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带着游戏系统穿武侠 第232章

作者:千里江风 标签: 江湖恩怨 女强 系统 BG同人

而一出关就听闻弟弟的死讯,这实在是一件难以让薛衣人稳住心情的事情。

但他如今还得做的,是保住薛家庄的血脉。

他并不只是薛笑人的哥哥,也是薛家庄的主人。

薛红红试图从他这张看起来不像是个隐居者,而更像是一把不世出的名剑的面容上,看出他此时到底有多少把握。

但事实上薛衣人此时的想法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确是不该有什么迟疑的。

看父亲说让她带路,实际上却自己已经先迈开步子朝着客人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薛红红也连忙两步并做两步地跟了上去。

薛衣人心中的不平静都在他迈开的脚步中被碾碎了下去,这些话他却不适合再跟已经遭了几日心理折磨的女儿说。

薛笑人所做的事对他来说是个打击,薛斌的逃避所造成的打击丝毫也不比前者小。

他威风了四五十年,现在忽然要在己方不占理的情况下去处理眼下的局面,实在让他有种不大自在的感觉。

他握着剑鞘踏入这望山云雾小居的时候,更有这种感觉。

准确的说他还没有进去就已经闻到了一种格外浓烈的香气。

薛家庄有种隐居世外之感,连带着薛家庄内的饮食也偏向清淡,有薛衣人这个冷脸在,根本没人敢搞出这种气味。

但现在他不但闻到了一种辛辣的气味,还有一道在秋冬寒凉之时飘起来便格外分明的热气。

肉类和菌菇的香气就算隔着这样老远,他靠着灵敏的嗅觉也足以闻个分明。

南宋时候就有的火锅,到如今自然也花样更多了点,薛衣人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锅子好像不是他们薛家庄的餐具,起码他就没见过家中何时购置了这样巨大的锅子。

他更看到围着锅子摆着一圈菜碟里,这即将下滚水汆烫的肉切得比他们薛家庄刀工最好的厨子切出来的还要薄得多,让他有一瞬间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这玩意该不会是用剑给切出来的吧?

这群人哪里是来他薛家庄问责的,分明是来他这里野炊的!

围坐桌边的这些人里,有的薛衣人认识,有的他并不认识,但从形貌特征上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这些天南地北往来并不频繁的人,现在却聚拢在了这里,老少谈笑的样子却像是认识了不短的时间,形成了一种荒诞却也和谐的画面。

这实在很难不让他先前打好了腹稿要如何说的话,现在全都被迫吞了回去。

薛衣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不能靠着武力值解决的状况。

偏偏正在此地,辈分最高也最大岁数的金老太太虽然快要过八十大寿了,眼神却还是很好使的,现在一抬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薛衣人,也没说什么他出关了就该来交代交代薛笑人的事情了,而是指了指这一桌剩下的两个空位,示意薛衣人坐下。

这是一个他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出于同处江南的交情都不能拒绝的“长者赐”。

这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谈事问罪的气氛……跟在薛衣人后头的薛红红在心里好一阵嘀咕。

但当爹的都忍住了开口坐了下来,她这个当女儿的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做的。

她后知后觉地环视了一圈落座之人,又陡然意识到此时空缺出来的两个位置里,其中一个正在左轻侯的旁边!

她刚想说这位置让她坐算了,就看

到薛衣人已经坦然地在自己的宿敌边上坐了下来,剩下的那个位置则在花金弓的边上,也的确更适合她。

但薛红红刚一落座,就听到花金弓与另一头的戚寻在说话,话中还是“投敌”的意思。

“听说神水宫直接用了无争山庄的地方设置的分部,不知道是不是还缺人手?我有个女儿一直对阴姬前辈颇为佩服,但此前我对神水宫有点误解,所以现在想起来问一问。”

“要是还收人的话,我明日就往施家庄写一封信让她过来。我这个女儿跟着我练了一手小鹰爪功和七十二路分筋错骨手,虽然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武功底子还是可以的。”

“……”薛红红记得施茵都快要跟薛斌那小子定亲了!顶多就是年前的事情!

她的脑回路在在“薛斌他老婆没了好像哪里不对”和“薛斌他这个不孝子真的活该没有老婆”之间跳跃了一下,果断跳向了后者,再想想她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更觉得薛斌他还是就这么着算了。

虽然薛红红并不知道的是,现在松江府那位左大小姐现在也将薛斌的手给松开了。

她竖着耳朵继续听,便听到戚寻给花金弓从容地解释起了她的明心山庄和神水宫的区别,总的来说还是个入门级别的收容和外围产业的发展,与真正的闭关式习武的差异。

又跟着解释了两句这事还是要看施茵自己的意思的,这些杂事繁多的地方并不适合精修武艺,但神水宫要收弟子又得经由她师父的允准,除非是直接拜入她的门下,否则也不是能在饭桌上就能敲定的事情。

花金弓想都不想地回了句,“若是茵儿愿意,其实让她拜您为师也可以。”

