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关系户 第25章

作者:风雨琉璃 标签: 三教九流 系统 市井生活 穿越重生

  包三儿这会儿正为自己躲过一劫高兴呢,一脸的轻松,能有什么神色可看?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今儿接待了这么一遭会有什么好处。

  摸索一下匣子里那些个铜板,将皇帝给的挑出来细看了看,果然看着更新些,怕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能特意准备这些……包三儿晒然一笑的想到:

  这皇帝怕是常常出宫走动,不然也不至于随身还带着散碎铜板。而能随时出宫的皇帝,又有锦衣卫每个季度为他探听各地物价……大明的皇帝啊,怕是吃不到一两银子一个的鸡蛋吧。比清朝的皇帝待遇差多了!哈哈。

  包三儿心里的吐槽没人知道,可略带兴奋高兴的模样,老陆却看到了眼里,不由轻声问:

  “东家,您就没想着……”

  “想什么想,我就想当个瞎子,他们是客人,我是店家,不挺好。”

  好吗?对老陆来说这确实很好,只要包三儿稳得住,他以后的日子就不会有什么波澜。既然这样,那就揭过吧,反正人也已经走了。

  “是挺好,挺好。对了,东家,前些日子有人问,咱们这卖不卖面条,这您看……”

  “面条?”

  包三儿顿了下,想了想自家的菜谱,还有周围最近的几个做吃食的铺子,然后摇了摇头,略带几分肃容的说到:

  “算了吧,不说这做面条如何的麻烦,咱们是不是有菜可配,只说那隔了一条街的面馆……咱们好歹给别人也留口饭吃。什么都想挣,吃相太难看了,这样生意可做不长久。”

  “那小老儿就听东家的,三爷您这心啊,大气。”

  这可不是什么大气不大气的事儿,那面馆旁人不知道,他可是心里有数的,七八十年的老字号了,能在锦衣卫的地盘延续这么些年一直这么稳当,你敢说他后头没人?和和气气的你好我好,少些碰撞也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多好。

  “掌柜的,赶紧来,红烧肉一份,嘿,真香,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来了,来了,就一份红烧肉?您不来点别的?今儿的清水萝卜可新鲜的很。”

  “要什么萝卜啊,好容易吃点油腥,让萝卜刮了去我可舍不得。来分醋拌木耳黄花菜,这个下饭。再来两个钱的米饭。”

  “好嘞,总计32文。”

  包三儿揭过了那三大巨头的惊鸿一来,继续着自己忙碌的生意,而另一头那三人已经从宫城东面入了那黄瓦红墙之内。

  等着这边包三儿晚间的生意热火朝天,那头有关于他的情报,已经送到了青年的案头上。做先生的已经扫过了一遍,并将包三儿的生平一段段的拆解开来,点评给青年听。将这么一个装了一把瞎子傻子的包三爷,当成了教学实例。

  “……这包家数代为官,虽多是底层的小官,可因为锦衣卫的名头,过的比那些科举上来的底层官吏过得更富裕些,可记得上月去官舍附近看见的那些?有些个底层官吏连着家常衣裳都有些不济,可见日子艰难……”

  青年面上边听边点头,可心下却在吐槽:是不济,看着就只有五六成新的模样。可即便这样,那人也没忘了享齐人之福,两个妾室呀,也不知那官到底是什么脑子,那女子怎么能看上他?

  “即使是如此小富之家,对于疾病依然有些不堪重负,看看,连着好生生的宅子都不得不分割开卖了,以求换取一些药钱,那么普通贫户遇上了这般病症又能怎么办?等死而已……”

  喝一口热茶,揉一揉还有些涨的肚子,青年继续吐槽:那包三儿是个聪明人,即使穷的要拆分宅子卖了,也没脱手田产和他那金银铺子,可见一早就有了盘算。倒是这些贫户,什么都没有,有盘算也是白搭。

  “这包三郎也算是个有能为的,靠着那一家金银铺子,靠着家中残余的田地,不但支撑起了家业,还将卖出去的收了回来,还开起了这样的一个食铺,经营上的天分倒是不错。”

  说着说着,先生突然将手里的那一张纸举了起来,细细的再读了一遍,然后笑着对自家这个听他分析像是听八卦一般,满脸兴味的学生说到:

  “看看这里,想不到,入冬以来各衙门推崇的铁皮炉子竟是这包三儿先想出的法子。”

  嗯?铁皮炉子?就是那个烧煤的东西?

