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 第113章

作者:妩梵 标签: 天作之和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比嫉妒要强烈,也比嫉妒要更令人难以忍受。

  她咬了下唇,声线竟也因着这阵异样的情绪,变得有些发颤:“那有别的女人帮您吗?”

  陆之昀听到这话,才终于意识到,沈沅这是同那些莫须有的女人吃起醋来了。

  这时的她,与刚刚成婚时,同他提起贵妾二字的状态完全不同。

  眼前的沈沅垂着眼睫,神情也稍显低落。

  故而陆之昀的耐住了唇边的笑意,低声问道:“怎么?夫人你吃醋了?”

  他既是唤了她夫人,沈沅便知陆之昀这是在拿她来打趣。

  沈沅即刻便转过了身子,不欲再去看他半眼,边掩饰着心中的落寞,边小声嘀咕着,说着违心的话:“妾身没有…官人这样的身份,之前怎么会没有别的女人……”

  美人儿的话音软软的,也幽幽的。

  陆之昀微抬锋眉,随即便无声地低笑了一下。

  这回他终于能够确定,沈沅就是吃味了。

  随即便正色命道:“沈沅,你转过来。”

  沈沅将脸儿埋在了衾被中,小声道:“妾身要睡下了,官人请便吧。”

  瞧着她这副忸怩的模样,陆之昀只得扳着美人儿纤润的肩头,让美人儿得以面对着他。

  沈沅的两只纤手攥着被边,脑袋刚从里面探了出来,便被男人拽住了其中的一只手,并牵引着其往那处摸了一下,这举动自是让沈沅的双眸蓦地瞪大。

  男人凉薄的唇畔亦于这时附在了她软小的耳蜗旁,嗓音低沉地同她解释道:“就是这个法子,你现在懂了吗?”

  沈沅懵然地点了点头。

  陆之昀没再欺负她,待将那只纤若无骨的柔荑攥入掌中后,又同她耳语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女人。”

  这话一落,因着惊诧,沈沅的眼眸已经瞪得不能再瞪。

  她一时间,自是难以相信的。

  但又觉得,陆之昀确实没有必要去骗她。

  他很少提起自己的往事,平日话也不多,性格就是缄默寡言,极其深沉又内敛的这么一个男人。

  这般严肃的他,在微微地打开了些话匣后,便更让人想去了解他了。

  沈沅回味着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女人的这句话,心也怦怦地直跳,她掩饰着自己的异样,蜷着身子缩在了他宽阔的怀里,又听陆之昀同她低语了当年在军营中的往事。

  还有他母亲乔氏,在被送到教坊司后,就自尽了的事。

  陆之昀将这些惨痛的回忆同她说出来时,语气很是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他人之事似的的。

  沈沅倍感震惊,全程下来,眼睛都很少会眨,只一直盯着男人线条冷毅的面庞去看。

  夜渐深沉,更漏的迢递之音渐起。

  沈沅的身子刚有好转,不能太晚睡下,陆之昀便拍了拍她的腰侧,命道:“先睡罢。”

  见沈沅仍在睁眼看着他,陆之昀无奈地倾身,吻了下她的眉心,又温声嘱咐道;“不要多想,往后我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女人,你身子还没好全,要早些睡。”

  沈沅终是依着男人的言语,阖上了双眸。

  心跳的频率也蓦地又加快了许多。

  她不断地回味着陆之昀适才说的那两句话。

  他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往后,他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

  胡纶刚一入狱,沈弘量就从大理寺听到了风声,也得知了钟凌竟是一早就同胡纶勾结在了一处,与他收受了无数科举考生的贿赂。

  改户籍、掉卷宗这种阴司事没少做过,他弟弟开的那家林霏书院,在近几年中为朝廷输送的进士名数,也在大祈的书院中位列前茅。

  现下看来,林霏书院的成功,也应是同钟凌的庇护脱不开干系。

  沈弘量怕钟凌真的被大理寺的官员定罪后,身为他妻子的沈渝也会被连累,便遣人去了趟钟府,让沈渝想法子同钟凌早些和离。

  其实如果钟凌不摊上这么一码子的祸事,沈渝也早就想同他和离了。

  谁料当她向钟凌提出了此事后,钟凌却目眦泛红地斥向她道:“我告诉你沈渝,你既是进了我钟家的大门,就要担得住荣辱与共这四个字。我若是真的出了事,你也别去妄想与我撇开关系!”

  沈渝知道钟凌的情绪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么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眼看着就要毁于一旦,这件事搞不好,还会连累到鄂郡公府,老郡公也展露出了对这个儿子的失望。

  几日前,鄂郡公将钟凌叫到府上时,还愤怒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吏部尚书高鹤洲不愧是陆之昀的爪牙,作践起人来也是有一套,明明都动了心思要将钟凌头顶上的乌纱帽摘了下来,却还在出事前,故意提点了钟凌几句,让他往后好好做。

  钟凌便有了错觉,觉得这番他升官的事,是稳了,还一连兴奋了数日。

  哪儿成想转瞬间,他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沈渝不敢再激怒钟凌,只苦苦地央求道:“我的嫁妆…我的嫁妆不会再同你索要,求求你,求你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吧…休书、休书也行啊。”

  她约莫着,钟凌被官兵缉拿到大理寺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钟凌却愤怒地猛挥了下衣袖,怒而甩了沈渝一个巴掌,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沈渝,这件事你休想!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中打的算盘,如今那陆谌被削了官职,仕途再也无望。只剩下了个闲散的爵位,还同镇国公府陆家闹掰了。你现在一定想着,你是个和离的弃妇,你那老相好陆谌如今的境遇也很落魄潦倒。等我钟凌休了你后,你还能再找他重新去做一对苦命鸳鸯。呵呵,是不是啊,贱人!”

