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金枝 第28章

作者:漫漫步归 标签: 穿越重生

  虽说有了白管事与静慈师太都“没有印象”这一点可以猜测到那所谓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同进士多半也是相貌平平之辈。毕竟媒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放高利的嘴可比媒人的嘴要厉害的多了。

  可大家到底还是低估了钱三的嘴,这同进士委实离“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相差的有点远了。

  这倒也罢了,可有一句话叫“鲜花也需绿叶扶持”,这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也是对比出来的。

  不巧的很,同这位“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大耗子相对比的委实生的太好看了些,这画面小午方才看了就已经被惊到了,这一路而来,瞧着凉亭里鸦雀无声的样子,想也知道小姐他们心头的震撼了。

  都是精怪,这差别委实有些大啊!姜韶颜暗自叹了口气。

  钱三却不觉得自己的形容有问题,高兴的为姜韶颜和大耗子介绍道:“兄长,这位便是姜四小姐……姜四小姐,这位便是我兄长咱们宝陵城出身的同进士钱氐书。”

  还不到姜韶颜开口,一旁的画卷精季崇言却惊叹了一声,日常出入宫廷见陛下的他跟没见过同进士一般,赞叹道:“原来是钱同进士,倒是果真人如其名,好生文雅别致的名字!”

  钱……地鼠。香梨咀嚼着这个名字,对季崇言这话表示出了深切的同意。

  可不就是人如其名吗?这不就是只地鼠吗?

  这位画卷精果真一开口还是熟悉的茶言茶语,姜韶颜已经习惯了。

  钱氐书点了点头,淡淡的扫了眼姜韶颜便看向一旁的画卷精季崇言,疑惑道:“不知这位是……”

  “安国公世子。”坐在蒲团上的林彦没有错过季崇言的眼色,适时的帮他露了一下身份。

  好友便是这时候派上用场的。

  钱氐书一双小眼睛听的顿时一亮,忙朝季崇言施了一礼:“下官钱氐书见过世子爷。”

  “不必多礼,”季崇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扇子,拿扇柄虚扶了钱氐书一把,道,“听闻钱大人如今在户部下做了个文书吏?”

  钱氐书点头,一脸愧色,道:“下官才学平平,也只好做个文书小吏,混混日子罢了。”

  “钱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季崇言却“啪”第一下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扇了扇,感慨了起来,“前朝便有个文书吏一路从小吏做到了侍郎呢!”

  侍郎啊!钱三眼里放光,看着自家兄长更是崇拜,却听季崇言又继续说了起来:“只可惜……诶!他起家时终究是靠了岳丈,待到想再进一步时,这起家的过往被对家翻了出来,被人嘲吃了软饭。软饭这种事,位低时不觉如何,待到位子坐的越高,越会被人嘲的厉害。他终究是没有再进一步,真真可惜呢!”

第六十七章 男儿当自强

  日光下,那并排而立的两人在一起依旧有些惨烈,不过沉醉其中的二人却并不介意外界的目光,一个和颜悦色,悉心讲授,一个虚心接受,谆谆教诲。

  坐在静慈师太身边的姜韶颜伸手略略掩了掩唇,打了个哈欠。

  犯困大抵是会传染的,香梨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开口问姜韶颜:“这地鼠是来相看的吗?”

  虽说钱三这牛吹的委实太大了些,可到底收钱办事,总要过个场的。可这位自从被那安国公世子问了一句之后,目光和心思就都牢牢的放在了安国公世子身上,这都聊了快一个多时辰了,瞧着还能再聊个几个时辰,半点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姜韶颜:“……”

  果真是个精怪,这不知晓的还以为和钱氐书相看的是他呢!

  想她姜韶颜平生第一回 听话的被人安排相看,半路却被个男人截了胡……好吧!这男人的相貌她还是服气的,毕竟能生成这个样子,可是将她都吓了一跳呢!

  静慈师太大抵也是看不下去这蓝颜祸水半道截胡了,虽说这位钱同进士的相貌因先前钱三的吹嘘显得落差太大,可到底也是和姜四小姐相看的。

  再者说来姜四小姐怎么说都是她的忘年小友,这季世子此举让姜四小姐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是以,静慈师太想了想,还是开口“委婉”提醒起了一旁的钱三:“钱施主不若上前提醒提醒你那兄长莫忘了正事!”

  钱三正想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一旁那位伙同白管事揍了他一顿的小午忽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而后姜韶颜这个正主便率先开口了:“钱三啊,钱进了我的口袋便不会拿出来了,更何况我人已经来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正说的高兴的两只精怪,又道,“令兄长到底是来和我相看的还是和季世子相看的?若是个弯的兔儿爷,便不要勉强了。”

  兔儿爷?这可让钱三着实吓得不轻,当即便开口解释道:“我兄长可不是兔儿爷……”

  “是不是也无所谓,”姜韶颜却不以为然,瞥了眼身旁正活动胳膊的小午,“真想做我爹的女婿便是个弯的我也能叫小午给我打直了,只是若是小午手下没个轻重的,打坏了可不能怪我!”

