝立自己做太子的时候一样,将该给的都给了。刘据如今需要的是读书,然后刘彻就给刘据挑选外戚列侯两千石大臣的子弟为伴读,然后又给配上了全套的老师,一水的都是石渠阁的博士,然后为了让太子宫财政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独立,还从上林苑划分了一块地盘给刘据,以后这里的租税收入就都是刘据的了!等到刘据再大一点,可以参政了,像是什么太子舍人、洗马、家令之类的就都可以安排上!刘据卷入巫蛊之祸的时候,为了自保,能够直接动员几万人直接矫诏谋反,在长安城中血战数日,就能知道,刘彻当初给刘据的支持还是很大的,并没有将这个儿子当做小白兔养着的意思。不过,这会儿嘛,刘据还处在人生的迷茫期,在刘彻给刘据安排了博学鸿儒给他教授《春秋》等典籍之后,刘据就被《谷梁》吸引了。

第96章 我给小猪当公主13

  谷梁的核心思想之一就是亲亲相隐,这就很对刘据的胃口,如果根据这一条,是不是自个的姐姐就不用死了?

  刘彻也没想到,明明给刘据教书的博士里头,公羊派的更多,但是还是叫刘据被谷梁派吸引了,不过如今刘据不过是露出了一点苗头而已,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些。而发现了这一点的卫伉如今也懒得在刘据身上费力气了,他又不给刘据做伴读,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能影响到这个表弟。既然他开始倾向于谷梁,那么成为主和派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势必会跟军方产生隔阂,他自个背弃了自个的依靠,他不倒霉谁倒霉呢?

  想明白这点之后,卫伉愈发对刘据没了指望,在军中训练也更卖力起来。他的确没有那种天生的大局观和敏锐直觉,但是大多数将军也没有,他们只需要能够听从主帅的命令,在关键的时候,不要掉链子就行。卫伉需要的是军功,有一定的兵权,却不需要卫家再出一个卫青霍去病。指望自个,还不如指望霍去病的儿子呢!

  没错,霍去病别看嘴上喊着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一直没有娶妻,但是,他身边是有姬妾的,而且还不止一个,其中一个就给霍去病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做霍嬗。霍去病死后,刘彻对霍嬗寄予厚望,一门心思想要再培养出一个新的冠军侯,结果这位在刘彻前往泰山封禅的途中死了,刘彻的希望彻底落空。

  霍嬗能被刘彻看中,可见这位还是有天份的,而卫伉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跟着父亲和表哥蹭点功劳,在军中具备一定的影响力,至于说更多的,卫伉根本不指望,让他自个单独带兵,卫伉琢磨着还不如李广呢,所以,抱大腿可以,其他的还是算了。

  卫伉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实际上上辈子卫青其实也发现了刘据思想上的倾向,但是卫青一想谨慎,即便他是刘据最大的靠山之一,但是,他依旧不敢在明面上对刘据施加什么影响力,免得让刘彻生出什么想法来。刘据被人称为是卫太子,就像是当年刘荣被称为栗太子一样,身上母族的痕迹实在是太重,卫青并不希望刘彻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在影响储君,企图等到储君上位之后,达到控制朝堂的目的。

  所以,很多时候,卫青只能是一个背景板,除非到了关键时刻,否则的话,他几乎不会接近太子,等闲连太子宫都不会去。卫子夫在这事上也跟卫青保持了默契,反正只要卫青在,谁也不敢小视了刘据,因此,在刘据的成长过程中,卫青要尽可能淡化自己在其中的作用。结果,卫子夫没想到的是,刘据却没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自个疏远了军功武将集团,反过来依赖于一帮儒生。如果依附的是公羊派,即便是董仲舒后来提出了“天人感应”之类的说法,企图将皇权关进笼子里,让他们儒家作为看守笼子的人,因此被刘彻疏远,但是,比起公羊派,刘彻更不喜欢的还是谷梁派。

  大汉之所以能够一直在不断对外征战,根基就在于“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鼓吹的就是大复仇主义,对匈奴作战,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复仇!民间一直以来也很吃这一套,甚至,汉家的律法也认可这套逻辑。而谷梁派的逻辑却不一样,他们更是想要增加宗族的权利,通过儒家的所谓礼将朝廷的一部分法治权利下放到地方上,从此,皇权不下乡,而宗族就可以发展起来,不像是现在这样,每个皇帝一上台,先修陵邑,然后满天下将地方上的豪强给迁移到陵邑旁边。豪强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他们在地方上有足够的土地还有人脉,但是一旦迁移,那就不一样了,土地必须变卖,依附于土地上的那些佃户雇农自然不可能再跟他们走。人脉也是一样,他们之前在地方上头可以贿赂官员,打点上下,即便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遮掩下来,因此,可以借助于他们本身的资源横行乡里。可是迁移走了,陵邑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多少官员盯着这里,你想要从头培养人脉,那真的是事倍功半。何况,光是迁移这个过程,许多豪强就要被扒掉几层皮,等到了地方,手里头能掌握的资源就不知道要缩水多少,想要从头再来,那又谈何容易。