她算盘是打得很响亮的。

在江南地界的五家势力中,就数她们施家庄最为弱势,能被提上来高看一眼还得是因为这个亲家的关系。

但此番薛衣人闭关期间薛笑人又出了岔子,让花金弓清楚地看到,将女儿嫁得好或者娶了个有靠山的儿媳妇进门,对施家庄的本质并不能做出任何的改变。

施茵虽然脾气比她温和得多,更被人觉得是她们施家庄里的唯一一个正常人,却并不是个毫无奋斗野心的姑娘。

花金弓记得施茵提到过,她觉得叶盛兰比薛斌好在仍有傲骨,当时她是听不进去的,现在却觉得也未必不可以……

既然如此,施茵的背后若是站着神水宫,把叶盛兰招赘进门,这事儿或许施举人不乐意,花金弓却觉得有可行之处。

反正比嫁给薛斌靠谱。

“……”戚寻沉默地跟花金弓对视了一眼。

花夫人原本脸上是涂抹了好几层厚重的脂粉的,但方才因为说了要吃火锅的,这年头的脂粉抗热的水准也就那样,戚寻干脆建议花金弓把脂粉卸了算了,反而还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尤其是她原本就生了一双格外水灵漂亮的眼睛,还是素净着点看起来好看。

现在这张起码不伤眼,也没了脂粉遮掩表情的脸上,那种说顺口了理直气壮的表情就很分明了,她甚至没想起来隔着半张桌子坐着的就是她原本的亲家。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戚寻随手从锅里捞起了一片薄肉,这还是刚才凌飞阁老前辈不服输想跟华真真比试一下用剑掌控力削出来的,在过了红油汤的间隙她顺口接着说了下去,“我前阵子才收了个徒弟,今年才四五岁,她若真的要拜入我门下,还得管这孩子叫师姐。”

这辈分多难受不是?

“这事先不着急定吧,一来等薛家庄事了,拥翠山庄那边再去一趟,我还是得回神水宫一趟的,二来还是要看施大姑娘的想法。”

要是花金弓自己在这里一头热,戚寻倒是觉得不如她自己加入神水宫算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段美谈

不过有了花金弓的这个想法,她也算是清楚了如今神水宫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

金老太太在旁边听了几句,大概能猜到戚寻之前跟她说的另一笔交易的可行性在何处了。

明心山庄在她手里正是个处在起步之中的势力,但架不住她如今人脉不少,自己更足够有本事。

花金弓尚且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呢?

她到底还是上了年纪牙口不太好,也并不适合吃太过重口味的食物,就只是在孙女的帮忙下,用清汤那一面的锅子涮些虾滑和丸子,听着戚寻和花金弓的对话,也没忘记往薛衣人那边分去了一点注意力。

薛衣人一开始坐下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等意识到边上坐的人是谁的时候,又觉得那种刚看到小院里摆火锅时候的不自在了。

左轻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对方这个乍看起来还挺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可完全是在紧张的状态。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仇敌,这话他先前说出来过,说的是相信薛衣人的人品,现在从他的表情里揣测他这会儿的心情,左轻侯也相当熟门熟路。

他来的时候说要对这个对手也不能落井下石,还得靠着自己这些年混出来的名堂让对方好歹有个公正的待遇,但这也不妨碍他在饭桌上对他调侃两句。

左二爷开了口:“我先前是想着是在这里露一手的,但我这人最拿手的东西是什么你也是知道的,这四腮鲈鱼要是快马加鞭地运进了你们薛家庄,你薛衣人的脸也差不多是别想要了,就算决斗胜过了我,说不定以后还有人会把这一出给拎出来说。所以还是这个火锅比较合适,你说是不是?这可算起来真是给够了你的面子。”

薛衣人一点都没从左轻侯的话中听出什么体贴来,只是冷笑了声回道:“前阵子才听你说,这世上能让你下厨的只有三个人,你夫人已经过世了就只剩下了两个,一个就是你那老朋友楚留香,一个就是你女儿,你要膈应我也用不着拿这种你做不到的话来说。”

左轻侯这人招待南来北往的门客早练出了一副厚脸皮,瞎扯起来一点不带心虚的,“你这话就说错了,麻衣先生在这里,我是如何也得给楚留香一个面子的,而这位神水宫的戚少宫主,我有心想让明珠多跟她学学,免得将来我人没了她守不住这偌大的掷杯山庄。”

“我总是要多为明珠打算打算的,谁让我的明珠孝顺,不像是你……”左轻侯露出了几分唏嘘,饭桌上的谁都听得出来他这话在内涵薛斌呢。

金灵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看左二爷这正儿八经地同情老对手实在有意思。

薛衣人还没解决上薛笑人的事情,就已经先被哽了个几次了,这场面谁家饭桌上也不会有那么精彩了。

但想着奶奶就在边上,她们万福万寿园和周围还是要处好关系的,又憋了下去。

只听到左轻侯又说道:“说来也挺巧的,我先前离开松江府往薛家庄来的路上,好像还看到薛斌了。你说他这可完全不是回家的路线,只不过我又算不上他的长辈,算世仇还差不多,也没这个管他的理由。”