  钱三听的脸色惨白,觉得这些天为了见兄长好不容易养好的脸上的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险些忘了面前这位是个一言不合的二世祖了,连堂兄都能打成哪个样子更何况别人了。

  正这般想着,那厢同季崇言说话的钱氐书总算是将话说完回来了,他依旧没看姜韶颜一眼,只是抄手对静慈师太和林彦施了一礼,而后目光落到一旁凉亭的柱子上,开口说了起来:“姜四小姐,今日之事便暂且作罢了,叨扰了。”

  这什么意思?不相看了?姜韶颜等人都有些吃惊,不过最吃惊的还是花了一千五百两,哦,不是,是三千两,姜大公子那里的一千五百两还没拿回来的钱三。

  钱三大惊失色:兄长今日是怎么了?这钱可都已经给出去了,若是不相看了,那岂不是都要打水漂了?

  只是钱氐书并没有给钱三反应的机会,在钱三还未开口之前便拉着钱三离开了光明庵。

  走出光明庵的那一刻,钱三还觉得脑子里如同搅了浆糊一般的混乱和茫然。

  待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立时拉住准备离去的钱氐书,问道:“兄长,这姜四小姐……”

  “不相看了。”钱氐书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瞧着面前兄长那放光的小眼睛,钱三愣了一愣,勉强着为兄长找了个理由:“可是那姜四小姐的相貌和品行有问题?兄长若是实在不喜欢……”

  “不是,”没成想钱氐书听闻立刻斩钉截铁的回了过来,而后一脸正气的说道,“便是那姜四小姐是个天仙都不行!”

  “为什么?”钱三喃喃,只觉得自己一时糊涂的厉害,若不是这兄长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都要怀疑面前这个是不是叫人掉包了。

  钱氐书却看了他一眼,正色道:“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一步一个脚印,总有出头之日。软饭这种事是吃不得,一旦吃上了一口待我将来飞黄腾达必会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影响仕途!”

  这话说的一字一句,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虽然这话到底是从自家崇拜的兄长嘴里说出来的,可钱三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兄长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

  软饭多好吃啊,不用嚼就能吞下去了,怎的好端端的突然要来硬的了?

  想到那位长相过人的安国公世子爷,钱三都有些怀疑对方根本不是人,就是个妖怪,把兄长脑子施法施坏掉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心疼那一千五百两银子。

  “钱算什么?”钱氐书对此却不以为然,他冷哼了一声,道,“待我将来飞黄腾达,又岂会看得上这一千五百两?”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没被洗脑的钱三却还算清醒,委婉的提醒钱氐书:“兄长,你还没飞黄腾达呢?”

  “将来总有一日会的。”钱氐书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扬声道:“同世子爷一番交谈,才发现我以往目光过于短浅了。对了,姜四小姐那里的钱便算了,叫四小姐留个好印象,往后指不定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呢!”

  “是……是么?”钱三干笑了两声,也没有惹姜韶颜的想法,却没有忘记姜辉,“姜大公子那里的钱……”

  “那不能忘!姜四小姐的爹是东平伯,姜大公子他爹又是什么东西?”钱氐书冷笑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对钱三道,“放心,姜大公子一家有钱的,”

  他可是在长安城见过姜大公子他娘那算计样的,以他的眼力见:那婆娘手头若是没钱才怪了。

  “有钱那也远在京城。”钱三喃喃,对能拿到姜大公子一家的钱有些失了信心,“离得那么远,我也只敢在宝陵这一亩三分地上放放利钱,真将手伸到长安定是会被人啃得连皮都不剩的。”

  “再远也只姜大公子这一个儿子,你盯紧了姜大公子,不怕他们不给钱。”老钱一家几代都是收高利的,这一点,即便是读书走仕途的钱氐书也天生天赋惊人,“你盯紧了他,叫他能吐出多少是多少。”

第六十八章 同去观龙舟

  光明庵这里的一行人虽说没有如钱三一般直面似是换了个人一般的钱氐书,可也都瞧出经过季世子的一番“教导”,这位钱同进士不准备再吃软饭了。

  要不怎么说是个精怪呢!尤其还是个又骚又茶的精怪,都能叫放高利的舍了倒手的钱财的到底不是一般人。

  姜韶颜倒是不失望,毕竟那一千五百两都已经进荷包了,下次若还有看上她爹这个岳父的,那便又是颗新鲜的韭菜,还能割上一割。

  平生第一次相看就这般不痛不痒的结束了,眼见没什么事的姜韶颜准备起身告辞,毕竟她来之前,一旁这位林少卿正在同静慈师太说正事,这种兴许会“死人”的正事她便不掺和了。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那边才在钱氐书身上施完法似乎意犹未尽的画卷精季崇言便盯上了姜韶颜,开口便道:“姜四小姐,宝陵多河道,江南水道的龙舟赛同京城的比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在下留张帖子与你,四小姐届时若是能来捧个场倒是我与林少卿之福了。”

  这话客气的一旁的静慈师太都有些惊讶,季世子几时这般讲道理了?真是难得啊!

