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 第178章

作者:漫漫步归 标签: 穿越重生

  那男人将伞放到一旁,抬起头来正撞入了这样冰凉的眼神,不知是心虚还是惧怕什么的,竟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似是对自己退步的举动有些恼怒,恨恨的哼了一声之后,才开口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乔苒看着他不语。

  这样的沉默仿佛重重的打了他一记巴掌,男人恼羞成怒:“我是你老子!”

  乔苒道:“所以你要做什么?为了那个红眼睛的妖怪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所谓的红眼睛妖怪从一开始就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被连夜带出宫,受伤的原小姐。

  撞见红眼睛妖怪的宫人死了,可见红眼睛妖怪的身份有些特殊,而当日宫里同样发生了一件事,就是等闲不离开皇城的原小姐被连夜送出了宫。她不相信这样的巧合,更遑论,敢在宫里动手的,必然是有所底气的。只是在宫里杀人,还借用的是“妖怪”的名头,不惊动阴阳司才怪,大抵没有想到阴阳司的反击居然这么快,这件事才彻底在长安城传开了。

  原本这些还只是猜测,但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刻,乔苒知道这些猜测都被证实了。

  “那是你的姐妹!”男人冷哼道,“你姐妹有难,你帮是不帮?”

  “不帮。”乔苒垂眸。

  这可由不得她,男人说着冷笑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身边那个丫头和那个拖油瓶都在我手上,你自己想清楚了。”

  乔苒冷冷的抬眼:“他们与我无关。”

  还真是好狠的心,男人嗤笑,骂道:“好歹也是主仆一场,相处那么久,见他们有危险,你倒好,不管不问,真不是个东西!”

  “你是个东西就将人放了啊!”乔苒道,“抓人威胁的居然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你还有脸吗?”

  听听!听听!这是跟老子说话的口气么?还好当年留在身边的不是她!男人气的个趔趄,不由冷笑了起来:“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能抓他们也能抓你,若不是看在父女一场的面上,方才抓的就是你了。”

  乔苒冷笑道:“那我谢谢你顾念父女一场。”

  “你自己好好想想,”男人说着拿起一旁的伞撑了开来,骤然开合的伞面洒出的雨水溅了她一身,他回头看着她,神情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什么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一般,“我不会杀他们,不过你一日不答应,我就砍他二人一人一截手指,手砍完了还有脚,我不急,可以慢慢等……”

  这等话听的乔苒和裴卿卿两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还真是又蠢又毒,这种人因为蠢,所以做事往往不考虑后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相信这些话绝不会是玩笑,乔苒沉默了一刻,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叫住了他:“我要见到他们两个。”

  早服软不就好了?男人瞥了她一眼,道:“等着。”

  ……

  “小姐!”一声惊叫之后女孩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人端了一杯茶走到她身边递了过来,道:“喝吧!”

  是乔书。红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视线从眼前的乔书移开,落到床幔上,熟悉的桌椅,还有没有被捆绑住的乔书。

  这是在家里,所以先前的那一幕,是梦吧!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看到手上勒痕的那一刻,却又怔住了:被绑过的,还有她挣扎时摩擦出的勒痕。

  “乔小姐救了我们。”乔书说着把茶杯塞到她手里,而后走回桌边坐了下来,昏黄的烛光中,少年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红豆激动道:“怎么能让小姐救我们?那个男的显然不安好心……”

  “因为救不救都改变不了结果。”乔书垂下眼睑,道,“那个男的姓原,是乔小姐的生父。今日他可以抓走我们,明日自然也可以抓走乔小姐,防是防不住的。”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可以选择的,而是一开始老天爷就为他们选了这么个敌人。

  红豆懵住了:那个男人就是小姐的父亲,所以小姐的父亲要害小姐,听乔书的意思,那个男人的身份还非同一般,他们没有办法。

  “这个天杀的东西……”一向很难解释通的红豆破天荒的一点就透了,明白过来之后,她忍不住掩面而泣,“还不如叫小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有这么个爹真是……对了,小姐呢?”

  乔书看向窗外漂泊的大雨,道:“乔小姐出去了,说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叫我们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当然不是散心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乔小姐被叫去做了什么,只是同那男人进了屋子,不过一会儿便出来了,只是那时候她的神情不太对劲。

  以那个男人的身份,能做的事无外乎同阴阳道术有关,虽然也许未必立刻动手,但总会做些什么。以乔小姐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后果?