  青年兴趣愈发得大了,探头冲着那写满了消息的纸张一看,见着果然如此,立马笑呵呵的说到:

  “这真是个聪明人,不说取暖上各方便利了多少,就是宫里也因为这个多了出息。那煤卖的可不少。”

  前头听了这么多,青年半声不吭,这一说到了出息,立马就给包三儿套上了一个聪明人的帽子,这贪财的性子呦,真是半点都不遮掩。

  先生有心想说几句,可转头一想,做皇帝的爱财些也并非不可,他那坚持了这么些年的新法,说到底不也是为了钱嘛,国库空虚之下,皇帝只要不盘剥下层太过,有了这么一个性子,将来在看守国库,为国寻財的事儿上是不用他担心了。

  “按照这上头说,这人巧思也不少,看看,这万字炕京城听说过得人不少,可有几个像是他这样,见着天冷就知道借鉴来用的?还有这里,给锦衣卫外派的暗探定制几样工具,居然还能救人性命?可见这人,就像是陛下说的,是个聪明人啊。”

  “万字炕是什么?”

  听了这一截,那青年,啊,不,这会儿都喊陛下了,咱们就揭牌吧,是滴,这就是万历了!万历还是个小青年,还有先生在侧,不懂就问相当熟练。

  “这万字炕啊,说来宫中应该有图形的,锦衣卫搜集各处信息的时候,应该送来过。”

  其实是先生自己也不是太知道,只有个大概的概念罢了,可这能说出来?不能,所以,锦衣卫,你们辛苦了。

  边上的老太监是个机灵人,察言观色一等一,听见先生这么说,立马接上补漏。

  “用不上去寻图形,这个奴婢倒是知道,就是屋子里三面都做上火炕,接连在一处。”

  火炕?这个皇帝知道,和皇宫的地龙是一个道理的坐炕。

  “那样的东西做到屋子里,那确实暖和的很。先生,这个可难?会做的人可多?若是家家户户都有这个,那如何还用担心冬日百姓冻毙?早先先生说,近年气候不定,一年比一年冷,对民生大有妨碍,有了这怕是能解决大半吧。”

  “陛下由此仁心,是百姓之福,可惜这万字炕做起来却不容易,会做的怕也不多,百姓也出不起工钱,想家家都有怕是不能。”

  “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大不了将这法子放出去,让百姓自己想法子搭建就是。”

  虽然说的太过粗糙不负责任,可这确实也算是个法子。

  先生微笑着点头,难的夸了一句。

  “陛下这法子虽算不得极好,却也算是个善政。”

  不是极好?那你说,什么才算极好?

  “宫中调拨匠户银钱,以慈幼局等救济所为范,大肆建造,扬仁善之名,那下头总有些个有眼色的会跟着做,而做的人多了,怕是不用陛下放出法子,百姓自己也会跟着学,跟着做,这岂不是更好?到底搭建万字炕也是门手艺,吃匠户吃饭的本事,大张旗鼓的放出去,与陛下名声有碍。”

  有碍?难不成还能说他抢了匠户的技艺?这不是北面好些人都知道的本事吗?

  皇帝看了看先生,想想刚才先生说的,会做的人不多,默默的吞下了反驳的话。转而点着那几张纸说到:

  “虽说事儿都小了些,可叠加起来看,这包家老三,到也算的上是个与民有益之人。”

  这个评价不低,不过刚才反驳了皇帝一回,当先生的再拿大,也不由退了一步,免得将人真惹恼了。

  “陛下说的是,这包三郎算的上是个将聪明用对了地方的本分人。”

  与民有益这个就算了,有点大,本分聪明的批语倒是可以给敲个章。

  “对了,他家那些内监可查了?”

