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斋藤归蝶
此时此刻,哈利·波特正夹在朋友们之间,在精挑细选的蓬松睡袋里睡得香甜。他做了一个梦,他抓住了彼得·佩迪鲁,帮助西里斯洗清了名誉,让西里斯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身边……他一定可以做到!
“我说,赫敏,就算哈利的教父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也不至于跑到霍格沃茨来吧?”罗恩小声捅了捅赫敏,但赫敏睡得比哈利还沉,她最近总是一副精力透支的疲倦模样,一钻进睡袋马上就睡着了。
罗恩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觉得古怪,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大睁着眼望向繁星点点的天花板。到了下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吓醒了——斯内普大步冲进礼堂,一把把哈利薅了起来,夹在臂弯里拖着就走!
关于救世主第二次家校联合会议,堂堂召开!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西里斯,对吧,哈利?”邓布利多问,“都是你自导自演?”
“我确实不知道西里斯现在在哪里,教授。”哈利的回答完美无缺。
“晚宴快结束时你出去了一趟,你去了哪里?”
“我肚子不太舒服,上厕所了。”哈利心态稳定,“我最近肠胃都很弱,这一点庞弗雷夫人、罗恩和赫敏都可以为我作证。”
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默默看了壁炉里打盹的阿波罗尼娅一眼,那种情绪类似于“看看你干的好事”。
“哪个盥洗室呢,哈利?”卢平问道。
“就是一——一般来说,肯定是就近了。”哈利紧急改口。
“我不觉得一个肚子疼的人还有心情爬楼梯。”斯内普冷哼道,“不巧,今天真的有男学生腹痛如厕,德拉科·马尔福,他说他没看见你。”
“如果德拉科没有前列腺方面的疾病的话——”
“他食物中毒了,虽然……咳,多比说他不是故意的。”邓布利多略带尴尬,“他没吃几口就几乎一直在盥洗室里,上吐下泻,刚从庞弗雷夫人那里回来。”
“是我干的。”哈利·波特从善如流,彻底放弃了负隅顽抗,“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吗,教授?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但……”
“但你想吸取经验、下次改进?”卢平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招来麦格教授愤怒的瞪视,“简单来说,你的魔力有限,咒语失灵了。胖夫人几乎是当着我的面醒了过来,修改了证词。”
干!大意了!
哈利微微羞红了脸,他发现教授们对于这种行为的容忍程度相当地高,似乎有种“大风大浪我们都见过了你这点小水花算个什么”的淡然,真希望让教授们如此看得开的大祸不是传说中的“掠夺者们”闯下的。
“你想做什么呢,哈利?”邓布利多盯着他,湛蓝的眼睛哪怕一夜未睡也显得精神奕奕,像两块闪着光芒的宝石,“我猜你一定别有目的,并非单纯的恶作剧那么简单。”
“我要引虫尾巴自投罗网,为我爸爸报仇,为西里斯雪冤。”
晨光渐明的校长室里寂静无声,只有阿波罗尼娅和福克斯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哈利眼尖,看到泡泡时不时地帮忙添上一把飞路粉,免得她睡着睡着头被烧焦。
“说说你的计划。”竟然是斯内普先开口。
“我与伏地魔的纠葛,源于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当真的预言,海德公园一战又没有几个人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今年才十三岁,受到轻视是必然的,伏地魔当然想杀我,但他真正重视的敌人只有邓布利多教授。那么我的第一步就是,让虫尾巴重视我。”
“学校里的流言。”
“没错,教授。我听过虫尾巴的故事,‘立功’是他的第一驱动力,他绝不会两手空空地去见伏地魔,我在明,他在暗,霍格沃茨这么大,想暗算我并不难,重要的是时机,所以我的第二步是加重他内心的紧迫感和危机感,让他相信,再不跑路,早晚有一天会被抓住。”
邓布利多点点头:“莱姆斯和西里斯,确实足以令他坐立难安。”
“他变成老鼠我们也认得出来,就算他没有失去左手。”卢平轻声道,“西里斯那么恨他,恨不得生吃了他……”
斯内普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第三步就是,为虫尾巴创造一个机会。”哈利说着,歉意地看了一眼卢平,“如果你不当教授的话,莱姆斯,你应该不会饿死吧?”
