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驯养计划 第66章

作者:香草芋圆 标签: 宫廷侯爵 年下 穿越重生

  那几名禁军尴尬过来行礼,“卑职等奉了我家齐大人的命,过来看梅学士身子好些了,卑职也好回去复命。”说完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梅望舒听了,转头叮嘱常伯,“齐正衡想不到来院子盯我,是别人叫他做的。院子里洒扫的动作快些,贵客过一阵就要来了。”

  果然,片刻后,洛信原含笑跨进门来。

  今日天气晴好,春光盎然,洛信原也极应景地穿了身天青色的春衫,长身鹤立,腰间佩了块巴掌大的玉珮。

  往日在眉眼间总是隐约不去的低沉郁色,今日不见了踪影。

  总带着压迫感的俊美锋锐的五官轮廓,因为眉眼间带了浓浓笑意的缘故,那股锋锐寒气,也在春风里消散无踪了。

  阳光下看起来,神情闲适,举止除了往日的贵气,更添了几分世家公子般的翩翩气度。

  “歇了三日没出门,把整座别院几乎都走遍了。”

  洛信原唇边带笑,缓步走过来,“爬山时没觉得,下山时见雪卿那么大的反应,这才突然想起,你身子弱,只怕是累狠了。怕你心里气着,只好亲自过来请罪。”

  梅望舒引他在石桌对面坐下,平心静气道,“歇了几日,已经好多了。我无事。”

  “你无事,为什么接连三天关门闭院?——原来不是为了爬山之事恼了我,而是别的事?”

  洛信原恍然道,“难道是当日我醉酒,传召了贵府表姑娘。雪卿心里怨我?”

  梅望舒神色不动,视线抬起,扫了他一眼。

  “什么表姑娘?”她淡淡道,“当日信原果然酒醉了。梅家的表姑娘并未进去。你不要多想。”

  “这倒是怪事。”洛信原起身,在院子里随意走了几步,停下来,心情极好地抬手碰了碰花藤垂挂下来的紫色花苞,

  “当日我虽然喝得大醉,但并未完全失去知觉。你说梅家的表姑娘并未进去,齐正衡也说表姑娘并未进去。但我分明记得,那位表姑娘从门外进来,在黑暗里走近池边,徘徊不去,我当日醉酒后血气上涌,把她拦腰抱下了池子……”

  梅望舒出声打断,“都是酒后的春梦一场。”

  洛信原回过身来,眸光似笑非笑,

  “我明白你的顾虑。当日是我酒后失当。表姑娘是寡居之妇,又在你梅家的别院里发生的事,难以启齿,传出去令你难做。”

  他郑重地致歉,“此事是我的过失。你放心,我绝不会宣扬出去,只在暗中好好补偿表姑娘。对了,她人在——”

  梅望舒冷冷道,“她已经走了。”

  人已经走了,两边无对证,洛信原那边又还记着事,她索性把事情推给了已经离开的阿苑。

  “此事,信原确实做得极不妥当。虽说是酒后乱性,失了控制,但毕竟害了人家清誉。以后再不要做了。”

  洛信原诚恳地认错,“都是我的错。虽说并未到做到最后一步……”他看了眼梅望舒的脸色,立刻改口,“天地在上,以后我再不喝那么多酒了。”

  梅望舒冷眼观察,见他露出了诚心悔过的姿态,身为天下之主,放下身段谦卑认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她深深呼吸几次,袖中捏紧的指尖松缓下来。

  “罢了。”她转过头去,“此事再不要提了。”起身吩咐外头等候的常伯准备点心清茶。

  “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她走回来落座,“那日爬山伤了元气,再也不能陪登山了。”

  “不委屈你陪着爬山。”洛信原笑起来,“在此处别院里休憩了七八日,简直像是神仙岁月。我等凡人,偷来几日神仙岁月,足够了。”

  他提起来意,“今日过来看看你歇得如何了。若你身子好了些,我们明日便回京。”

  梅望舒倒是有些意外。

  洛信原坦然道,“在你这边的神仙日子固然极好,但思时在朝堂上,这几天只怕是过的是地狱日子。”

  “京里耽搁久了,有些事需要朕回去处理一下。”

  梅望舒见他言行理智,谈吐清晰,又恢复天家自称,看起来和往日的圣明天子没什么区别了。

  她轻声问,“陛下最近感觉如何,惊恐狂暴之症可是彻底好了?”