  看,让包三儿猜对了吧,太监这个身份还是让他们怀疑上了。

  “查了,查了,陛下,确实如那包三郎所说,是皇庄、马场内伙房退出去的老内宦,除了幼年刚净身时入宫学过规矩,后来并未在宫中当过差。至于如何去了那食铺,奴婢也查问了,据说其中一人与包三家老家仆同是从慈幼局出来的,是打小的交情,这才搭上了。据闻,那食铺内做工的小子们,也多是从慈幼局领养的。那包三郎可真是个慈善人。”

  作为太监,张诚觉得自己做陛下肚子里蛔虫的水平还是不错的,看看,他回宫后下意识的一查,这就用上了吧!哪怕是为了自己有这么一个得脸的机会呢,张诚觉得,顺着皇帝的话,给这包三儿说句好,那也挺值的。

  皇帝一听就高兴了,将眉头冲着那先生一扬,带着几分识人之明的自得,笑说道:

  “果然,朕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这让先生怎么说?包三儿这事儿办的,确实怎么听怎么善。所以他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陛下英明!”

第37章 膳食区别

  既然都英明了,那么问题来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在膳食这个问题上一起英明一下?20文的红烧肉啊!老戳肺管子了!就是张首辅在皇帝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由的转头看向了张诚,想从中听明白点东西。这价钱……富豪如他,也有点承受不住差价。

  张诚这会儿真的很想给包三儿点个赞,看看,因为他今儿他多出彩?皇帝的伴当可不好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人顶了去、还没好下场,有了今儿这出,他的地位又稳当了几分。

  “回来的路上,奴婢也琢磨了,这许是有几个缘故。”

  嗯嗯,别卖关子,你赶紧说。

  “先说这猪肉的价钱,即使是同一口猪,不同的部位取下的肉,价钱也是不一样的,像是那包家的食肆,只要是肉就能用,这么一来,采买上怕是价钱不会高,原本20文一斤的价,他那采买的许是还不到18文。而咱们宫里呢?那是精选再精选,例如这采买猪肉,那就是去选了当年生的,尚未长成的乳猪进来,再精选了最鲜嫩的部位,用各种细料小心腌制了,去了杂味,这才能做成菜品,供给陛下想用。如此下来这一碗猪肉的价钱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皇帝和张大大一听就明白了张诚的意思,然后两人的表情也相当的一致,都是一种憋屈加无语的模样。

  合着这意思就是从选猪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宰了是吧!什么精选的乳猪,当他们不知道乳猪是什么价?几百个钱就能买一只。早先说起民生的时候,他们可是用这个做过范例的,捉一只猪仔,饲养一年,百姓可得几何皇帝自己都掐算过。

  说什么小心腌制,去了杂味?呵呵,人家最不济的肉做出来都没什么味,那乳猪还能有什么味?糊弄傻子吧!偏偏这还全是道理,让人说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难不成说人家选料不尽心?

  皇帝觉得自己这小脾气有点往上冒,手都抓到镇纸上了,眼睛瞄到了自家先生那不甚美好的表情,生生的又压了下去。示意张诚继续。

  “再说这味道,包家那食铺那是现做现吃,从出锅到上桌,奴婢掐算,都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如此热腾腾的上来,哪怕是最简陋的东西呢,味道也不会差了去。可咱们……”

  这个不用张诚细说,在坐的两位对视一眼,也明白了区别。从膳房到皇帝宫殿的距离且不说远近,光是试毒太监辩毒就得一炷香,若非好些菜下头都带着保温的套碗,皇帝怕是只能日日吃凉菜了。如此一来,这滋味……

  “先生。”

  喊什么喊,别说是你了,你先生我在家也没吃上刚出锅的热乎菜。都是半斤八两的,你咋呼什么?

