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 第91章

作者:妩梵 标签: 天作之和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沈渝往后如何,都同他没有任何的干系。

  ——

  群臣退朝后,陆之昀亦和高鹤洲从文渊阁行至了午门处。

  高照的煦日下,午门崇楼高耸,双观对恃,若从高空俯瞰,便觉其形颇似一只展翅的庞大朱雀。

  高鹤洲不时地用眼瞥着陆之昀的侧脸,暗觉这几日,他面上的冷锐之色消减了不少,神情虽依旧沉肃威严,但看着却没前几日那般阴沉骇人了。

  至于陆之昀有如此转变的原因,高鹤洲也是清楚的。

  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不过陆之昀的洁身自好,和这忍功,着实让同为男人的高鹤洲佩服。

  高鹤洲正在心中打趣着陆之昀,却觉他用那双凌厉的凤目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故而高鹤洲轻咳了数声,以作掩饰。

  随即道:“吏部的官员调动单子拟出来了,你的那个侄儿陆谌,竟是要从通政使司转到都察院,我看他对这事颇为上心,前几日也通过了考核。而今,就等你和陛下的一句话了。”

  陆谌和陆之昀闹掰了的事,高鹤洲是知情的,他早就听闻了陆谌甚至命下人加憩了伯府和韶园间的垣墙,甚至还有意搬宅,不再与陆家的大宅连成府园。

  至于原因嘛,想必也是因着陆之昀的妻子,沈沅了。

  陆之昀用食指轻轻地拨了下墨玉扳指,只淡声回道:“资质既是够了,那就让他进都察院。”

  高鹤洲气定神闲地道了声嗯。

  他向来清楚,陆之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直着去听。

  看来他的意思是,要让陆谌先爬得更高,这样才能摔得更惨。

  思及此,高鹤洲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某些人就是自不量力,也难以认清事实。

  陆之昀若想摆布他,那就跟摆布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

  三日后,康平伯府。

  卢氏见刚从通政使司的陆谌归府后,面上难能有了丝淡淡的笑模样,不禁兴奋地问道:“儿子,发生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陆谌淡哂着回道:“孩儿转任去了都察院,现在已经不是通政司的参议了,先从都事做起,再过几年,便能熬成佥都御史了。”

  话音甫落,卢氏的笑意登时僵在了唇畔。

  陆谌想要调任进都察院的事,他连商量都没同她商量过。

  这都察院的都事是正七品,一下子就比参议低了两个官阶,陆谌先前这么年轻就做了朝中的五品官员,同他的能力也是分不开的,这样自甘被贬,属实让卢氏觉得惋惜。

  但是卢氏转念一想,好在现在陆谌终于振作起来了。

  便强迫自己换上了一副笑脸,同陆谌道:“做御史也好,你五叔就是从御史做起来的,还一路做到了内阁首辅。”

  这话一落,陆谌的眉毛就拧了起来,冷声打断道:“母亲,请您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人。”

  卢氏怕陆谌再因陆之昀犯起了疯病,立即便依言噤住了声。

  卢氏觉得庆幸的是,眼下沈家那两个跟愠神一样的姐妹终于都嫁给了别人,她也应当给陆谌再寻门好的亲事了。

  不过她可听说,沈渝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可不怎么顺遂。

  ——

  是日申时。

  沈渝在上午时回了趟永安侯府,原想着趁着沈弘量休沐时,同他聊叙聊叙夫家的事,谁料五姨娘竟是怀了身子。

  沈弘量老来又得一子,虽不知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却依旧是喜不自胜,得出空子便想陪着那狐媚子阿蘅,都没空去理她这个女儿。

  沈渝原本还想摆谱撑撑场面,却又捱了沈涵的一顿讥讽,从沈家出来时,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既是钟凌的继室填房,自是也还担着照顾他儿子钟兴的责任,钟兴而今刚满八岁,也已经开始记事了。

  离他亲娘去世的时日,也没过两年,所以这么大点儿的孩童,自是对继母颇为抗拒。

  钟凌最是要面子,虽说地位和权势不够,却也想着让自己的嫡长子能有机会进到国子监做监生。

  正好他同母所出的弟弟钟冶开了家名唤“林霏”的书院,沈渝离开永安侯府,便命车夫径直驰往林霏书院,准备接着钟兴一并归府。

  等钟兴和提着书箱的小童一起出了书院时,沈渝还是尽量让自己换上了副温柔的神情,关切地问向自己的继子:“我们兴哥儿今日学得如何啊?累不累啊?娘在路上还给你买了你喜欢的肉脯呢。”

  钟兴却是冷哼一声,颇为不屑道:“我今日没胃口,还是留着太太自己用罢。”

  沈渝的笑容立即就僵在了唇角,眸色也渐渐转寒。

  钟兴当着钟凌的面,还能装模作样地叫她一声母亲,可他一不在,他便又开始冷冰冰地唤她太太。

  到底不是亲生的,就算她对他再好,二人之间,也得隔着层厚厚的墙。

  沈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暗觉这就是做人填房继室的坏处,可她现在也是没得选了。

  等她憋着火气,即要再度乘上马车时,却瞧见了从钟府的马车旁,驰过的公府马车。

  镇国公的马车颇为气派,通常都为二马并驾。

  沈渝刚要收回视线,却又被那只从车帷中伸出的纤纤玉手吸引住了视线。

  她定睛一瞧,又见里面探出了一个人的头。

  竟然是沈沅!

