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千棵树
两人绕过湖,去到对岸的森林,头也不回的往里去了。
接下来在山中待了半个月,桑楚说现在出去嬴政一定会满天下的找人,等到安全的时候再出去较为稳妥。
到了这个时候,怀瑾已对桑楚满心信任。
虽然这个人古怪又不知底细,但却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桑楚对森林十分熟悉,就像他生来就在生活在自然之中,对万物了如指掌。
他们在山林中睡过狼窝,母狼被桑楚轻易的就制服了,一窝小狼崽乖得像狗狗似的,怀瑾还抱着其中一只白毛的小狼睡觉。
桑楚还会带她捕猎,并不是像她以前带着弓箭进山,而是布下种种陷阱,让猎物自己跑进去,他们就坐享其成。
吃着新鲜的獐子肉,怀瑾问他:“你曾在森林之中生活了很长时间吗?”
桑楚撕咬着一块胸脯肉,说:“有那么一段时间吧,我一个人在山上生活了……大概有七八年?还是九年?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那他岂不是才十多岁就一个人生活在山里?想来是很寂寞,怀瑾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就多了同情。
桑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在山上过得快活着呢,比起你们这些挣扎在红尘里想这想那的人,山上的日子自由又潇洒。”
“不会觉得孤独吗?”怀瑾问他。
桑楚笑笑:“有时候会有点吧,不过还好,我养了很多只动物,有狐狸有狼还有熊,无聊的时候就让他们打架,好给我解闷。”
怀瑾生出向往:“听上去很有趣。”
也很酷!她遥想了一下桑楚说的画面,居然十分艳羡,她问:“那你养的动物还在吗?是不是养久了就通人性呢?”
“全都死了,都是我给送的终,老黑熊是最后死的,我把他埋在了小狐狸的边上,然后就下山了。”桑楚笑了两声,仿佛说的是一件趣事。
怀瑾好奇:“你养了那么久的动物死了,你不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生于自然死于自然,都是轮回。”桑楚没心事的伸了个懒腰,他吃饱了,就想躺一会。
也不顾地上有青苔,他直接躺下了,任午后慵懒的阳光洒在自己脸上。
旁边是他们夜晚睡觉的狼窝,七八只小狼在枯树叶中闻来闻去,母狼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孩子。
怀瑾看看狼群,又看看桑楚,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在了长满青苔的土地上。
只是头刚要挨到地上,桑楚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他虽是嬉笑,怀瑾却看出了认真,他说:“你就别睡地上了,湿气太重,你可是肚里还有一个呢。”
他说着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来铺在了她身下,吹了声口哨,一堆小狼崽全都跑了过来,桑楚提溜着那只白毛的让怀瑾抱住。
“虽是盛夏,但林中比外面要冷。”桑楚说。
怀瑾摸了一下肚子,现在小腹已经鼓起来了,再过七个月这个孩子就会来个这个人世。
她温柔的笑开,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
“那天那个男人,是我以前的夫君。”怀瑾突然说,桑楚从来不会问她的事,她看得出对方不是因为尊重,而是根本就不好奇。
可是这会儿,她感受着腹中的孩子,想起了这个孩子的父亲。
桑楚睁开眼瞟了她一下,然后闭上眼,嘴角有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做错什么事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如果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不会逼得你这样的人不愿意见他。”
怀瑾笑出声:“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一个好人。”桑楚说。
怀瑾又笑了:“好人多的是,况且……我从不认为我是好人。”
“在营地的时候……”桑楚回忆着,说:“嬴政的的儿子和蒙恬,他们都对你很好,这两个人都是出身尊贵,他们对一个女子百般照顾尽心相待却又非风月之情,很难叫人不去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所以赵怀瑾,你是一个好人。”
这是什么逻辑?怀瑾笑了一声,再次绕回来:“你不好奇我过去的事情吗?”
“好吧,既然这么说了,我姑且听一听。”桑楚睁开眼,侧身看着她,阳光将他的脸变得一明一暗,有种说不上来的邪痞。
从何说起呢,怀瑾把事情在心里过了一下,然后开口:“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这个姑娘想杀我,却杀了我的一个亲人。我把那个姑娘卖给了奴隶贩子,他追出去了,然后我就写了休书给他,离开了。”
她把经过缩短为几句话,本以为桑楚会先为她的行为所惊讶一下,然而他却对旁的事情产生了兴趣:“那个姑娘是不是也想嫁给他?”
怀瑾愣了一下,点点头,素净的手一下一下的摸着怀里的小狼崽。
“既是青梅竹马的妹妹,想必很有感情,他若为了你不追出去,和那些凉薄无情之辈有何分别?我不相信你会喜欢这样的人。”桑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他继续道:“但他追出去了,你心里又不痛快。这可真是一个两难的事情,那个姑娘真是聪明,想出这样一个局。”
听到他赞沉音,怀瑾的目光瞬间凉了下去,桑楚笑了一声改口:“那肯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最毒妇人心,啧啧啧。”
她这才觉得顺心,桑楚又道:“可我见那位对你还念念不忘,你舍得离开他?”
“不瞒你说,我现在看到他就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怀瑾苦笑一声,更多的,是对沉音的怨恨,想到张良对沉音的维护,她就满心愤怒。
静默半晌,怀瑾叹了口气,看到桑楚又闭上了眼睛,她问:“你可有喜欢的姑娘?”
