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温
凯勒巩感受不到你的真心，也很难想象你真的会对人类亦或是精灵产生喜爱之情吗？
“那是因为爱并非我的人生的全部意义。”爱在你心中没有排在首位，在此之前还有许多东西，比如说你对这个世界以及捆绑的系统的好奇。
上辈子的你毫无疑问是应该死透了的，死在小小的地下室出租屋里，尸体在潮湿阴冷的狭小空间里逐渐僵硬腐烂，重获新生对你来说既是幸运，也更像是一种诅咒，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会彻底走到尽头，而且你也不明白这个系统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它真的只是想让你体验公主般的生活吗？你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此你还在试探，不光是试探这个系统的底线，更是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
凯勒巩不置可否，他握着匕首的刀柄，从你手中取走这把由阿瑞蒂尔打造的匕首，然后眼尖地发现了刀刃上的细小缺口，那是你当初刺杀魔苟斯的爪牙留下的痕迹，凯勒巩说：“这个缺口可真难看，你就打算让她送你的匕首一直这么破破烂烂的吗？”
你不擅长锻造，你是说和精灵相比较，你的锻造技艺稍逊一筹，“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修复这缺口，唉，毕竟人类的技艺又怎么能胜过诺多精灵呢？”
凯勒巩拿走你另外一只手里的刀鞘，“就算你不说这些恭维的话我也会帮你修复匕首的。”因为无论怎么说这也是阿瑞蒂尔打造的匕首，而且身为一个诺多精灵也看不惯武器上存在瑕疵。
“那就真的太谢谢您了。”你的唇角上扬，凯勒巩移开视线，他皱起眉，“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闻言，你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跟随凯勒巩去往宫殿内的工坊，精灵的宫殿内大多都有工坊，尤其是诺多精灵，热爱打铁的诺多精灵更是在宫殿里建造了许多工坊，有事没事就去工坊打铁。
这次你和凯勒巩难得地没有口舌之争，甚至相处得还算愉快，凯勒巩乐于向你传授锻造的技艺，以及修复武器缺口的小诀窍，你知道自己很难做到精灵这种程度，但还是把理论知识给记了下来，等日后有机会再尝试，你是这么想的。
可凯勒巩在修复了阿瑞蒂尔送你的匕首后就直接把锤子递给你，“我刚才都教了你那么多，现在轮到你来实践实践了。”
你没有马上接过那把铁锤，凯勒巩跟你较劲似的始终把铁锤举在半空中，他还挑起一边的眉毛，“你就那么害怕失败吗？”
“失败？”你明显听出他这是激将法，你没有落入他的陷阱，“失败是成功的必经之路。”
“是的，但你如果不尝试的话，那就连失败都不会拥有的。”
好吧……学会打铁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坏处，唯一的坏处顶多就是被凯勒巩嘲笑几句而已，想着，你接过锤子，凯勒巩从火炉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块，“现在你可以开始动手了，再等一会温度就会下降的，那最后制造出来的刀剑也没有那么锋利。”
你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手中的锤子就应声落下，打铁就是机械性地重复动作，当然必要时刻还得要调整锤子的角度和着力点，你第一次打出的宝剑勉强看得过去，但也只是勉强而已，你看着凯勒巩把还泛红的宝剑放入冷水中冷却，再拿出来的时候他笑着说：“还不赖，对于初学者来说是不错的。”
第40章 第40章“你这是在……埋怨我吗……
你手握着宝剑的剑柄，剑身还沾着水珠，伴随着你的动作水珠顺着剑身滑落，你的手指触碰剑身，虽说还没有开刃，但触碰起来也很尖锐，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在手上开个口子。
“怎么样，我说的是正确的吧？当你真正实践以后就会发现也没有那么难。”凯勒巩笑着说。
你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来到工坊的精灵带着一则消息打断你们的对话。
“阿瑞蒂尔大人到了希姆凌。”
闻言，凯勒巩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他说：“阿瑞蒂尔来了？刚刚到吗？”
那位精灵说：“是的，而且一同来的还有图尔巩大人以及他的下属。”
