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我？！ 第72章

　　所以克拉克已经放弃思考。他按照流程顺应历史努力抗争，但实际上心底早已放弃。能让他坚持下去的不过是再次和格丽亚重逢时的那份欣喜。

　　还有能够再次见到玛莎和乔纳森的欣喜，又或者和老队友们见面的愉悦。

　　这是无数次重复命运之后仅剩下来的微弱亮光。

　　如果不是这些，他早就已经崩溃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克拉克低声说道，“我永远没有办法拯救她，我也拯救不了世界。”

　　“你别这样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超人有些难过，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克拉克·肯特，他像是看见了迟暮的自己。

　　英雄总有老去的一天，时代总会更新。

　　或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世界就会不再需要他们这些老旧过时的超级英雄，然后他就会像这个克拉克·肯特一样，失去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又或者某一天他会遇到一个让他深爱的人。

　　可超级英雄的生活却不可能永远平静，那份爱意也许会给他带来毁灭。

　　“我知道是你做的，蝙蝠侠。”克拉克说道，“你已经收集了第十金属和第九金属对吗？那些东西已经被你研究透彻，我猜你想办法找到了通往世界熔炉的通道，还有珀佩图阿，你找到了她对吗？”

　　蝙蝠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谁都知道，他这副表现其实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成功将格洛丽亚送去了珀佩图阿所在的地方。

　　这就是格洛丽亚的使命，蝙蝠侠早已从格洛丽亚的描述中得知，她其实一直在用珀配图阿的视角观察整个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格洛丽亚是珀佩图阿的一部分。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珀佩图阿创造了格洛丽亚这样一个代替她行走在黑暗多元宇宙的存在。祂透过她的眼睛观察着整个世界。

　　布鲁斯猜测这是珀佩图阿观察宇宙的一种方式，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需要。

　　漫长的生命总需要一种手段来打发无聊。

　　总之，格洛丽亚就这样诞生了。

　　她以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的身份行走在世间，经历一切珀佩图阿本人所不可能经历的事情。也不知道珀佩图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总之她并没有收回格洛丽亚这样一个奇怪的角色，反而是不断修改现实让格洛丽亚成为这个世界合理的一部分。

　　布鲁斯想起自己所做的研究，又想起那天晚上的格洛丽亚。

　　“是的，我把格洛丽亚送去了珀佩图阿所在的地方。”布鲁斯坦白道，“这也是格洛丽亚来到这里的目的，她需要通过正面宇宙汇集的能量找到珀佩图阿，然后在一切仍旧来得及之前进行挽回。”

　　“她还能怎么挽回这个世界？”克拉克控制不住地对着蝙蝠侠怒吼，“这是一个糟透了的世界，乔纳森注定牺牲在那个龙卷风的午后，韦恩夫妇注定牺牲在犯罪巷里。有人能够改变这一切吗？格洛丽亚能做什么？她就算重新和珀佩图阿融为一体又能怎样？”

　　这下连蝙蝠侠也沉默了，他以为克拉克始终不知道格洛丽亚的真实身份。

　　“这是目前能够尝试的唯一方法。”布鲁斯说道，“同时这也是格洛丽亚的决定。”

　　“但她一旦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就再也没办法回来了。”克拉克说道，“她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有既定的轨道和命运，她也没有固定的角色和地位。珀佩图阿会吞噬掉她，将她重新变为一片虚无！”

　　“这是格洛丽亚自己的决定。”布鲁斯又重复了一遍，“同时这也是最安全的方式。如果这套方案行不通，我们只能选择和珀佩图阿战斗。”

　　但是如果格洛丽亚能够成功，那么也许那些消失不见的世界也会重新回到现实。黑暗多元宇宙也许会不复存在，布鲁斯承认，他没有办法放弃这渺茫的希望。

　　哪怕只有0.1‰的可能，他也想要尝试一下。

　　“可是你以为我们没有想过吗？”克拉克说道，“没有阴影就没有光明，如果没有黑暗多元宇宙，你们这些宇宙有怎么会存在？你有没有想过，黑暗多元宇宙或许永远不会消失，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是让你们这个该死的宇宙恢复正常而已。那我们呢？格洛丽亚呢？”

