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美味娘子 第919章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标签: 长篇言情

“一派胡言!”

江尉明到底是武官,虽然在庆王手下这么多年,也渐渐学会了许多钻营之术,但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

“跟西夏的仇恨,是根植于大齐所有将士心底无法拔除的刺,你知道每年会有多少兵士死在西夏人手里么?你知道边关每年有多少家庭因西夏家破人亡么?你知道……算了,你区区一孱弱文人,你脑子里除了那些曲里拐弯的算计,哪里会明白这些!”

议事厅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虽说庆王手下这一文一武两位大将经常针锋相对,但江尉明还是第一次这样情绪激动且长篇大论地表达自己对顾元的反对。

顾元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对江尉明的攻击毫无情绪波动,等对方说完自己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轻轻抬起眼皮,用一种轻蔑中又带着一丝丝怜悯地看向江尉明。

“江大人,很抱歉,我还以为,一个对自己人下过手的人,应该不会对跟曾经的敌人联手有这么大的排斥感。”

“嘶——”议事厅内响起一声巨大的吸气声,发出声音的人也被自己吓坏了,脸色惨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立刻晕过去才好。

就连率先挑起战火的江尉明都被这话吓傻了,连生气都忘了,怔楞地看着顾元,心想这人是活腻歪了么?

虽说手下两员大将的针锋相对是庆王乐得见到的,这也是他制衡手下的一种方式,但并不表示他能够容忍他们当众爆发这样严重的互相指责。

而且顾元所说的,对自己人下手这句话,也让他忍不住黑了脸。

所与人都明白顾元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指的根本不是江尉明,而是在说自己。

庆王心里的怒火升腾到半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并且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侧唇角。

是啊,一个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排除异己、手足相残……甚至到了现在还在谋划造反的自己,又何来的底线可以坚守呢!

庆王这样的表情比他立刻火冒三丈还要吓人,议事厅内的人全都下意识是缩起脖子,低垂下头,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被当做出气筒。

江尉明都忍不住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始作俑者。

顾元却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就没见过他会为什么事而变色。

“王爷,吐蕃已不可用,云南土司做惯了土皇帝,刚愎自用而且缺乏学识见识,合作也很难展开。

“但是西夏不同,据我了解,西夏如今少主临朝,太后把持朝政,牝鸡司晨,朝纲大乱,正是与他们谈判的大好时机。”

江尉明忍不住道:“顾大人,西夏所求为何,你我心里都清楚,而且西夏人素来没有诚信。若是跟西夏联手打压吐蕃,待王爷君临天下之时,大齐的西部边陲将永无宁日!”

“我以为,君临天下以后的事儿,还是等真的君临天下之后再伤脑筋为好。”

“……”江尉明被这话噎得几乎背过气去,“难道顾大人以为,不跟西夏联手,王爷就不能成事了不成?”

顾元今天第二次看向江尉明,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轻启,问:“还望不吝赐教。”

“这……”江尉明如今哪里有什么法子,他之前把砝码都压在了吐蕃人身上,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庆王没有追究他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就已经是开恩了,他最近老老实实地龟缩在家,根本不敢有什么别的动作。

庆王将自己手里切实握着的东西过了一遍,心头不免涌上一股悲凉,怎么就一下子落到这般境地了。

“这件事押后再议。”庆王甩甩头回过神,岔开话题道,“先看看京城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吧。”

拆开蜡封严密的竹筒,倒出里面的纸卷,已经有内侍取来密折的对照表。

庆王一字一字对出密报上的内容之后,脸色立刻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顾元抬眼看向庆王,一贯冷漠的眸子里难得多了三分在意。

江尉明更是紧张地坐直身子,他想不到京城那边会有什么大事能让庆王露出如此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色。

密报被庆王紧紧抓在手里,褶皱得不成样子。

“好,好!真是有种!”庆王扯开领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小杂种竟敢重审薛家谋反案!”

926 顾元的计划

庆王的生母是先帝的德妃,虽然过世得早,但是出身世家名门,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

但是小皇帝的生母却不过是个下等宫女,是先帝某次醉酒后的春风一度,怀孕后也不过被封了个才人。

原本等她诞下皇子,位分再怎么说也能往前进一进位的,只可惜是个没福的,生孩子的时候直接难产死了。

所以对于庆王来说,自然是看不上小皇帝的出身。

当初面对两个都是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公主之所以偏帮庆王,不仅仅是因为幼年时的情谊,出身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虽然之前就已知道小皇帝拉拢了薛承,但是暗中拉拢跟正式重审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一个信号,而且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小皇帝之所以敢这么做,肯定是已经站稳了脚跟,要开始有更大的动作了。

此时在议事厅内坐着的人,除了顾元,都是在夺嫡之前就跟随庆王左右的亲信,自然知道薛家谋反案根本就是庆王一手安排陷害的。

此时小皇帝开始重审此案,难道是要开始清算庆王的罪行了不成?

京城急报,写的都是要紧的内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自然没有写入其中,没想到竟造成了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

庆王原本就担心小皇帝的皇位越坐越稳,再看到这样的消息,心底的不安瞬间被放大。

他放下手里的密信,抬头看向顾元,沉声问:“顾先生刚才所说的去与西夏接触,可有具体的构想?”

江尉明闻言心中大骇,要知道,夺嫡内乱虽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但也总比勾结外敌来得好许多。

但是看着庆王黑沉的脸色,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劝阻最终还是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顾元轻咳了两声道:“属下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若是平时,庆王肯定会一口答应下来,但是他之前刚刚对顾元产生了一丝怀疑,所以此时迟疑片刻道:“先生身体不好,如今又正值深秋,西夏那边本就是苦寒之地,先生还是坐镇王府,居中指挥为好,切莫以身犯险。”

“多谢王爷体恤。”顾元并未坚持,沉吟片刻道,“若是派别人前往,我还需要时间再仔细完善一下计划,需得多考虑几种情况进去,毕竟通讯不便,不能及时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