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innArdbert
“或者给我写信也可以。”斯威克从她的大衣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蕾雅。
蕾雅接过名片,郑重地点点头,说到:“好的,我会仔细考虑的。谢谢您们。”
斯内普稍稍地扫视一瞬身边人,正好看到她略带求救的眼神。他收回视线,随即清了清喉咙,用魔杖指挥着给面前两位的茶杯满上茶水,继而说:“好了,我相信二位的信息都传递到了吧?我记得你们有三个别的议题要跟我谈?让学生先回去吧。”
“按您的安排,校长。”皮克林点头答应。
“那我先走了。”蕾雅迅速将卡片放进成绩单的信封,拿起放在旁边的玻璃罐子起身,向他们再次行礼后离开了房间。
……
1998届霍格沃茨学生的正式毕业典礼选在了霍格沃茨万圣节舞会的这天,正好可以让毕业生们有个完美的纵情狂欢机会。
似乎梅林也有意赐予好天气,今天是个难得罕见的十月晴天,虽然温度快降到接近冰点。迎着熹微的晨光与洒满窗台的紫红色朝霞,本就有些失眠的三人一大早就起了床,正仔仔细细地穿戴上全套的格兰芬多校服。
“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穿它们了。”拉文德略带忧郁地叹息一句,穿好衣服后坐在镜子前编起头发。
“哦拜托,”赫敏假装不满地撇了撇嘴,正一丝不苟地绑领带,“别让我一大早就感伤起来,好吗?”
蕾雅没有接话,只静默着自顾自地盘起头发,穿戴整齐——灰色裤袜,衬衫塞进裙子,再穿上毛衣,领带,长袍,围上红黄相间的格兰芬多围巾。当她对着镜子端详着被校服遮掩的面容时,还难以自抑地生出许多不真实的感觉,几乎没有办法相信她就这样毕业。
当然,也没办法相信,她真的要成为一名傲罗。
自从那次皮克林和斯威克的拜访后,蕾雅和父亲与斯内普、麦格都商量过这件事,得出的最终的共识是累积一些实战经验总没有坏处。父亲倒是暗暗为她能在魔法部共事而感到高兴,虽然对于傲罗这一高危职业不无担心,但现在的魔法界的确是比战前安全很多。
而斯内普,则是很直白地希望她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正如他当初对她说的话。虽然——他的确很不满意现在傲罗办公室的制度,但他也由衷地不愿意她跟他一般,将整个人生都局限在霍格沃茨——而最重要的是,只要她想回来,他随时都会同意。
她一点点环视着整理到差不多的空荡柜子,关于离别的不舍情绪就愈发浓烈,宛若一片被燎烧开的草原,一寸寸地沿着心房血管燃及每一个心细胞。
——好不舍得。
这么一想,眼眸直接热了起来。
“还有你!别一大早哭鼻子!”赫敏大步走过来,从后面揽过她的肩,“别,惹,我,哭!蕾雅!”
两人身后的拉文德也走到她们旁边,欢快地调戏起蕾雅,“她哭什么呢,反正比我们都会常回来。”
“就是啊。”赫敏捏了捏蕾雅的脸,忽而挂上一抹恶作剧的笑容,眼睛一转,压低声音揶揄道:“我也很想问她在哭什么呢,校长夫人?”
“哇!”蕾雅瞬间从情绪里跳出来,连忙推开赫敏,恼羞成怒道:“赫敏,你胡说什么呢?!”大片的红色即刻在她的脸上摊开,一直扩散至耳根,比窗外的朝霞还要明艳几分。
“明明戒指都戴上了!”拉文德抓起蕾雅的手,摇摇头啧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动作真快啊,校长。”她故意提高音调,听着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八卦口气。
“我已经戴了两个月了!而且我才想问!”蕾雅准备毫不留情地回击两位。她挣脱出拉文德的手,而后快速地捉弄起赫敏的腰:“我才想问!你跟罗恩什么时候结婚呢!嗯?”她又看向拉文德:“还有你——上次不是说妈妈给你物色了个魔法部的男巫?”
赫敏尖叫一声,迅速把蕾雅扑到床上,两个人在叠好的被褥间拧成一团。
“哦,别提了。”拉文德翻了个白眼,转身抓起床边的围巾系起来,径自回答:“太糟糕了,那人。”
“你还没见呢!”蕾雅在躲着赫敏反击的间隙里打趣道。但她很快就没办法再兼顾拉文德了,因为赫敏完全不打算放过她:“赫敏!被子是我刚叠好的!——别揪我头发!弄乱了你帮我盘好!”她一边笑一边叫喊。
“我才不管!”赫敏反驳。
“那个男巫写的信字太丑了,我连见他的欲望都没有。”拉文德回到两人这边,盯着面前闹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室友们,终于忍不住劝架:“——喂你们俩,别一早就像小孩子那样打架。倒是——我也很想问,赫敏,你不打算按照霍格沃茨传统,毕业就结婚吗?”