  不过,他相信乔小姐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因为那时候他清楚的听到乔小姐同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

  “今日之事,你可记住了。我本与你们相安无事,你们却来招惹我。”

  同乔小姐一起呆了那么久,他已经听出来了,这是一句狠话。

第346章 夜半

  雨下的那么大又能去哪里散心?裴卿卿跟在乔苒的身边没有乱跑。毕竟先前才出了原家那个人的事情,乔小姐看起来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安全。

  “你要去哪里?”雨夜的路并不好走,这一路走来就连巡夜的官差都没见到,估摸着躲在哪里避雨偷懒了,裴卿卿不无担忧的问道。

  “我要找人。”女孩子的声音在雨夜里听起来幽幽的带着几分寒意。

  “可这大晚上的,都在睡觉吧!”裴卿卿紧张的拽住了她的衣角向四周望去。路边路杖上的灯也被打湿了大半,整个长安城除了她们手里这盏晃晃悠悠的昏黄灯光,入目所见一片漆黑。

  她扪心自问,自己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怕是要愤怒的将人揍一顿了。

  谁有那么好的脾气不揍人?

  “张解。”

  ……

  她鞋履上满是泥污,身上被雨水浇透的官袍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她生的很好看,可眼下的她着实谈不上什么好看。

  见到出现在门后的张解的那一刻,她动了动唇:“张解。”

  裴卿卿紧张的在一边吞了口唾沫,平心而论,现在的乔小姐一身狼狈哪还有平日里的娇俏样?这样子,背后又是漂泊大雨,风雨交加。

  这一声幽幽的还挺渗人的,她都怕张解被吓到了。

  不过张解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听完那一声之后,他整个人却仿佛浑身一震,魔怔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死死的盯着乔小姐,眼中亮的惊人。

  她耳力不错,甚至还能听到他喃喃低语了一声“弦崩了”。

  弦崩了?裴卿卿双目圆睁,正想问什么意思,可不知是冒雨前来还是一晚上的事太过心力交瘁,以至于喊完张解的名字,乔苒便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

  裴卿卿和张解一阵手忙脚乱的接住栽倒过来的女孩子之后,又慌忙将人抱回屋里,找来冬日的炭火等事物。

  待到屋里的慌乱稍稍好了一些,裴卿卿才看向坐在桌边看着一杯接一杯喝茶的张解,眨了眨眼,问他:“你没事吧?”

  事情的经过在方才的慌乱中她已经说清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现在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将手边的一杯茶一饮而尽之后,张解站了起来,看向她,忽地问道:“你娘在家吧!”

  裴卿卿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娘当然在,当然她爹也在。毕竟是成了亲的夫妻,听娘说夫妻晚上要和妖精打架,打赢了就能奖励一个孩子。她就是爹娘打赢了妖精奖励来的,所以小孩子是不能进去的,因为打妖精很危险。她小时候曾经想偷偷跑进去看打妖精一回,结果被爹发现,罚了半个月的点心。

  “你这时候不要去找娘,”裴卿卿说着看向黑漆漆的天色,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打扰他们打妖精爹要生气的。”

  张解扯了扯嘴角,似是为这句话笑了笑,可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只是敛了敛外袍之后,大步向外走去。可临出门时他却又停了下来,回头嘱咐她道:“你留在这里,困了就在房里睡,我出去一趟。”

  大半夜的跑出去打扰爹娘打妖精,裴卿卿拖着腮帮子目送着他离开之后,抬手掩上了房门,而后走回桌边坐了下来,看向床上闭着眼睛的女孩子,片刻之后,忽地开口道:“你醒着呢!”

  昏迷、入睡和装睡的状况是不一样的。

  她方才就发现了,毕竟乔小姐的伪装如此粗浅,几乎一眼就能看穿了。

  可偏偏这样粗浅的伪装,让他半夜跑去打扰爹娘打妖精了。

  躺在床上的女孩子睁开了眼睛,转头向裴卿卿看了过来,双目灵动,不知是炭火热的还是怎么回事,她脸色有些发红。

  “他知道你醒着,”裴卿卿只觉得这些大人的事情有时候挺费解的,虽然床上这个大人比她大不了几岁,“你也知道他知道你醒着,你们两在唱戏吗?”

