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都对我意图不轨 第48章

作者:秋水麋鹿 标签: 天作之和 甜文 穿越重生

  山顶没有山下那么黑,这里是最接近九天的地方。漫天密布的星斗洒下柔软的光辉,山崖的空地就像一块镜子一样反着白光。

  阿璃跑过去,下意识回了下头,见身后依旧没有人,忙俯下身将冰雪拂去。纵然身上带着御寒符,冰雪还是将她的手冻得像胡萝卜。

  她用备好的银针扎破手指,鲜红的血珠顿时冲破冻僵的手指,一滴一滴落下去。

  阿璃回忆着画轴,将血符一点不差地画出来。

  血符成型的一刹那,一道晃着金光的门出现在空气中。阿璃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这道门离悬崖一米远。

  风呼呼地刮着,快要把人吹飞。要进门,必须跃过去。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崖底。

  一米远其实在空地上,平跳都能跳过去。但是悬空在几千米的悬崖上,就会让人心生胆怯。

  阿璃正在犹豫时,身后传来无比激烈的风声。她下意识转过头,看见白泽撕破夜色朝她抓来。少年眼里淬着冰,身体因怒气微微颤抖。

  她心跳都快停止了,忙朝门冲去。

  “阿璃,”身后少年声嘶力竭,嗓音都含着血,“我与你一起去,你停下来。”

  但她已经停不住了,烈烈寒风推着她跌入光门中,她扭头喊道,“白泽,我去找绯羽。他去天界好几天没有音信,我实在没办法,若是不去看一看,我一辈子都难心安。你不用担心,若是找到我就回来。若是找不到,你就再找一个人。”

  白泽目眦欲裂,扑到崖边,但是光门随着少女的跌入一起消失,他连她的衣袖都来不及抓住,人就那么不见了。

  白泽浑身发软,心痛旧疾一并发作,烫得他不断发抖。

  再找一个?他去哪里找?他找了她三百多年,一句轻飘飘地再找一个就把他打发了?

  白泽想起以前阿璃也说过这样的话,让她再找一个。只有不在乎,才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劝人放弃吧。

  白泽又气又怒,怪不得她甜言蜜语地留下,原来是为了找绯羽?但绯羽为什么会去九天?莫不是破十去了九天?真是不知死活。

  白泽气急攻心,整个人要被妒火烧毁。满心满眼里都是阿璃喜欢绯羽不喜欢他。

  不就是羽化登仙吗?谁不会吗?

  三百年前,天山派因为掌门和各大长老羽化登仙了无音信,一时门中无人。各大派以天山连一个十环都没有逼迫他们立外派之人为掌门。

  那时阿璃突然不告而别,他急火攻心正要出外寻找。内忧未解,外患便来。心急之下,他强行突破境界,成为十环天师,身体却因为受到反噬定格在少年人的模样。

  三百年前他都能为了阿璃连命都不要,现在不过是再做一次相同的事罢了。

  白泽很缓慢地爬起来,盘腿坐下。

  *

  天山顶峰,异声从云霄直冲而下,所有人都震惊地走出洞府。

  这不是别的声音,而是羽化登仙的仙乐。

第50章

  阿璃跌落进光门, 本以为从一米远的山崖跃进来一定会摔够呛。但是手肘和膝盖触到的是软绵绵冷飕飕的东西。像冻了很久的棉花糖,也像扔在冬夜里的棉絮。

  她站起来,周围云气缭绕,凉气逼人。

  一望无际的白, 什么方向都分辨不了。

  这就是九重天吗?