  沈渝被戳穿了心思后,只上下地启合着双唇。

  钟凌瞧着她的这副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出来,随手抄起了个鸡毛掸子,亦将近来的憋闷尽数发泄,朝着沈渝的方向就不甚留情地打了过去。

  幸而沈渝的丫鬟多留了个心眼,见钟凌又开始在偏厅打骂起自家小姐后,便连忙逃出了钟府,去向侯府求助。

  沈弘量得知了消息后,立即便派着十余名身强体壮的侍卫奔到了钟府,待将钟凌狠狠地一顿毒打后,便逼着他在和离书上按下了手印。

  钟凌自顾不暇,如今的他,也再没能力同永安侯府,及侯府大姑娘沈沅背靠的陆家势力对抗。

  他也不敢将这事呈到顺天府那处,现在的他可摊不起另一桩官司,只得将侯府派人来闹事,逼他按下和离书的事忍了下来。

  哪儿成想事发的当夜,大理寺的官兵便来了钟府,将还在睡梦中的钟凌羁押到了大理寺的监牢中。

  钟凌本就在侯府下人的一通乱棍下,险些落得个半残,当他被官兵猛地推到牢房后,那双腿却是真残了。

  就算脚腕上不戴着镣铐,他也走不了半步的路,而大理寺卿戚宪还将他和胡纶关在了同一个牢房中。

  胡纶将自己做的那些事很快地就同戚宪交代了出来,因而他并没有受到过于严苛的刑罚,虽然也带着枷锁和镣铐,却比双腿受伤的钟凌要行动自如多了。

  他料定了钟凌为了进内阁,在高鹤洲的面前把他给卖了,钟凌这孙子应是想不到,他也会将他给供出来。

  而高鹤洲的心思也同陆之昀一样诡谲,说不定压根就没将钟凌的示好当成一回事,只是将他当做一枚棋子利用而已。

  这回钟凌落在了他的手里,胡纶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故而胡纶纵是戴着沉重的脚镣,还在艰涩地抬脚往钟凌腿上的伤处狠狠地踹去。

  他边踹边骂着:“你这个孙子,还他娘的想进内阁?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还他娘的坑老子!背信弃义地把我供出来,我让你把我供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钟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边耐着腿上的剧痛,边嗷嗷乱喊着,想向牢狱外的官兵求助。

  及至官兵厉声赶来,将这对狗咬狗的贪官拉开时,钟凌还在忖着胡纶适才的话意。

  钟凌也很他娘的费解。

  胡纶怎么就一口认定了,是他钟凌把他给供出来的?

  ——

  沈渝回到侯府后,沈弘量便命刘氏将她以前住的院子收拾了出来,他到底还是最疼爱小唐氏和他生的这个女儿,也耐心地安慰了她好几日。

  沈弘量最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见当他提起改嫁之事时,沈渝的眼睛微有闪烁,便同她约法三章道:“渝姐儿,你和陆谌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沈渝刚要向父亲询问缘由,沈弘量却打断她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陆谌这小子已经在去往云南的路上了。”

  “云南?”

  沈渝不解地问道。

  “对,也不知道他的哪根筋又搭错了,偏得要去那么远的云南。”

  沈渝的心也蓦地沉了下来。

  云南。

  她只知道云南有许多的古寨和部落,那处盛行被本朝明令禁止的巫蛊压胜之术,只因那些部落隐于深林,所以当地的官府对这些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陆谌他去云南做什么?

  ——

  大理寺。

  案子连审了数日,钟凌的亲弟弟钟决也被押送到了衙门里,由大理寺卿戚宪亲审。

  当钟决被官兵按在了地上后,掀眸却见,头戴法冠的寺卿和少卿各在一太师椅的左右两侧位列。

  而那椅子坐着的人,则穿着一袭华贵考究的坐蟒赐服,牢房乌沉的阴影使钟决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他只能看见那人将指骨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拇指上,还佩了个墨玉扳指。

  大理寺少卿卫忻恭敬道:“陆大人,这便是钟凌的弟弟,钟决。”

  陆大人?

  钟决的心跳一顿。

  能穿这种赐服的人,还姓陆,放眼满朝,也就只有那位了。

  钟决没成想他这案子,还能惊动这位爷。

  ——“嗯,林霏书院是与此次科举舞弊事件牵扯最多的书院,一定要让提学官好好地查一查。”

  两位大理寺的官员即刻应了声是。

  钟决却蹙起了眉头。

  他怎么觉得,陆首辅的声音竟是有些熟悉。

  待再度掀开了眼帘后,挂壁的灯台上也被人点了烛火。

  钟决看清了陆之昀的相貌后,眼眸不禁骤然瞪大:“怎么…怎么是你?!袁琛?”

  陆之昀神情冷峻,只唇角噙了丝若有似无的讽笑。

  卫忻立即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袁琛还在被关在牢里,你眼前的这位,是当朝首辅陆大人。”

  钟决一脸愕然,唇瓣也上下地颤着,却因着震惊,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