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捕快生涯 第63章

作者:十月海 标签: 前世今生 强强 穿越重生

  一干人迅速赶往府衙。

  快到大堂通往二堂的夹道时,赵岩带人追上来,并超过了他们。

  两拨人前后脚进入二堂。

  罗毅道:“冯师爷,他们来了。”

  冯师爷朝签押房迈了一步,“霍大人。”

  霍子清刚好出门,“出发吧。”

  几辆车一起赶往案发现场。

  以往出门,兄弟们不是说说笑笑,就是聊些案件相关的事情,但今天都没有。

  话最多的大赵默默赶着车。

  最爱问问题的房慈耷拉了大脑袋,周智一下一下地摸着下巴。

  秦禛在回忆她认识的张文才。

  张文才嘴碎,喜欢歘贱卖快,膈应人,但绝不是坏人。

  他爱和周智较劲,可他和他的几个手下相处得很好。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就算张文才对她而言不是一个好同事,但他还是一个好下属,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还可能是一个好儿子。

  他一死,张家的天就塌了半边!

  唉……

  秦禛在心里叹息一声,晃晃脖子,强行打断越发沉郁的心态。

  人已经没了,再多的惋惜也无济于事,不如想想怎么破这个案子。

  她问周智和粱显:“张伍长有仇家吗?”

  周智道:“仇家的事不清楚,听说最近在查一年前的一桩谋杀案。”

  粱显也道:“我知道,他啥也没查到呢,应该跟他的死无关。要说仇家,估计是那些街溜子、帮闲、惯偷啥的,他那人有点看上不看下,爱耍威风。”

  房慈问秦禛,“有可能是那些人杀的吗?”

  周智叹了一声,“没看到现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秦禛点了点头。

  大约两刻钟后,一行人抵达三彩街,马车过依依香坊,再走十几丈就是康乐胡同。

  从康乐胡同进去,走不到一里地,有一座单孔石桥。

  张文才的尸体就在石桥下面的枯草地上,双脚朝东,头朝西,往日灵活狡黠的双眼早已失去光彩,但仍瞪得老大,像在表达着对这人世间的无比留恋。

  秦禛下车时,霍子清和冯师爷正站在桥上,赵岩带人下去了。

  第一步是查验桥下的脚印。

  赵岩很快就有了反馈,他禀报道:“大人,新鲜的脚印只有一种,应该是他留下的。”

  他指了指报案人--报案人是附近居民,家在桥下不远处。

  那么,张有才应该是被人谋杀之后,从桥上推或扔下去的。

  秦禛站在桥下,视线在桥上和尸体之间来回逡巡了两次,但没能得出结论。

  紧接着,李初六下去了,在张有才的尸体上检查一番,大声说道:“大人,张伍长胸口中刀,直接刺中心脏,暂时没发现其他外伤。尸体四肢松软,死亡不超过一个时辰。”

  霍子清问道:“通知家属了吗,他身上可有财物遗失?”

  赵岩道:“还不曾,这就去。”

  一个捕快从下面上来,飞快地往胡同里面去了。

  秦禛在周智耳边说了一句。

  周智便上了前,说道:“大人,在下想带人周围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

  霍子清道:“快去。”

  秦禛跟着周智从桥上下去,沿着几块踩得锃亮的石板到了张文才身边。

  张文才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赭石色的府绸棉大氅垫在腰背部。

  胸口、脸上,以及周围的草地上,到处都有凝结的黑色血迹,这说明凶手刺中他的心脏后直接拔刀,他仰面落地的过程中,血液从心脏喷出,溅得到处都是。

  秦禛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发现喷溅的血滴不但量大,而且距离也远。

  她在胸口上按了按,肋骨断了,刀子在刺断肋骨后,又刺断了大动脉。

  另外,桥的栏杆和桥身上没有溅上血迹,这都说明凶手的力量很大,他用刺穿心脏的匕首直接把张文才挑起来,送出去,之后才拔刀。

  张文才挂在腰上的荷包不见了——捕快们中午要在外面解决午饭,不可能不带钱,可以推测被凶手拿走了。

  看起来像抢劫。

  但秦禛觉得不是。

  周智和粱显等人搜遍了周围,没找到凶器。

  张家人来得很快,张文才的妻子抱着张文才的尸体哭得声嘶力竭,几个大孩子也是一样。

  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呆呆地站在母亲身边,不哭也不笑。

  大赵受不住了,捂住双眼,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房慈转过身去了。

  周智和粱显沉默着,右手握紧腰刀上的手柄,指节泛白。

  这是秦禛最不想见到的场面,她不想失态,便索性下了桥。

  桥两侧都有衙役,拦住了不少路过的、看热闹的老百姓。

  她打算走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证人。

  秦禛站到一个衙役身边,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诸位,有人瞧见什么吗?”

  围观的老百姓静了静,随即又“轰”的一声炸开了。

  “太早了,一般没人出门吧。”

  “是啊,天还没亮呢。”

  “打更的或许能知道点儿啥?”

  “扯淡,打更的要是看见了,只怕也活不了了。”

  “对对对……”

  秦禛认真听了好一会儿,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听到。

  捕快上衙时天还黑着,如果不是做买卖、打更,确实没人出门。

  凶手等这样的一个时机,又选在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找不到目击证人实属寻常。

  这又是一桩悬案!

  秦禛拱了拱手,转身回到桥上。

  张文才的妻子已经不哭了,霍子清正在问话。

  “张伍长有仇家吗?”

  “没听他说过。”

  “那他最近有什么不寻常吗?”

  “这……”

  “怎么,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他,他说他正查一个案子,只要能查下来,家里就有银钱了……呜呜,钱没有,人也没了,大人呐,民女命苦啊!”

  “银钱?”霍子清若有所思,问赵岩,“他在查哪个案子?”

  赵岩莫名其妙,“他在查一桩杀人案,没听说跟银子有关系。”

  赵岩组的一个捕快越众而出,“启禀大人,我和张伍长一起查的,确实和银钱没什么关系。”

  霍子清道:“你们家里很缺钱吗?”

  张文才的妻子哭道:“大人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吃饭、读书、治病,哪个不要银钱?如今他走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这日子可怎么过哟,呜呜……”

  霍子清蹙起眉头,“张伍长的事,本官回去后会禀明府尹大人,只要查明他是因公而死,衙门一定会有所安排。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找到杀死张伍长的凶手,本官希望你能多提供一些线索,你明白吗?”

  张文才的妻子勉强收起了哭声,“民女明白,但我家当家的很少说衙门里的事,民女真的啥也不知道啊,呜呜呜……”

  霍子清摇摇头,看向几个孩子,“你们知道什么吗?”

  最大的男孩子擦干眼泪,哽咽着说道:“我爹这几天回来得很晚,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赵岩道:“大人,衙门的案子都是以往的陈年旧案,不紧急,晚上没查过案子。”

  霍子清背起手,“你们想办法弄清楚张伍长到底在查什么,有没有仇家。”

  赵岩答应一声,“是。”

  霍子清带着师爷走了。

  赵岩劝了张文才的妻子几句,派两个兄弟把娘几个送回去了。

  李初六也带着张文才的尸体往义庄去了。

  现场只剩罗毅、赵岩、周智等人。

  罗毅说道:“张伍长是捕快,也是大家的兄弟,兄弟死了,我们唇亡齿寒。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这桩案子必须破。”

  张文才一直跟着罗毅混,二人关系不错,他说出这番话大家并不意外。

  赵岩道:“罗总捕头说的,也是在下想说的。不过……”

  他转折了一下,然后看向周智。

  然而,周智别开了眼,没有回应他。

  罗毅问:“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