  阿璃摸了摸手链, 里面有一包杏仁酥、一包松子糖, 一包花生饼, 这都是从白泽桌上顺的。白泽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习惯, 喜欢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放甜食。她从后殿往出走, 就拿了几包。

  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糖果就算是食物了。至于水,可以用清水符造水来喝。

  天界真的是很冷清啊,绯羽很少跟她提这里的事, 偶尔说起来用的最多的词就是孤单。她不清楚为什么孤单?上神应该很多吧?不提那些飞升成功的, 就算是上古大神也不该只有绯羽一个啊。

  那些掌管四季的、风雨的、还有山川湖泊的,就算陨落了一些,应该还剩不少。

  阿璃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远远看到了一扇很大很高的门,孤零零地耸立在云海之间,没有围墙也没有殿宇。

  她连忙奔过去, 却发现虽然没有围墙, 但她没法从门旁边绕过去。这里有着她看不见的屏障,紧紧扒着门的两边。

  她只好试着推门,没用力,门就开了一道缝。

  阿璃没敢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缝处往里看。只见里面竖着密密麻麻的尖碑,悄无声息, 静的人头皮发麻。

  她后退了几步,朝反方向跑去。这哪里是天界呀,简直比幽冥还幽冥。

  阿璃脸色煞白,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远处又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

  “宿主,那里也有门……”系统的声音戈然而止,因为那扇巨大的门也开着一条缝。“这个……不是你刚才推开的那扇吧?”

  阿璃缓缓靠近,大门的缝隙里赫然竖着一排排尖碑。冰冷的雾气从里面吹出来,明明身上贴着御寒符,她感觉更冷了。

  阿璃沉吟一瞬,“我再试试往别的方向跑,如果一会儿还回到这里,要不就是鬼打墙,要不就是代表这里只有一条路。”

  系统道:“鬼打墙不能吧,这里可是仙界啊。”

  “难讲,白泽不是说了吗?如今的仙界已经不一样了,诡异难测。那些羽化登仙的人只要到了这里就再无音信。你说他们去哪了?”

  “宿主,你想过怎么来,你想过怎么回去吗?”

  “没想过。”阿璃淡淡道。

  她就是凭着一腔冲动来的。因为没法请求帮助,就只能自己来。这个决定确实挺傻的。绯羽是上古大神,如果他都没法自救,那么她更什么都做不了。

  但有的时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好比上次秘境里的事,选择不救她,除了她以外,每个人都能活下来,这是最优选项。

  选择救她,最终结果不是一起死,就是一起活。这是最差选项,活不活完全看运气,所以没人选这个。

  但她偏偏就是会选择后者的人,只要有一线生机,也要去试一试。那只每天等她回家的小红鸟,她实在无法看着他就这么消失在九天之上。

  半个时辰后,阿璃再次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巨门。跟她之前见过的一样,这扇门也开着一条缝。

  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

  阿璃深吸了两口气,说不害怕根本不可能。她不怕鬼怪,她就怕静谧的场所突然蹿出来什么东西。

  她伸手推门,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些。就在她要侧身走进去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阿璃头皮发麻吓得尖叫,不管不顾胡乱地拍打。身后那人挨了几下,一把攥住她两只手,“就这点胆量,还敢到九天?”

  这声音散漫又带着点讽意,熟悉极了。阿璃惊讶地抬起眼,对上白泽那双清冽透彻的眼。

  假的吧?

  白泽冷笑着盯着她,干净利索地将人箍进怀里,“阿璃,你真有本事。这么多年我都没敢破十,你一来,我就羽化登仙了。”

  “羽化登仙?”阿璃蓦地睁大眼。

  白泽把她抵在门上,原本想狠狠地掐她几下,或是说点严厉的话。但是对上少女那双清凌凌的葡萄眼,他就怎么也舍不得了。他实在害怕把她欺负哭,但是不给她点厉害又心火难消。

  “白泽,你破十了吗?”阿璃问,“可你不是说,羽化登仙的人只要到了天界就会全无音信吗?”

  “对啊,所以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音信全无,以后死也要记着我。”白泽压下去狠狠咬住她的唇。因为不过瘾,他用力顶开她的唇,想咬到更多的东西。

  但是松散的门支撑不了两人的重量,“咔咔咔”地裂开,“轰——”地砸下去。

  白泽忙扯住阿璃的腰际,把她按入怀中,才没让她跟着门一起倒下。

  “天界的质量也不行啊。就这样还有无数人想成仙?”