“嗯?啊?”赫敏迅速按住蕾雅直直戳在她腰间的手指,顺便箍住蕾雅另一只手,看起来是胜负已分。她回过头,答道:“我俩打算先工作一阵再说。”
就这么打闹嬉笑,悲伤的氛围倒也是一下就被调和成带有回甘的欢愉。在公共休息室中与更多的小狮子汇聚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窜进这座只剩一天可以好好探索的城堡,让一起跟来的科林·克里维替他们拍下一张张魔法照片。
他们跟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彩窗、狮子雕像、胖夫人画像等标志性物品一起合影,而后跑向城堡每一个曾留下难忘记忆的角落。
哈利和罗恩衬着一大早没人,爬上大厅的塞壬雕像和皮皮鬼合影了一张。
攀上大理石楼梯到达奖杯室,他们捧着好几年的学院杯和魁地奇奖牌合影了一张。
赫敏特地奔向厨房,与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合影了一张。
蕾雅也选择在图书馆和那架钢琴教室里合影了一张。
纳威带着他们到温室,每人捧着曼德拉草栽培盆合影了一张。
然后是大理石楼梯、天文塔、钟塔庭院、占卜课教室、魔药学教室、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魁地奇球场、海格小屋、黑湖前的草坪……任何这七年里发生过故事的地方。
最后来到礼堂的附近,恰到好处的午后灿阳掠过他们的身侧,洒满一地宽容而仁厚的光芒,暂时让草地上长久凝结不散的霜露都化得一干二净。
他们欢笑着来到四个学院的计分沙漏前,刚好碰到要前往催促他们来毕业典礼的麦格,和穿着庆典般金红色星月袍的邓布利多。于是,又添了一张合照——嗯,格兰芬多暂时分数领先。
几个人相互整理过仪容仪表,平复好呼吸和情绪,排成一列整齐走进礼堂。魔法天空下正飘扬着四院的旗帜,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灌进礼堂,又被明灿饱满的南瓜簇拥成浓郁的金橙色调。但蕾雅毫不怀疑,这些现在看起来可爱憨厚的南瓜,今晚就会为万圣节增添上完全不同的奇幻氛围。
礼堂中央铺设着一条隆重的暗红色地毯,像是一条热烈的河流,一路延伸至教师席主桌边。地毯的两侧,是全部入座的家长们。蕾雅远远地就看见顶着一头耀眼金发的莱恩哈特副司长,他身旁是同样一头灿烂金发的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再过去些是红发韦斯莱一家,都在郑重地注视主桌前的斯内普校长。
教授们和四个学院的学生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接下来是邓布利多荣誉校长的致辞、而后是弗立维教授带领唱诗班的霍格沃茨校歌颂唱。本来还很洪亮的合唱,当唱到“教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知识”的时候,礼堂中莫名地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2)
最后一次的校歌,传言说永远唱不完,今天看来是真的。
“哦梅林——”赫敏靠在罗恩的肩上,不断擦拭泪水。罗恩的鼻音同样响亮,擤鼻涕的声音直接让前排的乔治和弗雷德支起身回过头来,朝他比了个反的拇指手势调侃。
金妮安静地坐在哈利的旁边,两人紧紧牵手,从开始就不曾松开。
「别把鼻子擦破了」
斯内普的话显现在她的手环上面。蕾雅望向主桌的他,轻轻抹了抹眼泪,随即绽开笑容。斯内普没有再看她,整理了一下袍子便缓缓起身,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耐心地静候着场上重归安静。
“记住,你们永远都是霍格沃茨的一份子,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校长的声音压过孩了子们的哭泣声,穿透一整个礼堂,是那么高扬而有力:“好了,都抬起头来。接下来,我们将进行颁发证书和花束。”
四位身着礼服的院长庄严地走到主桌前,按照学院顺序,依次叫唤毕业生的名字。毕业生一个接着一个起立,沿着中央红毯,在亲朋好友们的目送中缓缓踱到教师席上,从两位校长那里接过花束和证书。
很快,轮到了格兰芬多学院。
