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 第94章

作者:妩梵 标签: 天作之和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男人的仪容依旧峻整,身量高大挺拓,端的仍是平日那副深沉莫测的模样,可冷锐的眼角眉梢间,却浸着淡淡的阴鸷。

  高鹤洲深知,陆之昀是三十多岁才对女人动了所谓的情思,却没想到他犯起醋劲儿时,也丝毫都不亚于那些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

  看来一碰上同感情有关的事,他也和寻常人一样,没什么不同。

  高鹤洲不禁微微抬眉,亦将手中持的折扇再度叠回,并轻落掌心数下。

  陆之昀这时开口道:“我要下去一趟,你先自己吃酒。”

  高鹤洲故作平静地道了声嗯,却在陆之昀出室后不久,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等在自成四方天井的三楼寻了处地界站定后,便好事般地看着陆之昀步履沉重地下了楼。

  他冬日就盼望见到的场面,总算是来了。

  却没成想,眼下这事态,比他预想的还要刺激。

  一旁的雅间中,亦被人掀开了帘幕。

  随即那道灼灼的视线,也落在了沈沅的身上。

  看清了她得长相后,男人清隽且修长的手,攥那酒杯的力道,也不易察觉地重了几分。

  ——“世子,那个蓝衣女子,应当就是永安侯的嫡长女,沈沅。”

  那被侍从唤作世子的年轻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侍从再度瞥向主子时,却莫名觉得,他的眉眼,竟是和那美丽的侯府嫡女沈沅,有几分相像。

第58章 叫季卿

  沈沅亭亭地坐在红木圆凳上,并没有瞧见陆之昀已经下了台阶,正往她和唐禹霖坐的位置上阔步行来。

  陆之昀的视线落在了沈沅单薄且纤瘦的背脊上,她毕竟是个容貌绝色的妙龄美人儿,周遭的坐席处,也有许多的陌生男子不时地用眼瞟着她恬和皎然的精致侧颜。

  但这些男人也只敢于暗中窥伺着沈沅的美貌,却丝毫都不敢靠近她,倒不是因为觉得沈沅是个有主的。

  而是在离沈沅和唐禹霖的桌旁不远,也坐了几名身量魁梧的青年男子,他们腰间都配着长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侠客,一看便是专门护着这位美人儿的侍从。

  为首的侍从见到了陆之昀竟是也在这家酒楼,便悄悄地对着自己的主子恭敬地颔首示意。

  陆之昀面容冷峻,思及今年是嘉平三年,而前世沈沅同唐禹霖私奔的时候,是在嘉平四年的冬日。

  酒楼的食客们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陆之昀仍背脊挺拔地往前行着,周遭的景象在他的余光中也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他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中——

  奴儿干都司在大祈的最北部,冬日也极为严寒。

  唐禹霖同沈沅刚刚到达此地时,他便置了个不小的宅子,还专门挑了间暖阁来给她住。

  沈沅在同他逃往奴儿干都司的途中,身子便格外的不舒服,总是容易疲累,而且还经常会呕吐,等唐禹霖请了个医师来为她看过身子后,才发现,沈沅竟是有孕了。

  得知她有了身孕后,唐禹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待她的方式,比寻常更为照顾体贴了。

  知沈沅刚刚有孕,身子娇弱,还特意命丫鬟在暖阁里给她多烧了些炭火。

  沈沅入睡后,虽未受凛寒之扰,夜半却因为屋内过于干燥,嗓子有些干痛,便起身想要寻些水喝。

  “碧梧,你帮我倒杯水。”

  沈沅小心地扶着腰侧,从床上半坐起身后,便起身对着应当守在暖阁中的碧梧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的意识仍有些不甚清醒,所以当屋内并没有人回复她时,便决意自己下地,去寻些水喝。

  谁料沈沅刚一下床,有人便递给了她一碗清水。

  沈沅眯缝着美眸,待接过了那碗水后,便微微仰首,啜饮了数口。

  渴虽解了,沈沅却也觉出了事情的不甚对劲。

  她的心房不禁微窒,亦终于睁开了双眸,待在浓重的夜色中,依稀辨出了床侧男人峻挺的身型后,纤细的手腕也颤了又颤。

  就在沈沅即将就要将手中持的那碗清水打翻在床上时,那人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问道:“你不是渴了吗,再多喝些水。”

  他的声音沉厚低醇,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那种质感,于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的富有磁性。

  沈沅听清了他的声音后,柔美的芙蓉面不禁大骇。

  “陆…陆之昀?”

  “是我。”

  男人淡声回罢,便伸出了修长且结实的长臂,丝毫都不费任何气力,轻而易举地就将那急于往床内躲去的柔弱美人儿抱在了腿上。

  沈沅本想挣开他,却又怕自己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没敢再轻举妄动。

  怦、怦、怦。

  沈沅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还能深深地感受到陆之昀身上那清冽的松木气息,含混着冬日的寒凉,让她熟悉,也令她悚然万分。

  陆之昀用臂膀锢着沈沅纤细易折的腰肢,亦将高挺的鼻轻轻地抵在了她白皙细腻的颈间,力道缱绻地一下又一下地蹭着时,亦嗓音低沉道:“原来这几个月,你一直都在骗我。”