  巨大的门扉倒下本来就给静谧的环境填上了诡异恐惧的一笔,但是阿璃万万没想到落在白泽眼里只是门的质量堪忧。他这么一说,她心头压抑的害怕立刻消散,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泽看着她,“你还挺高兴?”

  阿璃仰起脸,眉眼里皆是灿烂笑意,少年的双眸氲着漫不经心的冷意,但这并不妨碍他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比安心和强大的气息。

  “幸亏你在这里,白泽。”阿璃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之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天界阴冷的好比幽冥。但是白泽一来,同样的环境她竟觉得阳光灿烂起来。前路也没那么可怕,就是安静点罢了。

  “你早与我说不就好了?”少年嗓音变得温和了些,浅浅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扑散了涌过来的云气。

  “我怕跟你说,你不让我来。”

  白泽轻笑,“这倒是有可能,我宁愿自己赴死路,也不可能带上你。”

  阿璃抬起脸,“白泽,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白泽低眸瞧着她的脸,“你怕不怕?”

  阿璃摇摇头,“不怕。”

  白泽轻轻笑了下,“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畏首畏尾,我们来看看这里有什么。死前知道九天的秘密也挺痛快的,总比缩在十环境界混沌一生强。”

  阿璃抿唇一笑,这样洒脱随性的话,确实也只有白泽说得出。

  “我来时,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跑到这扇门前。我猜,已经没有路了,我们只能从碑林里穿过。”

  白泽点点头,将身上别的一柄匕首摘下来递给阿璃,“这是我羽化登仙时身上多出来的东西,我猜大概是人间的原神所化,也就是本命剑。”

  阿璃摸了摸冰凉的匕首,上面刻着蜿蜒的白龙,似乎连鳞片都能摸得到。“既是本命剑就不要给我了。”

  她还回去。

  白泽俯身给她别在腰际,“我早就想给你一把剑,这把正好。”他直起身笑着看着她,“阿璃,我把原神都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我啊。”

  少年笑容真挚,却也流露出走到生命终点时对她的不舍。

  阿璃垂了垂羽睫,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中不让他看到涌出的水光。

  白泽摸了摸她的背脊,“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

  阿璃点点头。

  白泽笑了一下,“别怕,不一定会死呢,我凡事喜欢往最不好的地方想,这样只要没有跌到最低线,就会觉得结果还不错。”

  “我也觉得不至于会死,”阿璃抬起头道,“我做事喜欢凭着直觉,每一次结果都很好。这次也是一样,我就感觉我不会有事。”

  白泽轻笑,“这么神?若是回去,你在天山脚下摆一个占卜摊,我天天光顾。”

  他虽在跟阿璃说笑,但是眸光深处十分凝重,这处碑林弥漫着让人生畏的强大气息,每一道尖碑都像一双看遍沧海桑田日升月落的眼。

  他松开阿璃的手,走到最近的一座碑前,上面刻着金色的古语,东方青帝青灵始老九炁天君。他有去看旁边的石碑,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生重黎。更后边,混沌天神,盘。

  阿璃跟在他后边也仰头看着瘦高的尖碑,虽然她看不懂跟上面的字,但是碑林间浓重的气息让人不由感觉敬畏。“这里不会埋着天上的神仙吧?”

  白泽笑着睇了她一眼,“你确实可以摆个占卜摊了。这里的确埋着上古神灵,这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天墓。”

  “天墓?”

  阿璃又走了几步去看别的尖碑,每一座都是或长或短的字。有的字颜色陈旧,金色的流光已经黯淡了,就像经过了数万年的流逝。有的字却还簇新,就像新立不久似的。

  她边走边看,不知不觉把白泽甩在了身后。她忙返回去,却见白泽站在一座尖碑旁,一脸凝重沉郁,周身的气息冰冷,就像站在了冰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