“赫敏·简·格兰杰。”赫敏往前面走去,韦斯莱一家统统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韦斯莱一家仍然站着,继续用力拍着手掌,亚瑟先生的眼角泛着泪光。
“哈利·詹姆斯·波特。”这下,全场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息。
哈利快跑上台,接过斯内普手中的证书,两人随后不情愿的眼神交流和握手的别扭姿势,让蕾雅在这头都差点笑出声。不过,哈利很快就被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的拥抱治愈,并且终是未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在下台的时候,又因为迎上来的布莱克和卢平而哭得更凶猛,整个场面十分动人。
而后——
斯内普低下眼睑,保持着平直到毫无感情的音调唤道:“蕾雅·奥德莉亚·莱恩哈特。”
被唤到名字的人儿倏地站直,踩踏着如同烈焰般鲜艳的红毯往他前进。经过家长席,她见到莱恩哈特先生伫立着,正用手帕一次次擦过眼角,他的身体还会无意识地随着蕾雅的方向而缓缓旋转。更诡异的一幕是,卢修斯和刚镇定住情绪的亚瑟·韦斯莱正一人一边安抚起这位副司长。
看到这样的父亲,蕾雅突然就觉得这地毯实在有点太长,长到走着走着,眼睛根本没法阻止地越来越潮湿。她吸了吸鼻子,在视野晕开的模糊中用力地向前,终于踩上教师席的台阶,但岌岌可危的情绪和羞赧却让她不敢去看斯内普,更不敢去看邓布利多和麦格,只好低下头盯着那熟悉的黑袍一角,接过他递出来的毕业证书。
她伸手握住,他并没有松手。
她这才讶异地抬起眼眸,斯内普勾起嘴角,他的指间稍稍用力,足以让她顺着力量的方向拉扯得更靠近他一些,正好能听见他用低沉嗓音轻声道出的话语:“毕业快乐。”
他很快松开证书,转而唤起纳威·隆巴顿的名字。
本来还能压住的情绪就在听见这句话的一刻猛然决堤,她大脑一空,很直接地哭了出来,吓到了后面给她递来捧花的邓布利多和麦格。他们连连慈祥地安慰她,麦格还像一位母亲般怜爱地捧起女孩的脸,仔细地替她擦干净泪水。
而那位黑衣始作俑者呢,正忙着在后面欺负那个颤抖到忘记拿证书的纳威,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仪式过后是合影和交流的环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方位很快就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另外这般壮观的人潮是哈利和韦斯莱、布莱克、卢平那边。雷格纳·莱恩哈特则不忘领着被离别气氛感染、哭得一塌糊涂的蕾雅返回教师席,一一向各科的教授道谢。
“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校长,麦格教授,以及其他教授,感谢你们对蕾雅的培养。”眼泪过后的副司长依旧大方得体,保持着他一贯的风度。
“言重了,莱恩哈特副司长,蕾雅本来就跟您一样出色。”麦格教授含笑点头。
“我想,应该是我向你们父女表示感谢。”邓布利多乐呵呵地拍了拍雷格纳,又拍了拍蕾雅,末尾的视线却放在故意站远的黑发男巫那边。他和颜悦色地眯了眯眼,调皮地暗示:“不过,我相信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
“我也深信不疑。”麦格毫不掩饰地笑着,鲜有地开起玩笑:“蕾雅要想真正离开霍格沃茨可能有点困难。不过,在傲罗的工作中要小心保护自己,好吗?”
“嗯,谢谢麦格教授。”蕾雅已经害羞到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得侧过脸,刻意不去看一言不发的斯内普。
等到事情差不多结束,两人一起送雷格纳离开学校,也正好溜出拥挤吵杂不堪的礼堂——梅林知道斯内普有多讨厌这种场合。他不得不戴上社交面具,显然,方才与马尔福、格林格拉斯及其他几位家长的交流已耗尽他不多的耐心。
“那么,明天家里见,宝贝。”雷格纳停在幻影移形的区域,整理过黛青色西装后回头望着两人,“好好享受今晚的晚会,妈妈特意给你挑了一条裙子。”
“嗯,家里见。”蕾雅此时紧抱一个快跟她差不多大的硬纸袋,毕业证书被她塞在其中,捧花则被礼貌的斯内普校长帮忙拿着。
“还有,谢谢你,西弗勒斯。”雷格纳谦和地露出笑容,“我知道你在她职业选择上也给了很多建议。”
“那不算什么。”斯内普稍稍扬起下巴,“回去吧,不是有工作没完成吗?”
