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姜花
“千万不要再这般妄自菲薄了,夫人,”迈克罗夫特认真开口,“若非你一开始就完全坦诚,你我的合作也不会维持这么久。”
“这是我的荣幸,迈克。”
“彼此彼此,夫人。”
久违的商业互吹上线,二人恭维过后,不约而同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迈克罗夫特让开卧室:“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不如等晚饭过后再来收拾衣柜也不迟?”
确实如此,伯莎也饿了呢。
说实话,比起蓓尔梅尔街,伯莎反倒是更喜欢这套安全屋临时改制的暂居点——不仅仅因为迈克罗夫特很体贴地布置成了伯莎喜欢的居家模样。
主要是蓓尔梅尔街太大了,偌大的宅邸总是只有伯莎和迈克罗夫特二人居住,连管家都时常像个隐形人。要不是还有格莱思陪着,伯莎还真不习惯。
但这里可不一样。
今日的伦敦难得出了太阳,窗帘一拉,整个客厅被照得暖洋洋。没有了那长到夸张的宴会桌,方方正正的餐桌上还铺着相当活泼的桌布,生活气息极其浓厚。
伯莎款款落座,午餐已经上桌,菜式简单,无非是寻常炖肉和面包罢了。迈克罗夫特同样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调料瓶:“盐?”
就算二人都穿的略显正式,这样的生活气息,竟然让伯莎有种她仿佛真的在和面前男人过日子的错觉。
她拿起叉子,婉拒了迈克罗夫特的提议:“谢谢,但我先尝尝。”
炖肉一入口,伯莎挑眉:“你把蓓尔梅尔街的厨娘带了过来。”
迈克罗夫特:“请你放心,能够进入这条街区的人,我都已经排查干净,保证与真理学会无关。”
伯莎:“……”她问的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不过……
“你确定?”她问。
“当然。”
迈克罗夫特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他很是正式地回应道:“不仅我带来的人清白,夫人,我还可以向你保证,住在左邻右舍的家庭全部都是寻常人家,往上数三代,也不会和政府、帮派,以及诸如真理学会这般组织有所关联。”
他的保证落地,反而换来了伯莎的笑声。
这可出乎福尔摩斯意料,餐桌对面的男士端详伯莎片刻,思忖半天也没推理出她扬起笑容的理由。
最终迈克罗夫特虚心出言请教:“可否有我疏漏的地方,夫人?”
“你考虑得自然比我周全,迈克,”伯莎偏偏不说,她笑吟吟推脱,“有你在,我可就放心啦。不过眼下还是用餐重要,不是吗?餐桌上不谈工作,可是你亲口说的。”
自然是迈克罗夫特亲口说的。
因而伯莎拿此搪塞话题,对方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欣然接受这个提议,多说了一句今日无事后,便进入了轻松愉快的午餐时光。
用餐结束后,伯莎又和负责送他们过来的米基多叮嘱了几句。
她在事务所提及要暂时搬离南岸街,顿时七八个小伙子冲上来自告奋勇要当贴身保镖,这让伯莎那丁点虚荣心都要满足到上天了!但高兴归高兴,低调行事时带着一小队帮派青年绝对不合适。
特别是过去的老杰西还和朗恩博士有关系,不仅仅是迈克罗夫特想借此清清自己人的底,伯莎亦然。
谁知道现在泰晤士夫人的男孩们当中,会不会有真理学会的卧底呢?就算没有,真理学会盯上了伯莎,自然也会紧盯事务所。
因而伯莎这次特地没有动用任何帮派力量,转而找上了车夫米基。
“近日要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们,”伯莎说,“替我转达一句,该有的酬劳绝不会少。”
“应该的,泰晤士夫人。”
“嗯?”伯莎挑眉。
“呃,”米基抓了抓头发,立刻反应了过来,“史密斯夫人!”
这还差不多。
这次她和迈克罗夫特以夫妇之名搬进远离社交圈的街区,自然用的是假名。当福尔摩斯将新的身份转述给伯莎时,她差点没绷住表情——虽然知道英语国家的人都喜欢使用“史密斯”作为虚假姓氏,但阴差阳错成了史密斯夫妇还行。
“对外别叫错了。”伯莎警告道。
“我会注意的!”米基急忙点头,出现失误可要扣工钱,他又不傻。
伯莎再次提点了米基几句,告诉他有情况及时找托马斯,得到青年允诺后,她才装作打发车夫般给了米基一笔小费,而后转身回到公寓中。
重返卧室,迈克罗夫特已经脱下了自己无可挑剔的正装外套。
原来餐桌上那句今日无事是这个意思——指的是接下来的时间,应该不会有工作上的事情打扰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了。
刚好撞上男人换衣服,伯莎却没有任何回避的想法,她反而主动接过了迈克罗夫特脱下的正装。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伯莎替他将衣物挂在衣架上,而后转身向前,相当熟练地抬手替男人解开领结。
隔着衬衣布料,伯莎的手落在迈克罗夫特的喉结附近,对方的动作微妙一顿,而后坦然放任面前的女士接过主导权。
高大的绅士稍稍俯首,伯莎漂亮的面部弧线尽收眼底。
“不会让你白白浪费时间,夫人,”他慢吞吞回答,“这是一个排查身边之人的好机会。”
言下之意即是,不仅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可以这么做,泰晤士夫人也可以这么做。
这正中伯莎下怀。
虽说帮派纷争当中接下对手的地盘和小弟是常有的事情,大家混迹街头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但碍于真理学会曾经横插一手,伯莎还是需要这么一个机会细细筛选的。
“好啊,”伯莎欣然道,“说不定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这话应该我来说,夫人。”
迈克罗夫特忍俊不禁:“连整个伦敦的车夫都被你收买了,这个城市对你而言还有什么秘密吗?”