  “或许吧。”洛信原也有些感慨,说了句,“雪卿就是朕的良药。”

  梅望舒心里有气,不冷不热加了句,“不敢当。或许是陛下平日里不近女色,积压得太狠了也说不定。女色才是陛下的良药。”

  “……”

  洛信原哑然片刻,“行了,别院里你我平辈相交,有话直说无妨。表姑娘的事,雪卿心里怨我。”

  又悠悠感慨了句,“平日里心气平和,待人接物恰到好处,都说是好性子;原来生气起来,也能把人骂到无言以对。”

  梅望舒淡淡一笑,不客气地道,“那是信原平日里见识得少了。”

  洛信原闭了嘴。

  正好常伯端茶过来。

  洛信原闭嘴,坐直,接茶。

  梅望舒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微服天子,想起那晚温泉之事的种种巧合,重重疑点,心里细微地一动。

  她起身从常伯手中接过茶盘,亲手递了过去。

  洛信原抬手欲接过。

  端着茶盘的那双素白秀气的手却微微抬起一点,指尖正好勾过他的掌心。

  温热的指尖触感传来,若有若无,酥酥麻麻,从掌心直冲头顶。

  洛信原心神俱震。

  “咔啦——”刚接下的茶盏猛然一歪,几滴茶水泼溅在地上。

  他连忙抬手稳住茶杯,泼出去的茶水还是溅了不少在衣袍上。

  洛信原手里擦拭着,暗中瞥去一眼。

  梅望舒端坐在石桌对面,那双乱人心神的白皙秀气的手,此刻正规规矩矩捧着她自己的茶杯。

  点漆般的眸子斜睨过来,带着几分探究,隐约打量着他的神色。

  “信原怎么如此不小心。”她平静地问。

第52章 掩饰

  洛信原掩饰地低头喝了口茶。

  茶,是极好的山间云雾。

  喝到嘴里,却品不出上好滋味。

  刚才那削葱般的指尖勾过掌心,带起的那点酥酥麻麻,勾起了心底最深沉的欲念,满心都是氤氲温泉池水里的勾魂夺魄。

  旁边还有双乌黑锐利的眸子盯着。

  她起了怀疑。

  洛信原心口发烫,人却正襟危坐,半点神色不露,端端正正地喝了几口茶,吃了半块细点,开口说,

  “手背伤着了。”

  坦然把层层绷带包裹着的右手举在阳光下,展示给梅望舒看。

  “踏青下山那天,露天温泉池子里泡久了,被不知哪里来的野猫咬了一口;刚才接茶杯时,又被雪卿的手挠了一下。疼得很。”

  梅望舒端着茶杯,轻笑一声。

  “被野猫咬伤了手背,刚才我似乎不小心碰了掌心?信原疼得如此厉害,手背掌心都分不清了?”

  洛信原抚摸着手背绷带,语气寻常镇定,

  “雪卿不留情面,当面戳穿。罢了,实不相瞒,是被被贵府表姑娘咬的。咬得着实狠。”

  梅望舒盯着那绷带裹住的手背,又笑了一声。

  常伯正好过来,低声问起两人的午食是否在杏林苑这边准备。

  洛信原侧耳听着,眼中隐约露出期待,刚说了句,“明日就要返程回京,最后一天了,便在这里——”

  梅望舒接口过去道,“原公子伤了右手,筷子都拿不起来,如何用午食。赶紧回去歇着吧。”

  起身送客。

  洛信原连着吃了几顿排揎,走到垂花拱门边,若有所思,站着不走了。

  他回身过来,“对了,你家那位表姑娘,朕想要赐赏。”

  梅望舒站着门边,眸光倏然抬起,扫过来一眼。

  春光下疯长的爬架紫藤遮蔽住了大半阳光,只从头顶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梅望舒站在院门边的紫藤架下,看不分明神色,只淡淡回了句,

  “早走了。陛下不必再惦记着。忘了这人吧。”

  洛信原坚持道,“她是朕的第一个女人,按宫里的规矩,必须赐赏。”

  他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悠悠走回来两步,站在梅望舒面前,低声感慨,

  “腰若约素,气喘如兰,处处惹人怜爱,朕极喜欢她。若是能把她带回京城——”

  话音未落,梅望舒笑了笑,“若天子失德,臣这个天子近臣,难辞其咎。只能引咎辞官归乡,从此隐居山里不出了。”

  砰一声关了院门,差点擦到了当今天子的鼻尖。

  今天齐正衡随侍御前,正在院墙下蹲守着,眼见着圣上没进去多久就被梅学士送出来,砰的关门,倒似吃了个闭门羹,吃了一惊,急忙赶过来,两边和稀泥,

  “陛下,梅学士爬山累着了,这两天身子不舒坦,连带着脾气也不大好……”

  话说了一半,却见洛信原没有丝毫怒意,站在门边,摸着差点被夹扁的鼻尖,居然还露出一个回味的神色,自言自语道,

  “要挟我。”

  齐正衡惊了:“梅学士……要挟原公子?该不会是哪里误会了?”

  “无事。走吧。”洛信原当先走去。

  齐正衡闭上了嘴,跟在身后,心里默默地想:

  大病一场之后,圣上这边看起来好了……但还是处处不对劲哇。

  ——

  这天早晨起来,轻车简从回了京城。

  当日便雷厉风行,撤了紫宸殿的黑布,召一群重臣去紫宸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