  其实在他开口那一刻姜韶颜就想拒绝了,心说你们那龙舟赛显然没有那般简单,指不定到时候打起来血腥的很,她这体型又大,一眼就瞧见了,便是想钻桌子底下躲起来都不方便。

  正想着如何回绝这位的好意时,对面那精怪又开口了:“姜四小姐若是有私钱的话倒是可以随我一同下注压一压搏一搏彩头……”

  姜韶颜已经冒到喉咙口的话默默地退了回去。

  龙舟赛压彩头这种事姜韶颜不是没有做过,多是十赌九输,毕竟年年都有黑马龙舟冒出头来,这背后有多少人操作谁能知晓?

  她也从来不信赌,不过眼前这位摆明了不讲君子之道,既要坐庄又要压注,这谁能赢得过他?

  能和坐庄的一起下注,姜韶颜实在是心动的厉害。

  更何况以她现在这样子,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让人图的,若说唯一可以图的,大概就是吃食之上了。这位潜意识里估摸着也是个吃货吧!想到他先前又送腊肉又送鱼的举动,姜韶颜深以为然。

  是以,姜韶颜只略略一想,便答应了下来,就权当是收了钱看戏好了。

  这位虽说又骚又茶,可出手大方是当真没的说的。

  同季崇言约好了龙舟赛观龙舟,姜韶颜这才起身告辞。

  这一次,季崇言没有再阻拦,一路将姜韶颜送上了马车才又折了回来。

  一旁安心当绿叶的林彦看向去而复返的季崇言,当着静慈师太的面,没有说破他的小心思:应当是方才姜四小姐口中那收了一千五百两银钱的事提醒了崇言,这位姜四小姐近些时日似乎有些缺钱。崇言便想办法投其所好。

  龙舟赛压彩头……做的如此不留痕迹,不动声色,亏他想得出来。

  静慈师太却没有多想,大概也想不到这位瞧着便眼高于顶的季世子如此刻意讨好姜四小姐是为了这等事,只以为这位也是个好吃食的同道中人,不由开始为往后的口福担忧起来。

  毕竟从这些天与这位季世子相处的过程来看,这位季世子可不是什么君子。

  一想至此,静慈师太又心疼起了那盘被“客气”走了一半的鱼鲊,她才吃了几口啊,就叫这位全吃了。

  正这般想着,静远小跑着过来禀报道:“柴施主醒了。”

  这位师父故友柴施主说话的样子委实与外表有些不搭。又因着她年岁也不小了,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上了年纪患了呆症,可这般说睡就睡的样子却又叫人怀疑起来这位柴施主患的到底是呆症还是别的什么毛病。

  不过于此,师父不曾开口,她们这些做弟子的自也不能问。

  静慈师太闻言看了眼季崇言与林彦,见他二人没什么反应,便道:“那你们将阿柴带过来吧!”

  睡了一觉才醒的柴嬷嬷过来时正顶着一头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显然还有些困意未消,不过这未消的困意在看到季崇言时便一下子消散不见了。

  “小郎君!”柴嬷嬷小跑着过来,整了整季崇言因走动不似先前服帖的衣袍,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怎么样?郎君如此打扮那位大小姐可喜欢?是不是直夸你好风华?”

  季崇言想了想姜四小姐方才见自己第一眼时惊讶的样子,认真的回道:“那反应确实与往常不同,好风华却是不曾夸过。”

  “那是女儿家面皮薄呢!”柴嬷嬷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着后退了两步,认真端详了一番面前季崇言,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确实好看,我们郎君的风姿整个长安城也寻不出第二个来,她定是喜欢的,指不定下次还想再见你。”

  “那倒是!”季崇言想到即将到来的龙舟赛,道,“过几日我们约了一起去看龙舟呢!”

  “那郎君可万万不能小气了,小食什么的都要备足了。”柴嬷嬷认真的教着季崇言。

  一旁的静慈师太听的脸色复杂:每每看到阿柴这般的样子总叫人有些唏嘘,这位季世子的性子虽说怪了点,对阿柴却是真的好,甚至肯说话来哄着她。

  可看龙舟的哪是什么大小姐同赵小郎君?分明是姜四小姐同季世子啊!

  教导了一番“赵小郎君”,柴嬷嬷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林彦和静慈师太,这一次,柴嬷嬷没有忘记一身灰袍的林彦,朝他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给他脸色瞧,转而又看向一旁的静慈师太,顿了顿,她惊讶道:“圆觉师太,你远游回来了?”

  圆觉师太是静慈师太的师父,当年柴嬷嬷预见“小静慈”时,圆觉师太正是静慈师太这般的年纪。

  只是年纪对上了,这相貌却是天差地别。静慈师太哭笑不得:她师父圆觉师太瘦的很,又爱出门远修,晒得有些黑瘦,同她这圆胖的全然是两个人,也不知晓柴嬷嬷是如何将两个看做一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