　　克拉克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刻感到如此不公平。

　　他们出生在黑暗多元宇宙，于是只能选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宇宙步入毁灭，而这群充满希望和阳光的超级英雄却选择放任格洛丽亚步入毁灭，去寻找那种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我很抱歉。”布鲁斯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解释，如果有可能，他宁愿死掉的是自己。

　　可那天晚上格洛丽亚却十分坚决，而他像此时的克拉克·肯特一样劝了格洛丽亚很多次，但那个有着一双灰蓝色眼睛的女孩却依然坚定地选择要去见珀佩图阿。

　　布鲁斯和格洛丽亚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珀佩图阿或许早就在等待格洛丽亚的回归，格洛丽亚身上隐藏着珀佩图阿的力量。

　　“那就请你把我也送过去。”克拉克说道，“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格洛丽亚就这样步入死亡，我会陪着她一起。”

第71章 放手一搏

　　格洛丽亚这次真正见到了珀佩图阿。

　　这个漆黑的仿佛夜空组成的女人抬起手就轻而易举毁灭了一片生灵, 她掌间带起的黑色火焰能将星球碾成粉末，平行宇宙里的超级英雄在她看来似乎都是不堪一击的蚂蚁。

　　蝙蝠侠用第九金属与第十金属塑造的通道直接将格洛丽亚送去了珀佩图阿面前。

　　“你终于来了。”珀佩图阿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诧，“想起你的身份了吗？”

　　格洛丽亚满脸随意：“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我是你不要的一部分嘛。现在变成了鸡肋，舍又舍不掉, 收又收不回, 你想劝我改变主意？”

　　珀佩图阿在上次见到格洛丽亚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件事，她对格洛丽亚这个造物的控制权似乎正在降低，以至于她几乎难以感受到格洛丽亚的想法了。

　　“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你将会有更多选择。”珀佩图阿说道，“我不会毁掉你, 甚至可以划分一个平行宇宙给你统治，你可以把……克拉克接到你的星球上去, 你们可以待在那里，永不分离。”

　　“金屋藏娇吗？”格洛丽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珀佩图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是不是对克拉克也不怀好意？！”

　　这个众神之母是怎么回事啊？叫克拉克叫得那么亲切自然！

　　和克拉克成为朋友的是她格洛丽亚又不是这个该死的珀佩图阿！

　　她的确是珀佩图阿创造的没错，但她并不等价于珀佩图阿！准确来说她的生活和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最令格洛丽亚感到不适的是, 珀佩图阿其实一直在用她的眼睛来观察这个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众神之母, 只要她想，她就能得知一切, 哪怕是格洛丽亚的记忆和经历。

　　一想到这一点，格洛丽亚就感到十分生气。

　　这家伙把她强行塞给无辜的艾德琳和斯莱德作为女儿也就罢了, 现在还妄图分享她从小到大的每一分快乐和回忆。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想起艾德琳和斯莱德，格洛丽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已经彻底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算谁了, 她到底是一个凭空产生的造物，还是艾德琳与斯莱德倾注疼爱的女儿？

　　这就像轮回转世一样不好说。

　　但格洛丽亚知道她依旧爱着艾德琳和斯莱德，她会永远将他们视作自己的父母。

　　所以她才要留在这里，拼尽全力保护整个世界。

　　“……我不懂你们人类的爱情。”珀佩图阿说道，“人类不过是历史循环中渺小的一环而已，他们和恐龙、浮游生物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是超人在我眼里也没有任何价值。”

　　“超人没有价值，不代表克拉克·肯特没有价值。”格洛丽亚翻了个白眼。

　　“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珀佩图阿似乎有些不解，“他们不存在一个有价值而另一个没有价值的情况，他们是一样的。”

　　格洛丽亚一时间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充饥得头脑发昏。

　　……等等，什么叫做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超人不是克拉克·肯特的恋人吗？

　　“你说清楚！谁是超人？”格洛丽亚控制着自己缓缓升起来，漂浮在珀佩图阿面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是看见了平行宇宙吗？”珀佩图阿低沉得声音响起，“你在疑惑什么？”