桑楚不动,须臾,他道:“曾经有过,死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跟我有缘?”怀瑾问,假如有人以缘分为由来结交她,她只会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借口。
但桑楚总是强调这点,怀瑾渐渐便不觉得他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
他没有回答,怀瑾看了他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月后,桑楚带着她下山,外界已是一片宁静。
他们已经出了三川郡,现在处于河内边缘的一座小县城。两人找了一个酒肆去吃饭,听到百姓在议论前些日子始皇帝遇刺的事情。
“如此大张旗鼓找了十日都没找到,这刺客本事了得啊。”
“听说找的是一个女子。”
“啊?刺客是一个女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谣传。”
“这回可真是……全天下都找不到刺客的踪迹,真是……”
大家不敢明目张胆说那个刺客厉害,只能带着意犹未尽的眼神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怀瑾和桑楚在酒肆里吃喝够了,然后就往会稽的方向行去。
桑楚买了一辆马车,让她坐在里面,自己就在外面驾车。
因顾及她的身体,一路上都走得很慢,一个月后他们到了淮阴。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4章 仗义解困助友私奔
一到淮阴,怀瑾就立即要去给韩信道谢,等到了韩信家中却不见人。
大门开着,桌上还有新鲜的瓜果,怀瑾道:“在这坐会儿吧,想必他是去哪里溜达了。”
“这个院子也曾辉煌过。”桑楚蹲在旁边倒塌的屋子币边上,捡起了一块破瓦,端详半天他说了结论:“还不是一般的富贵,这个瓦是……”
他话没说完,韩信突然从外面走来,他看着很是疲惫。
看到屋里两个人,他愣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办完了事准备回会稽,正好路过淮阴,就来看看你。”怀瑾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桑楚,然后对韩信郑重行礼:“这回真是要多谢韩兄了。”
韩信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沉默的在桌边坐下,掰了一块香瓜吃了。
“你怎么了?”怀瑾见他心绪不佳,开口问道。
“你有钱吗?”韩信眼眸低垂,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怀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你要多少钱?”
“黄金百两。”韩信觉得自己是在难为人,可是他并没有可以求助的人,眼前这个人是贵人,或许还能帮上一二。
但……不知对方会如何看待自己呢?
“你什么时候要。”怀瑾毫不犹豫,黄金百两,对项家来说只是一个小数目。
韩信顿了一下,眼波颤动:“明天。”
“这……”怀瑾顿时卡壳了,看向桑楚:“你身上有多少钱?先给韩兄应急吧,等回了会稽,我还你双倍。”
桑楚挑眉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调侃她不把自己当外人,但也磨磨叽叽拿出自己的钱袋,里面不过一些碎银子和十多枚秦半两。
“你不着急的话,随我去一趟会稽,我去家中取钱给你。”怀瑾诚恳的说。
“来不及了,香草后天就要嫁人了。”韩信低下头呢喃。
怀瑾顿时明白了是什么事情,因为贫穷而错失自己心爱的女子,想必韩信是既自责又无奈吧。
默了半晌,怀瑾道:“不然……你去把香草抢过来,你们连夜跑吧。”
“跑到哪里去?靠什么活下去?”韩信阴郁的脸上有一丝无措,他和香草都是穷苦人,去到别的地方,更是连遮蔽风雨的屋子都没有了。
韩信帮过自己,怀瑾很乐意助他一臂之力,她道:“不如你把香草带回来,跟我去会稽吧,我舅舅府上养了十多个门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说服我舅舅留下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给你一块良田和一座草屋,让你和香草度日。”
韩信很久才反应过来,那张总是不快乐的脸上露出隐隐的激动,他站起来行了一个大礼:“若得相助,你便是我的恩人。”
“是我感谢你才是。”怀瑾回以温暖的笑意。
韩信说着立即又出去了,等他一走,桑楚就笑:“你舅舅能得到这位韩兄,才是真正捡了宝。”
怀瑾挑挑眉:“怎么说?”
“这位非池中之物。”桑楚老神在在,坐在韩信刚刚坐过的地方,摆弄着地上散乱的书简。
怀瑾再一次对桑楚刮目相看,她是因为知道历史才知道韩信的了得,而桑楚不过和韩信寥寥数面,便看出了他的不平凡之处。
话说,韩信到底有哪里牛逼?怀瑾回想了一下,反正她是没看出来的,韩信总是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她实在看不出什么。
傍晚,怀瑾和桑楚上了马车,子夜时分在淮阴城外接上了韩信和香草。
香草算不上是美人,却有一股朴实和温柔,韩信看她的眼神很是柔软,阴郁都少了许多。
愿意抛下一切跟韩信跑出来,一定是真心爱着韩信的。
她想,她当初也是抛下一切去找张良。
这样义无反顾的冲动和爱恋,可真美好。见香草拘谨的坐在角落里,怀瑾冲她笑了笑。
一直没敢和她说话,香草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小声说:“谢谢夫人成全。”
韩信和桑楚都坐在外面,怀瑾就问她:“你这么跟着他跑出来,不怕将来他负了你吗?”
若是这样,她连家都回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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