特务头子说这话?明知道是阿谀奉承,伯莎听起来也受用的很呢。
她抬了抬眼,暗金色的眼睛饱含笑意:“这么擅长甜言蜜语,那就多来几句,谎话我也爱听。”
迈克罗夫特同样露出笑容,煞有介事道:“哪里算谎话,我可是发自真心钦佩夫人的能力。”
伯莎已经把他的领结摘了下来:“你换好衣服,我也得换一换。厨娘走了吗?”
“应该还没有,夫人你有客人要招待?”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特别是这位聪明人还姓福尔摩斯。伯莎不过是问了一句厨娘,他就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如此,”迈克罗夫特开口,“最好是现在去喊住她,下午茶可不好准备,你我初来乍到,储藏室可空的很。”
“这无所谓,有好茶就行。”
伯莎灿然一笑:“来客会自带食物的。”
迈克罗夫特讶然道:“哦?”
一句故作惊讶地语气词中还带着几分试探意味。伯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说着低调行事,前脚二人搬进来,后脚就要招待客人?这可和他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伯莎甚至能从中读出来迈克罗夫特的不愉快。
为什么不愉快?或许是因为伯莎没有按照他脑海中“最稳妥合理的方式”行事吧。
这个男人呀,伯莎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
该说什么呢?
聪明人都自负,歇洛克·福尔摩斯不拘小节,他的自负从不遮拦、率性而为,展现在外变成了一种不好相处;而兄长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则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他看似温和客气、彬彬有礼,连最挑剔的礼仪教师也无法指摘半分。
可实际上,这个男人的自负比他的胞弟更甚,甚至到了一种自诩掌控一切的地步。
听起来自大,但他偏偏就有这个能力,让人想出言置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才行。
简而言之就是,迈克罗夫特误以为伯莎违背了二人不曾言明的许诺,有小情绪了呢。
毕竟之前他们不言不语,合作起来却还是挺默契的。
但伯莎就不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能看到福尔摩斯判断失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不生气,反而还觉得这男人不高兴却又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竟然有点可爱。
“我记得你带来了茶叶,”所以伯莎言笑晏晏,还是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出来的模样,“不是什么好茶吧?”
“不是好茶,却也不差。”
“符合史密斯夫妇的身份?”
“符合史密斯夫妇的身份。”
“那我就放心啦,”伯莎故意摆出期待的神情,“可千万别给我丢人,迈克。”
说罢,挂着笑容的牙买加女郎翩然离去,临走前还不忘记拎走自己的箱子。
自知她是要换衣服,迈克罗夫特选择不出门回避。但……
堂堂福尔摩斯站在原地思索许久,居然没有算出是哪位来客能让泰晤士夫人流露出这般纯粹的笑容。
不会是她的前夫、不会是她的兄长,迈克罗夫特见识过伯莎应对罗切斯特的模样。她不仅全然不在乎自己过去的丈夫如何,还巴不得抛开性别差异把他当,呃,单纯的朋友对待;至于理查德·梅森就更是夸张,干脆把麻烦抛给了他迈克罗夫特,也不愿自己亲自与之摊牌交谈。
可除了他们之外,还能有谁呢?
这样的困惑越发浓郁,特别是待到她换好衣服后,向来喜好深色衣着的伯莎罕见地换上了一身象牙色长裙。
浅色布料柔和了伯莎美艳且凌厉的线条,这甚至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这不禁让迈克罗夫特若有所思:倘若她没有疯病,十年前初来英国的伯莎,又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现在一样坐在装潢温馨的客厅里昂首期盼,会对未来的走向忐忑不安吗。
事实上,伯莎·梅森身上有很多谜团,连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也有几个想不通的地方:比如她遭遇囚禁十年是如何一朝清醒的,又是如何在理智中断的十年间学会了如此之多的手段。
再比如说,她究竟在期待谁的到访?
还有谁值得她这般雀跃呢。
迈克罗夫特自诩没有将任何疑问表露在外,他深谙自我的掌控力,福尔摩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没有人会得知,哪怕是睡在自己身畔的女郎。
而当这位客人来到的时候,向来自负的福尔摩斯难得没能绷住表情。
房门响起的时候,伯莎便放肆地笑出声,亲自迎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带进门的客人不是什么贵人,不是什么重要人士,而是一名再寻常、再寻常不过的中年妇人。
“迈克,看看是谁来啦!”
伯莎兴致勃勃地介绍:“这位是莫斯太太,住在13A的邻居,她听闻咱们刚搬来伦敦,特地上门拜访问问需要什么帮助呢。”
迈克罗夫特:“……”
上一篇:我有特殊的杀敌技能
下一篇:红楼之温僖贵妃成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