  虽说她离那马车的距离有些远了,沈沅还穿着男装,但沈渝还是能辨出,那马车里坐的人,就是沈沅。

  其实比起沈涵,沈渝最见不得沈沅这个长姐好。

  这种嫉妒可以追溯至她母亲的那一辈。

  她的母亲小唐氏,就是扬州唐家的庶女,自幼便受尽了旁人的白眼。

  而沈沅的母亲,却是唐家的嫡女,被嫡兄和父母宠爱和娇养长大。

  小唐氏还在世时,偶尔也会同沈渝提起当年的往事,她们母女那时便下定了决心,等到了沈渝的这一辈,一定要扬眉吐气,绝对不能比沈沅过得差了去。

  可如今,沈渝过得确实是比沈沅差。

  这般想着,又看着远方马车渐小的身影,沈渝的面上却浮了层得意的笑。

  好啊,今日她终于抓到了沈沅的把柄。

  身为公府的主母,竟穿着一身男装在外面抛头露面,真是不知廉耻!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老男人的性格太过沉闷,公务还繁冗,沈沅这才想着天天往外跑。

  沈渝觉得,沈沅兴许还在外面有了个相好,等她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到陆之昀的耳里后,看他怎么收拾沈沅!

  ——

  沈沅回府后,仍穿着那身靛色的行衣,头戴飘着双带的东坡巾,她特意避开了眼目,抄僻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等至了院中,就不必那么谨小慎微了。

  丫鬟们瞧见了主子穿男装的俊美模样,都不由得悄悄地多看了几眼。

  她们都觉得,等小世子长大后,说不定就能继承他亲娘的美貌。

  沈沅不欲耽搁府务,进室后也没换回女子的衣物,反是直接在书房的书案后坐定,准备将近来公府的采买账目核对一番。

  眼见着日头偏西,沈沅便问了碧梧一嘴:“你去看看,公爷回来了吗?”

  碧梧应了声是后,很快就归回了原处,对沈沅恭敬道:“夫人,公爷还没归府呢。”

  沈沅嗯了一声。

  听着陆之昀并没归府,也终于松了口气。

  近来的他,就如一只不知餍足的饿兽一样,那态势,简直是要将新婚那段时日她欠下的账,加倍地讨要回来。

  沈沅实在禁受不住,前几日便语重心长地拿他的年龄开了涮,结果自是被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通。

  后日便是放榜日了,陆之昀近来的公务亦很繁忙,沈沅甚为想不通,怎么就有如他这般,精力旺盛,不知疲惫的人呢?

  这三十来岁的男人,还是不容小觑,势若虎狼的。

  沈沅很快就将那些纷杂的思绪敛去,专心致志地将心思都放在了公府的府务上。

  她看账时很是专注,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也是浑然未察。

  陆之昀已然走进了书房内,及至那双卷云乌靴已经靠近了她书案的桌腿,沈沅还是没注意到他。

  陆之昀冷峻的面容稍显无奈,便曲指敲了敲书案。

  清脆地笃笃两声顿响后,沈沅也掀开了眼帘,看向了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随即,心中便是一惊。

  可能是因为近来那事行得太过频繁,沈沅如今一见到陆之昀,面容没来由地,就会泛起些红意。

  她急于掩饰着自己的异样,亦腾地一下,便从玫瑰文椅处站起了身。

  陆之昀得见她的这副模样,英隽的眉宇不禁微微蹙起,低声问道:“你近来,怎么一直在躲我?”

  沈沅那双柔柔的眼眸正微微地烁动着,穿着这身素简的行衣,更衬得那纤细修长的玉颈细腻如雪。

  她微微启唇,却不知该怎样回复他。

  只下意识地往后退着步子。

  “别跑。”

  见此,陆之昀飞快地走到了她的身前,颇为强势地便攥起了她的手腕,随着他这雷霆的动作,他官服绣着江崖海水纹的宽袖也随之顿展。

  随着陆之昀的靠近,他身上沉冽旷远的松木气息也渐渐倾洒而至,沈沅侧过了小脸儿,男人的嗓音也沉了几分,又问:“为什么要躲我?”

  沈沅阖着眼眸。

  薄薄的眼皮却是颤了又颤。

  她真是怕了陆之昀了。

  见妻子一直不言语,陆之昀便将她横着身子抱了起来,决意坐下后,再好好地盘问盘问她。

  待沈沅坐在了男人修长且结实的双腿上后,两只纤白的手却微微蜷成了团,亦一种抵抗的姿态,轻轻地置在了身前。

  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骇,即将就要炸毛的猫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