  谷梁派想要打破的就是这样的秩序,但是汉家皇帝又不是傻的,就算是需要谷梁派,也不可能全盘接受他们的主张,就像是后来石渠阁之辩之后,谷梁派占据了上风,汉宣帝之后还是教导儿子,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卫伉上辈子就是个纨绔,很多事情根本想不到,他能知道刘据亲近儒家,跟军方不和,已经是上辈子在卫青身边耳濡目染,得出来的结论了。他自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所以根本不多想。因此,尽管卫子夫流露出了几次让卫伉进入太子宫任职的意思,卫伉都充耳不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卫青在这事上并不会强迫自家儿子,没错,对于太子来说,亲戚是最值得信任的,一般情况下,各个皇子太子最开始的班底也都是从亲戚开始。但是,刘据如今才多大呢,卫伉年龄也就是比当利公主小一岁,跟刘据之间年龄相差七八岁,与其这个时候就在东宫浪费青春,还不如跟着出去长长见识,回头也更有底气。

  卫子夫虽说许多事情其实不懂,但是她其实很能够猜测出别人的想法,她已经意识到,卫伉其实不打算跟刘据有什么密切的关系,这也让卫子夫有些疑惑,只是这种疑惑并不能跟卫青说,免得叫卫青多想,既然卫青对卫伉另有安排,卫子夫便不再多言。

  刘彻对于如今这样的状况还算是满意,外戚固然好用,但是外戚坐大就是个麻烦。偏偏如今还离不开卫青霍去病,如今匈奴未灭,卫青再立下几次功劳,刘彻都要面临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局面了。卫青如今已经是大将军了,接下来再往上就是三公,但是再往上呢,老刘家可早就立下了规矩,不许再封异姓为王,这样等卫青位列三公之后,再如何赏封呢?尤其卫青算起来,如今还算是壮年呢,总不能如今就让他闲置!

  如今卫青自己知道进退,那就给了刘彻不小的余地,刘彻可以考虑趁着这几年,再扶持几个人出来,免得让军方变成卫霍一家独大。可惜的是,霍去病没有个亲近的姐妹什么的,要不然,刘彻还真的想娶一个霍家的女子为夫人。刘彻从小混在女人堆里,最是明白一句话,那就是哪怕是亲姐妹,在她们依附于同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也就做不成姐妹了。就像是当年的王太后和她的妹妹王美人,王太后生下刘彻之后,在先帝那里就没了多少宠爱,为此才引了妹妹进宫争宠。但是,王美人连续生下了几个皇子之后,就有了跟自家姐姐一争的心思,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一病去了。没了生母为他们绸缪,王美人所出的几个皇子自然便低调了下来,要不然,在这宫里头,让几个失去了生母的皇子消失,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所以,若是宫里有了霍家女,霍家女也生了皇子,那么,霍去病还会真的一直支持刘据吗?刘彻这般心思虽说算不得正道,但是对于刘彻来说,这就非常理所当然了,他习惯于通过后宫平衡朝堂,获取利益。可惜的是,霍去病自个就是个私生子,对霍家并没什么感情,对卫家,感情其实也就是那样,但是他对卫青是有感恩之心的,这就有些难办。

  不过,如今刘彻还年轻,所以暂时还不需要考虑太远,既然如今卫家上升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那么刘彻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还要推上一把。因此,刘彻对太子宫又是一番赏赐,不仅如此,下头几个儿子,全部给送出去就国。要知道,他们比刘据还小,刘据自个还是个孩子,那么下面几个弟弟自然也还年幼。刘彻也不是不疼爱这些孩子,但是既然如今要标示自己的诚意,那么,按照规矩,就该将这些儿子送出去,以免给人什么误会,让人觉得刘彻可能有易储之心。就像是当年刘荣做太子的时候,他们这些年纪还不算大的皇子就一直留在京中,那时候许多大臣上书要让诸侯王就国,但是,先帝一直就拦着,那时候就有人意识到,刘荣储位不稳,因此,自然有人开始投机。