“啊?”卢平茫然地指着自己,“我?应、应该不会,我有股份……不对,你等等。”他终于严肃起来。
“这只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吗?”哈利连忙说道,“我会选一个远离城堡的地方,这件事不会有学生知道。”
虫尾巴并不了解救世主,他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流言、八卦与闲谈,名义上哈利·波特跟随德思礼夫妇生活,被赶出家门甚至只能去住旅店,他不会知道父亲有个朋友叫做莱姆斯·卢平,何况一个有自知之明的狼人,也不会去打扰无辜的孩童——那么当他自然而然地与卢平产生交集、越走越近,无论是被狼人所惊还是伤到,都是极易产生的结果。
黄雀在后,佩迪鲁最擅长这一招——他一只少条腿的耗子,只能吃狼人嚼剩下的。
在座就没有笨蛋,很快就都想通了救世主这个简明易懂的“三步走”计划。哈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无奈邓布利多与麦格历经风雨,斯内普职业需要,阿波罗尼娅睡得正香,只有卢平相对来说还比较纯真,他脸上还有一丝能够捕捉到的情感波动。
这也是他最愧疚的一点,他不得不利用卢平的身份,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与负担的身份。
其实哈利知道卢平是狼人,比知道自己是巫师还要早,他们骗他说莱姆斯是执行任务时被捉去做了生物实验、强行注射了疯狼血清,他就是英国的蜘蛛侠与绿巨人!很合理,两..极..争..霸,谁知道会卷出什么高科技手段呢?可直到他成为一个小巫师,他才发现狼人就是巫师世界里的麻风病人,他们备受歧视、颠沛流离,被严酷的社会与高高在上的律法一步步逼入山林,被迫放弃人类的身份变成一群茹毛饮血的怪物,何其残酷、何其野蛮。
当他问自己,明知如此是否还要做的时候,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一定会暴露卢平的身份,但佩迪鲁非除不可。
“可是,哈利。”卢平好笑地看着他,孩子一年拔了不少个儿,他们几乎可以平等对视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你是要告诉我的吧,是吧?”
“等到有学生丢了魔杖的时候。”哈利说。
他感到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很沉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和以前不一样,一年级他完全按照别人规划好的道路前进,二年级他尝试自己主导结局,现在他三年级,轮到他为别人划下道路了。
他不要做棋盘上的棋子,就算他当不成棋手,至少也要当个出谋划策的看客。他相信他被精心呵护、培养着长大,不仅仅是为了当一枚棋子的,棋子没必要太聪明,听话就够了。
“可行。”阿波罗尼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脖子轻轻地打着哈欠,“干了,我们帮你。”
没有人同意,但也没有人反对。
哈利第一个去看卢平,他虽然满脸疲惫,但是神情很轻松,笑嘻嘻的。“别太内疚,西里斯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卢平拍拍他的肩膀,“他们从来没因为这个就对我另眼相看,这只不过是个‘毛茸茸的小问题’,不是么?”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你太小看佩迪鲁了。”斯内普冷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他手里吃过亏。”
“也就是说,除此之外,我的计划是没问题的,对吗?”哈利趴在卢平的肩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麦格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虽然还板着,但眼睛里已经透出了笑意。“你这股聪明劲儿可真像你妈妈。”她柔声道,“詹姆虽然机灵,但他们之间做主的永远是莉莉。”
只剩下邓布利多还没表态了。他是领袖,该考虑的自然比所有人都要多。可他一开口,却先向哈利道歉。
“我从来没打算弃西里斯于不顾,哈利,包括你爸爸的仇。”邓布利多说,“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当然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