薛衣人额角一跳。

“你说,他会不会想着出海避难去了?”左轻侯又捅了一刀,“不过也不至于,都知道有问题的是薛笑人,你薛衣人虽然退隐江湖多年,还得经营偌大一个薛家庄的产业,按理来说也是缺钱的,但你会的那种以三尺剑取人项上头颅的技法,跟那种刺客组织完全不同,顶多就是靠着祖上田产维持个进出平衡而已。”

“你再多替我说几句我也不会说谢谢的。”薛衣人冷硬回道。

他这会儿越发觉得吃火锅不是个好选择,谁让左轻侯在涮肉等着火候的时候可以跟他分享两句,在停下来和另一头的朱藻对酌的空当也可以跟他插上两句

话。

偏偏在火锅下头加热的炭火一时半刻还不会停息下来,足以让环绕着餐桌的一片都是暖融融的,完全不必担心因为吃得慢就会成了冷盘。

薛衣人甚至看到李玉函被他舅父打发去片肉去了,以免桌上多了两个人不够吃,这显然也不是个能快速结束的折磨。

薛衣人甚至觉得他们这个薛家庄野炊火锅活动结束之后,终于开始说正事的时候,对他来说还更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口气在看到薛笑人尸体的时候,又重新提了起来。

戚寻此前在邀月面前装尸体,拿寒冰冻结试验了两次,连邀月那种水准的内功都只能搞刨冰,不能直接暴力破坏,如今这块将薛笑人冻结在里面的冰也是同样的。

当然这也很有效避免了薛笑人的尸体在沿路南下的过程中遭到什么破坏。

现在薛衣人看到的就是他那仿佛时间还定格在死前一刻的弟弟。

在薛笑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涂脂抹粉用来装傻的痕迹,无论是衣着还是他脸上好像还残存着的神情,以及被戚寻移交到了薛衣人手中的那把软剑,都足以证明他彼时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长兄如父,长兄如父……”薛衣人抚冰棺苦笑,“可惜我并没尽到一个做兄长的责任。”

等他将手从这尊特殊的冰棺上挪下来,转身过来直面着戚寻的时候,他脸上的那种惆怅挫败的情绪又隐退在了他的脸上,只剩下了当他握着自己那把无名长剑时候的冷然,“现在可以谈谈需要薛家庄付出什么代价了。”

“你这话听起来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来趁火打劫的。”

戚寻话音刚落就听到左轻侯很是认真地替她辩驳了一句,“这话就错了,我们暂住薛家庄是因为身为庄主的没能及时出关,吃喝所用的食材都是专门让人送上山来的,可不算趁火打劫,要真是趁火打劫……”

左轻侯之前是研究过薛笑人周身被冻结的寒冰的,他和朱藻还商量过要是戚寻这水平用在鲜果储运上,尤其是把南边的水果往北运,那又是好一个买卖。

当然她大概率没这个闲情逸致开发这种副业,但并不妨碍他在此时借着这个再扎了薛衣人一刀。

“真趁火打劫就应该让你先想法子把你弟弟的尸体从这个冰里弄出来,薛衣人可丢不起这个当众挖冰块的脸,还是得让戚少宫主这个动手的人来好,正好趁机宰一笔。”

“……”戚寻有种不知道从何处吐槽起的感觉。

只能说左轻侯这个人能攒下这样丰厚的家业,用来支撑他足以与万福万寿园打擂台的开销,实在是有道理的。

好在真到了跟薛衣人算起薛笑人干的那些个好事,左轻侯又只是正襟危坐在了一旁,俨然并没有这个继续推波助澜的意思。

在做人的情商方面,左二爷还是很有数的,也难怪会将自己的地盘以掷杯为名,毕竟若是没有这么多酒客,何来杯子可以掷。

“薛前辈,这个话题说起来还是很严肃的,”戚寻将薛笑人的那面金牌和他下属手里的那尊铜牌都递到了薛衣人的手里后说道,“薛笑人或许出门不易,但是他手里起码有13个足以在刺杀行当上轻易成名的手下,您出关之前,借着此地人多,消息渠道也灵便,我们将薛笑人的刺客组织查了查,折算下来,我用个容易说清楚一点的方式来说——”

“他手下的人均摊下来大约十天就会接一单买卖,并不筛选下单的人。”

要比规模,薛笑人的刺客天团里大概除了一个中原一点红之外,其他的都拿不太上台面,人数上更不能跟戚寻曾经见到过的就青衣楼和无名岛相比,尤其是和小老头提出的隐形的人说法的相比,薛笑人这个黑袍子一穿,檀木面具一戴就自觉能够隐藏身份的样子实在是很不懂得杀手的境界,但这不影

响薛笑人这产业折腾出的负面效果。

人命、夺财、混乱,这些都是薛衣人必须应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