　　“我在疑惑什么？你他妈说我在疑惑什么？！你现在告诉我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绝对不可能！超人会毁灭世界，而克拉克·肯特绝对不会这样做！”

　　珀佩图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一把抓住了格洛丽亚。

　　格洛丽亚在珀佩图阿面前确实如同蚂蚁一般渺小，她像只无处可逃的仓鼠一样被珀佩图阿捏在手心里。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向格洛丽亚袭来，那些能量补足了她脑海中有关平行世界和时间线的所有记忆。

　　她看见了自己曾经和克拉克一起在哥谭上学、一起成为超级英雄的经历，甚至在有一段平行时间线内，她还和克拉克一起加入了正义联盟。

　　他们在有的时间线里是朋友，在有的时间线里是夫妻，在有的时间线里却完全不认识对方，但却能在临近世界末日的时候一见钟情。

　　每个世界的经历都不一样，但好像那种心动的感觉是一样的。

　　格洛丽亚不得不承认，她好像就是会被小镇男孩吸引。而克拉克也好像总会被她吸引。

　　他们两个像是两块磁铁。

　　格洛丽亚完全说不出来话。

　　她现在心里充斥着两种感觉，一种是对克拉克的爱和感动，另一种是想要暴打克拉克一顿的冲动。

　　这个混蛋居然骗了她这么长时间，明明他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她真实身份。

　　超人？！

　　格洛丽亚想起了最近这次时间线内和她打过好几次架的超人，那个混蛋还差点把她摁在轮船外壁上做装饰。

　　不过现在想起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了，格洛丽亚心里两种感情汇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了遗憾。

　　也许她从今天开始就再也不会重新成为格洛丽亚了，珀佩图阿恐怕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放在她身上的能量吸收回去。

　　等待她的结果将会是什么呢？

　　是化为一片虚无，彻彻底底消失在珀佩图阿的神力之中，还是被洗掉记忆重新变成另一个人？

　　这些格洛丽亚都无法确定。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今天她想尝试着打败珀佩图阿。

　　这想法听起来十分幼稚可笑，但是蝙蝠侠已经替她分析过，她身上的力量与珀佩图阿是一样的，她们都能从星球的毁灭与再生中汲取新生。

　　只是格洛丽亚完全不会控制这种能力而已。

　　但现在怎样都无所谓了，地球已经毁灭了那么多个，她总得放手一搏才有赢得胜利的可能。

　　格洛丽亚闭上眼睛，试图感受周围存在的力量。

　　这片虚无空间之中的万千粒子在空中汇聚，原本无色透明的它们在格洛丽亚眼中突然变得色彩斑斓，它们是与创造世界有关的能量，是虚无与毁灭，是绝望于新生，也是格洛丽亚创造未来的奇迹。

　　珀佩图阿的声音穿过这z些粒子，似乎显得有些失真：“格洛丽亚，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这片只属于珀佩图阿的异空间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创造世界与毁灭世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旋风，旋风围绕着格洛丽亚又慢慢向前推移，似乎准备将珀佩图阿也一同卷入其中。

　　珀佩图阿忍不住后退。

　　她挥手释放出力量，企图阻止格洛丽亚前进，但那道力量刚接近格洛丽亚周身的旋风就瞬间消失无踪。

　　珀佩图阿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她将格洛丽亚看得太过弱小，她以为被困在一个人类身躯内的格洛丽亚永远不可能控制这些毁灭之力。

　　但格洛丽亚属于人类的躯体已经接近崩坏，她的嘴角和耳朵疯狂涌出鲜血。紧接着，她忍不住吐出了内脏碎肉和血块。

　　她的意识依托于这具身体，如果她现在在这里死亡，恐怕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珀佩图阿正在一点一点靠近格洛丽亚，她的力量显然要强大的多，在接受了格洛丽亚带给她的“惊喜”之后，她迅速反应过来并开始反击。

　　强大的力量透过旋风一点一点融入格洛丽亚的身体，将她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身体撕扯的更加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