  皇帝的委屈小表情刚出现个苗头,那边张首辅的黑脸已经上线了。略有些雷同的委屈小眼神那么一扫,直接将皇帝后头的话给塞了回去。

  “这最后一点……陛下,那就是菜式的问题了,咱们宫里做的菜多是精益求精,力求色香味俱全,就是一盘笋子,都要用鸡汤来煨。而那红烧肉……包家那铺子的菜式奴婢今儿都看了一遍,全是家常的菜品,甚至有些还是贫寒人家节俭的做法,这么一来,价格自是不能比的。”

  想想那动不动就往龙凤呈祥、富贵荣华上靠的菜名,想想花里胡哨的摆盘,还有那些吃不出菜味的菜,皇帝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乱花银子。”

  这也能算是乱花?这是御膳好不,档次就在这里摆着,太寻常了,你敢吃,那御厨也不敢做啊!

  张首辅看了一眼自家这皇帝学生,心里对他那财迷的性子又一次无语了一把,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迟疑了一下,想到如今这皇帝学生也是个娶了媳妇的大人了,便含混着点了一句道:

  “即便觉着奢靡,也别冲着他们发火,到底皇家该有的体面总是要有的,宫宴也得靠着这些你觉着浪费的菜式撑场面。最多用俭省的名头,每顿裁撤些菜品就是。”

  每顿吃多少,你自己不会寻个理由重新定?怎么调教内宫的人难不成还要我来教?

  这个当然不用他教,可你一下子这么好说话,让皇帝很有些打蛇随棍上的欲望啊。看看,装委屈都快装成奥斯卡的皇帝又来了吧。

  “一顿膳食最少都有二十余品,即使裁撤一二,剩下的依然不是小数,往日朕一顿尝过近半的盘子就饱了。细算算,这一日日的,抛费了多少?前些时候先生还说国帑不丰呢。朕,朕也一样缺钱,先帝留下的私库,这些年出的多进的少,要不朕也不至于连着卖煤的钱都不放过。”

  爱财就爱财吧,还找什么理由,那卖煤的事儿就说了你一回,竟然还记到今天,这是想打回来还是怎么的?

  张首辅对这个学上向来严苛,因为怕自己有什么疏漏,以至于这少年皇帝走了歪路。平日里那真是事事都要管一管,说一说。所以皇帝那卖煤的事儿一出来,就被他说了一通。

  按照张首辅的话来说:本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便是放开来由着百姓取用了又如何?便是那好煤锻造上得用,那尽可朝廷先采了,剩下不经用的给百姓当个福利就是。京畿附近,皇城根下,你这当皇帝的都不知道卖点好,收拢些个民心,也太抠唆了些。

  这话有道理吗?那肯定是有的。可这样的话对守财奴一般的皇帝来说,却和割肉一般的疼啊!所以皇帝就反驳了,说是:

  若是他放开了这个口子,让别处也学了去如何是好?天下煤矿有多少?都放开了,那他要损失多少银子?再有,即使他不收钱,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能保证看管这煤矿的人不收钱?与其让人贪了去,还不如他自己收呢。

  虽说皇帝的话是贪财了些,小气了些,可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张首辅如今这官那也是从下头最底层一步步坐上来的,如何不知底下人的可恶。所以最终在确定皇帝收钱不多,算不得盘剥之后也就默认了。

  可不想他这里认了,这得寸进尺的小皇帝,今儿倒是寻到了理由又翻出来了。这让张首辅差点没憋出心梗来。心下火头一上来,原本想好好帮着出主意省钱的话,也就变了味了。

  “陛下既然如此手紧,不如索性吩咐了下头,以后每月单日由膳房送菜,双日去往皇后宫中,让那小厨房做四菜一汤吃外头百姓家的家常菜好了,如此怎么也能省出一半的开销来。”

  张首辅这话音刚落,皇帝也好,张诚也罢,一个个顿时就呆滞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永远规矩严谨,满口道理的张首辅?风度翩翩、仪采出众、端方严苛的人居然也会玩一刀切?钻空子?

  虽然也一样毒舌,可往日生气训斥陛下的时候,那引经据典的,能让人直接脑袋发晕,耳朵嗡嗡作响,今日……莫名多了好些人味怎么办?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了怎么办?

  “如此,好像也听着挺有道理。”

  皇帝小心的看着张首辅来了这么一句,见着他没生气,随即眼睛就是一亮,忙不迭的准备就将这事儿给摁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