凯勒巩对于图尔巩的到来显然没有听到阿瑞蒂尔的消息时来得激动，他的神色逐渐平复下来，然后动身前往大厅，他走出几步路发现你没有跟上，就又回过头，“你是打算一直停留在这里吗？”
你放下手中的半成品宝剑，算了，还是去见见那几位来客吧。
跟随着凯勒巩的脚步，一开始他还是缓步走的，到后面在即将靠近大厅时他的步履匆匆，但一见到阿瑞蒂尔，他就又停住脚步，顿了顿才呼唤着对方的名字，阿瑞蒂尔原先在于身边的兄长图尔巩交谈，听到凯勒巩的声音才转过头，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被你所吸引，而后才落在凯勒巩身上，她对着凯勒巩点点头。
“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呀。”阿瑞蒂尔说，“难怪我前些天寄往你的领地的信件都没有回音。”
凯勒巩来希姆凌也有一阵子了，阿瑞蒂尔寄出的信件估计是被送到他领地的书房办公桌上了，凯勒巩朝着阿瑞蒂尔走去，“但既然现在我们都见面了，那就没必要谈论书信的事情了。”
站在图尔巩身边的格洛芬德尔对着凯勒巩微微俯身行礼，态度恭敬，但在行过礼后直起身，视线毫不意外地转移到你身上，你还真有些担心他会因为再次见到你而流泪呢，担心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原因更是出自你的恶趣味，你好奇地观察着格洛芬德尔的反应。
被你凝视的格洛芬德尔低垂眼帘，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想要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但在你看来这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一旁的阿瑞蒂尔和凯勒巩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她走到你面前，主动牵起你的双手，将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就像是在扫视，她的动作再搭配她认真严肃的表情，成功把你逗笑了，“阿瑞蒂尔大人，我很好，没受伤，就连一丁点的皮外伤都没有。”
“真的吗？你不知道我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阿瑞蒂尔这里说的是听闻你孤身潜入魔苟斯的领地并且单枪匹马地抢走了他的王冠这回事，她原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追问自己的兄长图尔巩，再三确认这一消息的真实性，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
“你还真是大胆。”阿瑞蒂尔叹了一口气，接着与你四目相对，对视几秒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她笑得眉眼弯弯，又见你拿出她当初送的匕首，这把匕首刚才经凯勒巩之手修复如初，你说：“你送我的礼物这次也派上了大用场。”
一直留意你们动向的凯勒巩顺势加入你们的对话，“她本事可真大，把你送的匕首都用出了几道豁口，还是我修复好的呢。”
“提耶科莫，你是在向我邀功吗？”阿瑞蒂尔笑着反
问凯勒巩，“但我确实应该感谢你。”
等阿瑞蒂尔和凯勒巩寒暄完，图尔巩这才出声，他先是询问你是否安好，然后又说你远在多尔罗明的双亲非常担心你。
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你，还是在担心那一则婚约，不过也都无所谓，反正那则婚约都会随着你坐上王位而随之取消的，你低垂眉眼，看似认真听图尔巩说话，但实际上思绪早就不在他说的话上面了。
“但我很高兴见到你没事，我想格洛芬德尔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图尔巩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格洛芬德尔身上，在他说话的时候这位精灵领主都在温柔地注视着你。
“我……”格洛芬德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在来希姆凌的路上他有许多话想对你说的，可是这些话在见到你的那一瞬就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我知道你为我孤身闯入魔苟斯的领地。”
不，除此之外他还遭受了来自埃欧尔的攻击，那个本该死去的精灵，灵魂却始终停留在中土，迟迟不愿回归曼督斯的殿堂。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鲁莽——”格洛芬德尔一开口却是对自己的检讨，你愣了一下：“不，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你都还没说什么呢，他怎么就先自我反省上了呢？