  当然不是唱戏。乔苒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待到片刻羞赧退去后,她眼神一凛,看着头顶交错的床蔓喃喃,声音低的似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我不能坐以待毙。所以需要他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

  不是每个半夜被敲门惊醒的都有好脾气的,尤其被惊醒的是一对感情甚笃的夫妻时。

  “你自己上药吧!”女子将一瓶金疮药放在桌上,而后瞟了眼一旁正低头默不作声抓了把糖滚山楂默默吃着的男人一眼,道,“知道是解哥儿,下手还那么重?”

  男人低头抓了一只旁边的糖橘子恍若未闻。

  张解接过金疮药向女子道了谢之后,才开口道:“原家要行禁术。”

  “所以你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原家门口盯着?”女子挑了挑眉,在桌边坐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是因为原家对什么人动了手,叫你如此着急?”

  语气中的挪瑜显而易见。

  张解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到那个人的缘故,急切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原二爷取了乔小姐的血,她虽然不知道原二爷要做什么,却也知道是为了救出事的原小姐。阴阳道术此消彼长,原小姐此番被反噬的这么严重,她……怕是可能会被原二爷拿来为原小姐挡路。”

  “就像出生时那样?”女子轻哂,“这乔小姐在原二爷手里就是个当靶子的命么?”什么时候需要就拿出来用一用,不需要就踢到一边。

  “所以你现在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女子哂笑道,“见不得原二爷如此偏颇?”

  “不是,”一旁啃完了一只糖橘子的男人忽地抬头幽幽道,“换个人他才不会大半夜的过来。”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姓原的,男人吃橘子的手微微一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女子听闻忍不住咳了一声,瞟了眼那个出声的男人道:“吃你的橘子去。”

  男人这才低头继续吃起了橘子,不再说话了。

  女子呵斥完这一声之后,才微微敛眉,沉思了起来。

  原家还有多少不曾示人的禁术这种事就连她都不知道,要命令禁止的禁术必须写明禁术种类和方式,似这等不曾示人的禁术当然没有写上律例。

  要以一个还不曾示人的禁术想直接对原家动手定然是不可能的,阴阳司能做的也只有接到消息之后盯紧原家。

  不管原二爷那人怎么想,只一件事可以肯定,就是一时半刻的,原家上下,至少原家老祖宗会盯紧原二爷,不会让他轻举妄动。

  也就是说乔小姐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这件事抓一个原二爷没有用,因为根本不知道原家有多少人准备做这件事,这个绣花枕头一贯被人推出来当枪使,所以我这里也只能着人盯紧了原家。”女子说着顿了一顿,看向他,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样盯也只能保乔小姐一时半刻无事,所以你准备怎么做?要来个为爱痴狂不惜一人对抗焦、原两家的痴情儿郎的故事吗?”说道这里,她瞥了眼一旁的男人,“裴宗之最近就爱看这种话本子。”

第347章 回击

  “那倒也不必。”张解想了想,道,“她应该有自己的办法。”

  “如你所言,那位乔小姐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那你大半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女子轻哂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张解坦然的点了点头,道:“这很重要,否则她又何至于夜半来找我?我瞧她眼睛都红了……”

  “所以说那位乔小姐是个聪明的,知道朝你哭。”女子打断了他的话,而后踹了一脚身边吃橘子的男人,“我当年若是没有办法要人帮忙的时候,也会朝他示弱。”

  男人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道:“你已经好些年没朝我示弱了。”

  那是因为这些年也没什么人来招惹她。女子笑了笑不以为意,转而继续对张解说道:“百炼钢成绕指柔,女子落泪这种事也要找对人的,不然哭也是白哭,看来她心里清楚找你哭有用。”

  张解挑了挑眉,大抵是得了女子的首肯,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语气中竟多了几分得意:“她找别人哭也有用,可她找了我。”

  “好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总是招人喜欢的。”女子说着瞥向他,“你情敌不少。”

  “所以,她如此难得朝我示弱,我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张解说着,朝他们摆了摆手,向外走去,“盯原家的事就麻烦你们了,我回去看看她去。”

  “这都快天亮了。”正默默吃糖橘子的男人抬头瞥了眼天色,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女子哂笑着,“还好他看上的也看上他了,否则那才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