“你说得对,我确实得走了。”雷格纳捻起魔杖,“那么,你也是,家里见。”
“好。”
两个人慢慢地返回城堡,他准备送她回公共休息室。
日光已在这个时候沉落下来,化为醇厚和煦的一捧暖橘色披在两人身上。两人的影子被倾斜着投在古老的墙砖,随着太阳高度的变化渐渐融合成长长的一道暗色,却很快就由于光线的消失而凋零。就像玫瑰枯萎般的苍凉,一点一点,墙砖和影子都变成丑陋荒颓的灰蒙。
她在这些细碎的斑斓和晦暗中越走越慢,手指无意识地剐蹭沿途所能触及的每一物,目光流连于沿途所能望及的每一景。高悬的天花依旧垂挂着明暗的烛台,墙壁上那些画像们正在对他们亲切地微笑或点头。白昼奏起的欢乐终会在黑夜消沉的光影中褪去,就像楼道中渐行渐远的笑声。
她的心中盈满不舍,所经过的每一扇门、每一段楼梯都承载着无数的回忆,却又记不清楚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他放慢脚步陪伴她,丝毫没有在意一路上多少投过来的好奇眼神。快走到格兰芬多塔楼,他才回过头,“不用这么舍不得,”
其实,要不是还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要不是她还穿着校服,他几乎会立刻抱住她,尽管他从不会为这种事情动容。但遇上她以后,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比如说现在,他少有地尝试以言语安慰这只眼睛都快哭肿的小狮子,“你我都知道你日后还会常回来的。”他缓声说。
她应声抬起眼眸,迎上那双深沉的黑瞳以及其中没藏好的关心,“可是,这是我当学生的最后一天了。”她的嗓音残留一丝哽咽。
“总有前行的时候。”斯内普低低地说,还是决定故意嘲讽道:“我建议你现在最好稳住情绪,至少为了晚上。我可不想——”
她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连忙小跑上前追问:“你不想什么?”
“没什么。”斯内普轻咳一声,回过头继续爬楼梯,随即突兀地转移话题:“袋子里是今晚的衣服?”
“嗯。”蕾雅知道他话里有话,但她知道就算她追问,以斯内普的性格,他故意不想说的话是问不出来的。于是她随他的话瞄一眼怀中物品,确认道:“看来是一条黑色的礼服,说是妈妈特意挑选的。”
“上次,”他握在捧花上的手指动了动,故作平静地问道:“也是你母亲选的?”
“上次?”蕾雅一愣,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她思索片刻,才意识到他大概在问庆祝胜利晚会的那次,轻快地反问:“嗯,好看吧?”
斯内普低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一直沉默,直到将她送了回去。
……
今晚注定是一场浩大的万圣节假面舞会,因为主负责人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刚恢复身体康健的他大概也恢复了一贯大手笔,而已然回到正轨并且获得许多资助的霍格沃茨,慷慨地允许他将这一事实体现到舞会的布置装饰。
礼堂前的长廊和庭院都挂满万圣节南瓜灯和悬浮的蜡烛,更多的魔法烛火随着空气的流动而缓缓移行,像是梦幻般的银河那样流光溢彩,连白天毫无生气的草坪都被重新装点成一整片浮动的炫目光斑,不时有跃出的暗色灯笼和幽灵形状的烟火一闪划过。
靠近礼堂,门廊被长长的丝带和高低错落的金色帷幔装饰得如同幻境般迷蒙,奇异的雾气弥漫其中。随着人群的走动雾气连带帷幔一道道掀开,而后又重新规整。就像是这个境界在有生命力地主动迎接每一个步入这场万圣夜舞会的幽灵和活人。
赫敏身穿烈焰般的红色长裙,带着一个装饰着红宝石的蝴蝶形状眼罩。她正挽着一身深红色西装的罗恩,外套的领口别着一枚与赫敏眼罩匹配的小蝴蝶,面具则是一副骷髅的形状。
哈利是一副优雅绅士的装扮,高礼帽上装点一根巴克比克的长毛,这肯定是布莱克亲自为他搭配的。他身边的金妮像个小公主,镶嵌着金色丝线的白纱过膝礼裙轻盈垂下,脸上是同样洁白的假面,显得她的一头红发愈发鲜红。
在蕾雅不紧不慢地拨开雾气系上她的假面眼罩时,哈利已经伸手推开礼堂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见到毕业生们一一步入大厅的时分,指挥台上的弗立维教授立即干净利落的垂下手臂。顷刻间,全部的乐器,台上的唱诗班,舞池里的人,食物桌上的小仙女,墙边上的魔法南瓜和蜡烛,地板上扑闪灵动的星光,还有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特供的鬼面烟花,都在这一刻被灌入生命力般动了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亲爱的安德烈,何其华美的盛宴!
(Dear André, what a splendid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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