“真的吗？”他试探性地问道，漂亮的眼眸看向你的脸庞。
“是的是的——”你拖长语调，阿瑞蒂尔可没见过格洛芬德尔这幅模样，她觉得新奇又好玩，“一见到我们的弥尔洛斯，格洛芬德尔大人就像是换了一幅模样，真不知原先开朗爱笑的精灵领主去哪里了。”
恰在这时迈兹洛斯和玛格洛尔也姗姗来迟，他们原先在书房商讨关于费诺里安内部的作战计划，门外的精灵不方便打扰他们，愣是等他们结束这个小会议才敲门告知图尔巩以及阿瑞蒂尔到来的消息，因此他们到达大厅的时间不免晚了一些。
图尔巩对迈兹洛斯说明芬巩的情况，他的兄长还有父亲芬国昐应该要在几天后才到达希姆凌，按理来说讨论这样重要的事情应该在诺多至高王的领地进行，但现在情况特殊，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迈兹洛斯也曾经是诺多的至高王，因此诺多王室第二家族和第三家族都决定去往希姆凌议事。
“各位还是先移步偏厅吧。”玛格洛尔说，然后领着各位前往偏厅。
考虑到图尔巩和阿瑞蒂尔他们才到达希姆凌，迈兹洛斯没有马上召开会议，而是预留了几天时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番，在这段时间内你还在起草关于多尔罗明各项制度改革的方案，鉴于你上辈子就是通宵加班猝死的，让你起草一份方案可谓是得心应手。
而且你偶尔也会拿着方案去寻找玛格洛尔，他有过当摄政王的经历，能够给你一些宝贵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也不会多问，仅仅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这天你也照例去找玛格洛尔，问的是关于税率的问题，其实你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精灵的治国方式和人类的终究不太一样，你只不过是想要听听不同的的声音而已。
当你找到玛格洛尔时他正在擦拭自己的竖琴，竖琴的琴弦对周围环境的要求很高，一旦湿度过高过低都会影响音色，这竖琴还是玛格洛尔当初担任摄政王的时候在希姆凌遗留下来的，后来迈兹洛斯回来了，但他却没有带走这把琴。
看样子他现在似乎没空搭理你，你站在门口，没出声，思索着自己要不要直接转身离开，就在你犹豫时，玛格洛尔忽然说道：“既然你都已经来了，又为何要转身离去呢？”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玛格洛尔的指尖划过琴弦，被拨动的琴弦发出细微而空灵的声响，他那头黑色长发用发带扎起垂在脑后，发带扎得不紧显得松松垮垮的，他日常偏好浅色服装，这就愈发衬托得他气质淡雅。
他问：“你这次又带了什么问题过来呢？”
“关于税率的问题。”你开门见山地说。
“嗯……这个问题其实你询问卡兰希尔更加合适一些。”他的那位弟弟对数字格外敏锐，也是众费诺里安里对数字最感兴趣的一位。
你应了一声，当即就要去找那位脾气不太好的卡兰希尔，但没成想玛格洛尔又叫住你，“等等，你怎么走得那么干脆利落？就不留下坐坐吗？”
留下做什么？看他保养乐器吗？那未免也太无趣了吧？
“不是您说的让我去找卡兰希尔大人吗？”
玛格洛尔叹了一口气，“我这只是建议而已。”
“那我给您的建议是下次说话再直接一些，否则我又该怎么读懂您的内心意思呢？”你拿着方案草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玛格洛尔眼见地撇到你手中的方案书，“这是你的计划吗？”
“是的，但还只是个初步想法而已。”说着，你递出方案书，玛格洛尔的手上还站着些许松香，他轻声对你说：“请稍等一下。”旋即拿起手帕仔细地擦拭手掌还有手指，确认擦干净了才从你手中接过那份方案书。
翻开方案书看了几页，过了一会玛格洛尔才说：“你是想要减少税收的种类和税率是么，但恐怕地方的领主很难赞同，而且就算是真的推行了，你又该如何保证他们不会曲意逢迎呢？”
“因此还得再设置一位监察官，每个地方配备一名监察官，这个职位的人选都由我来决定，并且由我任命，听命于我。”你简单地描述自己的想法。
“听上去具有可行性，只不过肯定会有人千方百计塞自己的人进来的。”玛格洛尔也曾和人类贵族打交道，深谙他们的行事风格，除却一部分品德高尚的贵族，剩下的贵族往往以利益为先，这也不能单纯地用好坏来区分这两类人，因为后者在很多时候也会发挥作用。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你浅笑着说：“不，他们不会料到的，这个职位只有女性准入。”