  而刘彻如今横竖不可能易储,那么自然要将事情做得漂亮一些,横竖他还年轻,又不是之后就没孩子了,所以,就算是如今封出去的几个有什么意外那他也承受得起。因此,不管王夫人李夫人等人如何梨花带雨,各种哀求,刘彻依旧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

  虽说下了这个堪称是狠心绝情的决定,但是刘彻心里头不是没点想法的,既然对外不能说,那么,他也只能补偿到别的事情上,因此,刘彻开始大手笔地赏赐后宫,而作为唯二不是卫子夫所出的公主,鄂邑公主和风瑜也跟着沾了光。尤其是风瑜这边,即便是盛宠如李夫人,刘彻如今这段时间也不过去了,主要是李夫人的泪水让刘彻觉得有点承受不住,所以,鄂邑公主那边除了得到了不少赏赐之外,连刘彻的面都没见到。刘彻这些日子干脆住在了上林苑,然后跟风瑜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跟风瑜这个女儿在一起,刘彻并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压力,就算是有,那也是对陈阿娇的,跟风瑜没太多关系,风瑜也不是什么难搞的性子,整日里要这要那,甚至,在这段父女感情里头,刘彻得到的正面回馈更多一些。风瑜是个心智成熟的人,她又不渴望刘彻的什么父爱,因此,跟刘彻之前的往来,其实相对要平等得多。刘彻就是个败家子,随便几句话,就能哄得他心花怒放。刘彻收获了天伦之乐,风瑜收获的就是各种珍宝。

  陈阿娇对此乐见其成,甚至觉得过去的自己很愚蠢,刘彻就是这样一个浅薄的人,她以前真的是看错了人!

  风瑜如今论起自由度,堪称是皇室之最,刘彻给了她一块进宫的令符,她可以随时进宫。当然,这也就是个名义上的特权,毕竟,以风瑜的身份,她在上林苑这边可以称王称霸,但是要是去了宫里,就要面临许多尴尬!

  不过,在上林苑,风瑜完全可以畅通无阻,她因此去了不少地方,也接触了不少人。如今在刘彻身边侍奉过的人都知道了洛邑公主的存在,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汉家几乎每一代都有一个身份特殊的公主,高祖时候是鲁元公主,后来就是馆陶公主,到了如今,原本大家以为会是平阳公主或者是卫长公主,结果这两位最终都没翻得出什么花样来,一个遭遇了丧子之痛,一个如今干脆都入土了。现在看起来,也唯有这位洛邑公主有这样的资格了!至于卫皇后所出的另外三个公主,有着当利公主的前车之鉴,起码当今在位的时候,是不可能太高调了。

  刘彻也有意在其他人面前彰显风瑜对自己的影响力,这也是老刘家做皇帝的经验,说白了,皇帝扮演唱白脸的,让公主做唱红脸的,给下面那些人一点转圜的余地。上林苑许多人还曾经听说过当年馆陶公主和堂邑翁主的威风,好在洛邑公主不是什么跋扈的性子,甚至堪称是温和了。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一个对皇帝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公主,对于许多人来说就是一条退路。当年不知道多少人靠着贿赂馆陶公主才得以逃出生天,如今,若是这位洛邑公主有乃祖之风,那么,许多事情就变得好办起来。

  像是如今,就已经有人打算找风瑜的门路了!

  这一日,一份厚礼送到了长门宫,陈阿娇翻看着礼单,对方出手很是大方,一份是给陈阿娇的,一份是给风瑜的,光是金饼就有两百个,这就是一大笔钱,何况还有其他东西。光是这份所谓的见面礼,就已经是价值数千金,而且看里面的书信,若是事情能成,后续还有厚报。

  陈阿娇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看到这般情况,都有些目瞪口呆,当年馆陶公主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但是也没人随便一出手就数千金的见面礼。风瑜也在嘀咕,当初陈阿娇为了求子,花了九千金,就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说嘴,说她奢侈无度之类的话,结果呢,若是能办成这位的事情,这位给出的报酬就有万金。若是这个还不直观,光看当年先帝平定七国之乱,也就是向无盐氏借了一千金,一千金就足以支撑得起一场持续多日的战争,当然,这次战争到了后期就是纯赚了,因为吴国那会儿有着铜盐之利,所以,之后先帝如约以十倍之利还了这笔借贷,这也让无盐氏成为长安巨富。

  万金足以成为长安巨富,那么,对方以万金为酬劳找陈阿娇或者是风瑜办的事情,自然不会很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