  而他,竟是被沈沅使的那些伎俩,耍弄得团团转。

  因着紧张,沈沅如鸦羽般的长睫正不时地上下颤着。

  陆之昀还是她的五叔时,在沈沅的眼中,他一直都是个深沉严肃,强势冷峻的权臣。有着运筹帷幄的鸿猷伟略,亦可谓是牢牢地掌握着大祈的命脉,只手遮天,权倾朝野。

  这样的一个男人,又有着那样一张英俊无俦的面庞,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沈沅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何会对自己那么偏执。

  她本觉得,许是因为她是陆谌的妻子,陆之昀才生出了一些令人难以起齿的邪祟心思,且因她的态度总是抗拒的,男人便更生出了想要征服的欲望。

  故而沈沅便陪他演了这场时达几个月的戏,让陆之昀以为她真的想明白了,还爱上他了。

  可在这近半年的时日中,陆之昀却丝毫都没有腻了她,她说想要正妻的名分,他便毫不犹豫地许给了她。

  等她在唐禹霖的帮助下,从京中的宅子里逃到了奴儿干都司时,沈沅本以为陆之昀不会耗尽人力去将她抓回来。

  却没成想,他还是来寻她了。

  而且这么快,就找到了她和唐禹霖在奴儿干都司的私宅。

  思及此,沈沅温柔的嗓音也渐渐转寒:“陆之昀,你放过我吧。”

  男人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即回复她。

  反是将那双指骨分明的修长大手,轻轻地置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沉声又问:“你觉得可能吗?”

  说罢,他又略带威慑意味地,将那只大手,又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肚子。

  沈沅瞳孔骤缩时,心中也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他会不会是……

  果然,陆之昀便嗓音阴沉地又道:“我已经知道,你有身孕了。”

  沈沅的心跳蓦地又加快了许多,却强自镇定地反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怀的就是你的孩子?”

  隔着浓重的夜色,沈沅都能觉出,陆之昀看她的眼神明显深邃了许多。

  “你和唐禹霖勾结,想要逃跑,也就是近十几日的事。沈沅,十几日的功夫,你能去跟哪个男人怀上一个孩子?”

  话落,沈沅心中震摄的同时,亦被陆之昀动作小心地从身上抱了下来。

  等她从床侧坐定后,陆之昀已然走到了暖阁的门前。

  “吱呀——”一声,步步锦的红木大门被他推了开来,凛冽的寒风亦随之漾入了室内。

  沈沅将双手交握,置于身前,亦下意识地蜷起了身子时,却听陆之昀冷声对着阁外命道:“进来。”

  话落,唐禹霖便被一众魁梧的侍从押入了暖阁,沈沅突地从床处站起了身,难以置信地唤道:“表哥……”

  其中的一个侍从将烛台上的烛火点燃后,陆之昀也走到了沈沅的身前,他高大的身影落了地,也将沈沅纤弱且单薄的影子罩得严严实实,给她一种压抑的迫人之感。

  “坐下。”

  陆之昀低声命罢,沈沅怕她如果不从,再激怒了他,反而会对唐禹霖不利,便依着他的言语,复又坐回了床侧。

  陆之昀随即也坐在了她的身旁,当着唐禹霖的面,还故意攥起了她纤细的手腕,并迫着她那只纤白的玉手,置在了他的腿上。

  沈沅的眸中已有泪意涌动,却只得从着他的意图来,丝毫都不敢违背。

  唐禹霖被两个侍从制住了肩膀,见眼前的陆之昀相貌英俊,冷锐的眼角眉梢间,亦浸着大权独揽者的睥睨威严,却是颇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并不惧怕陆之昀的权势,他在意的,只是沈沅能过得幸福,能随心所欲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陆之昀,现在京师的人都知道陆谌的妻子沈氏已经去世了,沈沅现在是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人,伯府里甚至还有她的灵牌!你就准备一辈子将沈沅当外室养着吗?连个名分都不给她吗?陆之昀,你简直不配为人!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段强占了你侄子的妻子,你觉得光彩吗?”

  唐禹霖的声线渐变得颤抖,他的面部表情也越来越愤怒。

  这般辱骂过后,陆之昀面色未变,指骨分明的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

  他仍握着沈沅触感柔腻的纤手,只淡声回道:“唐禹霖,你想错了,我不会不给她名分。我若是想要娶一个女人,或是真的直接抢了还是陆谌妻子的她,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副狂妄傲睨的模样,更加激怒了唐禹霖。

  他刚要再对着陆之昀破口大骂,身后的侍从却制止了他的行径,毫不客气地便又对着他好一顿拳打脚踢。

  唐禹霖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且自幼生活优渥,养尊处优惯了,自是捱不住侍从下的这些狠手。

  沈沅看着唐禹霖痛苦地躺倒在地,近乎奄奄一息的模样,生怕再这么打下去,他会被这些人打死。

  终是横下了心,语带泣音地对陆之昀央求道:“大人…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唆表哥带我逃跑的,求求您别让他们再打了,放过…放过我表哥一命……”

  “想让我放过他?”

  这般问着,陆之昀攥她的手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沈沅柔弱的水眸里已然涌出了泪水,无助地点了点头。

  见此,陆之昀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再度抱在了身上,大手为她拭着面上的泪痕,刻意将语气放得很低:“如果想让我放过他,你该怎么做?嗯?”

  男人的声音明显存着刻意的温和。

  却还是让沈沅觉得不寒而栗。

  她颤声道:“大人……”

  陆之昀深邃的凤目蓦地变黯,又问:“你该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