的确，那些官员着重培养的往往都是家族中的男性后代，至于女性，他们固然也是会给予一部分的财富和爱，但同其他男性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光如此，就连宰相我也打算换成女性。”你早就看那个科尔不顺眼了，只要他在宰相的位置上多待一天，那宫廷中的保守派就会占据主导地位。
玛格洛尔略带惊讶，但也只是一瞬的惊讶而已，毕竟结合你之前的事迹，你说出这番话也不奇怪，甚至很符合你的性情，他说：“虽然这会遇到阻力，但我认为如果是你应该就能做到。”
你可是能从魔苟斯手中全身而退的人，推行政策的难度又怎么会比得过前者呢？
“我知道。”你走到竖琴旁边，“这是迈兹洛斯的竖琴吗？”
“不……这是我的，当初我在希姆凌担任摄政王时留下的，这是——”玛格洛尔陷入沉默，因为这架竖琴是很久以前在维林诺时他的母亲奈丹尼尔为其打造的，他在出奔时带上了这竖琴，就像是给自己留一个念想，因为他深知这次出奔过后他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了。
你伸出手触碰琴弦，你也曾学习过竖琴，那还是伊缀尔教你的。
“这是？”
“是在维林诺的时候我的母亲为我打造的。”提到自己的
母亲玛格洛尔的声音也变得多愁善感，也不知他们的母亲奈丹尼尔如今又怎样了呢？他回忆起出奔那一夜，手中的火炬放出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点燃夜空，他在天鹅港登上船，站在甲板上伴随着船只驶离港湾，他突然间回过头，夜晚海面泛起的迷雾模糊他的视野，他似乎看见了站在港口的一道身影。
直觉告诉他那是他们的母亲奈丹尼尔，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港口，目送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背上诅咒与骂名离开维林诺，离开她的身边。
那份哀伤是那么平静，又是那么深刻，以至于后来玛格洛尔念及此事时仍能够回忆起当初的失落与悲伤。
“你们精灵还能西渡回到维林诺，这就代表你还能与她再次见面。”因此你也搞不懂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浮现出这样哀伤的神色。
“不……我们在离开维林诺的时候就已经被宣判有罪了。”
真是有趣，他们的这番行为在你看来确实有些不理智，但远远不到有罪的程度，“那么又是谁宣判你们有罪的呢？维拉吗？”
不同于精灵，你对维拉算不上多尊敬，毕竟你从未觉得自己属于这个世界，就更别提对维拉抱有虔诚的态度了。
“是的。”玛格洛尔叹息一声，理智告诉他不该和你讨论这个话题的，因为你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他犯了交浅言深的错误。
“那如今你们找回了精灵宝钻，只要再将魔苟斯杀死将功补过，我想那些维拉应该也会原谅你们的，因为无论怎么看魔苟斯活到现在也有他们的过错。”但凡维拉有先见之明早一步控制住魔苟斯，那么之后的惨剧就不会发生，换做你也会认为这是维拉的疏忽大意酿成的苦果。
玛格洛尔沉默片刻，“抱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装作忘记刚才谈论的内容的，因为我们实际上也不能算是朋友。”你很贴心地表示自己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尽管玛格洛尔确实认为你们的关系不算亲近，但听你这么说，他就又微微皱眉，因为在他看来你们至少可以算作是朋友的，“我以为我们应该算是朋友的。”
“看来我们产生了分歧。”你无所谓地耸耸肩，拿上方案书就要走，现在时间还早正好你可以去找卡兰希尔讨论税率的问题，这个精灵在税收上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这份天赋是其他费诺里安都无法比拟的。
只不过你在离开玛格洛尔以后还没找到卡兰希尔反而先遇到了格洛芬德尔，他刚刚从外头回来，这个下午他都在陪着阿瑞蒂尔四处游猎，除了阿瑞蒂尔，同行的还有凯勒巩。
自从阿瑞蒂尔和图尔巩来到希姆凌以后原本就热闹的精灵领地热闹程度直接翻倍，凯勒巩隔三差五就陪阿瑞蒂尔去附近游猎，从早到晚，傍晚时分回来他们俩手里都收获满满。
格洛芬德尔从马背上下来，他没有把马匹牵到马厩里，而是让它在这附近散步放松顺便再吃一些新鲜的牧草。
至于阿瑞蒂尔和凯勒巩则是在争论谁打到的猎物最多，阿瑞蒂尔认为自己的战利品数量明显多于凯勒巩，但后者可不认输，他说：“我不认为兔子也能当成战利品计算，毕竟它们的体型那么小巧。”
“但这也是我打到的，单论数量我占优势，你就是不想服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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