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 第125章

作者:饭团桃子控 标签: 穿越重生

  没有人庇护的田家,简直就像是一个抱着聚宝盆的三岁孩童。

  那些看家护院,地痞无赖再厉害,又怎么打得过受过正经训练的各州州军?

  不光是段怡来了兴趣,便是祈先生还有程穹,也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仔细的听这李鸢说起田家来。

  像是看穿了众人心中所想,李鸢又道,“我路过襄阳回竟陵的时候,田家人已经掌控了襄阳城,田妃的哥哥田义,自封节度使。不过如今道内各州,各自为政,他这个做不得数……”

  段怡闻言皱了皱眉头。

  他们连竟陵都打不下来,还要去襄阳打田家?那就不是鸡蛋碰石头了,那是鹌鹑蛋碰石头!

  “竟陵周遭,就在这青牛山附近,有田家的产业?”祈郎中插话道。

  他说着,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鸢,“你想要段怡领人去把那打劫了?”

  李鸢重重的点了点头,“是。虽然田家如今住在襄阳,但是他们本是竟陵人士,从竟陵发的家。在这竟陵城外,就在青牛山往西去不远的地方,便有一个庄子。”

  “那庄子表面上看去,就是一个农庄,但实际上,却是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销金窟。”

  李鸢说着,脸微微一红,“从前我还是竟陵郡守之子时,同张颜的儿子张环,一起去过好些回,熟门熟路。”

  “我这人贪杯,却是不好赌也不好色。有一回去到之后,饮醉了想要出恭,迷迷瞪瞪的,便走到了山庄的后头。那里曲径通幽,过了一座石拱门,却是别有洞天。”

  “在那后头,竟是还有一套小院。我当时亲眼瞧见,有好些人抬着一箱箱的东西,朝着那后头的小院里去,十有八九,那里便是田家的一处库房。”

  “田家为富不仁,赚的都是血泪钱。我李鸢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污蔑他们半句,关于那库房之事,亦是没有说半句假话。”

  李鸢说着,举起了手对天发起誓来。

  他并非什么嫉恶如仇之人,田家那样的地头蛇,他们这种外来人,又如何惹得起?

  他当时瞧见了,酒醒了一半,然后悄悄地折返了回去,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阿爹阿娘死了,一个人没有办法报仇,从前那些叔伯,一个个都闭门不见。我没有办法,想要上山借陈河的刀杀人。便说领着他去抄田家的库房,然后他帮着我一起去刺杀张颜。”

  段怡倒是没有怀疑李鸢的话。

  陈河擅长用暗器,射程远不说,还喜欢涂毒,是暗杀的极好人选。

  “你不光是想借陈河的刀,你还想要借田家的刀吧?你想着抄了田家的产业,引田家来打竟陵,到时候便是张颜的死期。”

  “可是你没有想到,陈河耽于美色,早没有了半点江湖义气。他就是一个怂货,听了你的话之后,并不敢去打田家庄,亦是不敢同你一起去竟陵刺杀张颜。”

  李鸢神色微变,他猛地抬头看向了段怡,苦笑出声。

  “将军只同他打了一个照面,便将陈河看得一清二楚。是我有求于他,他不肯出手相助,只是给了我一个三当家的虚名。我报仇无望,便日日酗酒……”

  是以段怡他们上山的时候,他醉得像一头死猪似的,压根儿没有看到段怡的半分本事,白白耽误了数天光景……

第二二五章 恐怖如斯

  李鸢一连等了五日,青牛山都没有一点动静。

  他们还是每日除了干活便是操练,段怡还是追着程穹漫山遍野的跑,每日将他的衣衫扎得满是窟窿洞。好似那日他说的那一篓子话,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梦似的。

  李鸢想着,撇了撇嘴,举起斧子,朝着一根木头桩子猛劈过去。

  天已经半黑,入了腊月之后,天愈发的冷,眼瞅着就要下雪了。

  “你这个兔崽子,能看着些么?若不是老子闪得快,腿都要被你劈没了!”

  那周度往后一跳,脸上一阵后怕的骂道。

  见李鸢心不在焉,他哼了一声,又道,“将军自有将军的打算,我们只要听从军令就好了!你以为你是谁呢?便是将军的亲爹说话,她都不一定听,凭什么要听你的?”

  “有多大的脑袋,想多大的事!咱们二百颗鸡蛋加起来,都没有将军的脸蛋聪明。将军不打,那就是时机未到,你愁眉苦脸的,别影响兄弟们过年的心情!”

  李鸢一愣,看向了周度。

  只见他一脸崇敬的朝着段怡所在的方向抱了抱拳,然后立起了一根木桩子,举起斧头乐呵呵的劈了起来,一边劈着,嘴中还一边哼着小曲儿。

  那是周度最喜欢的曲子,从前只有在他儿子多背了一篇书的时候,他才会哼。

  就在半个月前,周度还是为了同其他的寻常土匪不同,而在大冬天穿着单衣的奇葩,如今他穿着统一的布袄,已经觉得是段怡的恩赐了!

  青牛山好似还同从前一样,但是又悄然的不同了。

  李鸢想着,朝着山寨门前站着的程穹看了过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人恐怖如斯!

  他正想着,便瞧见程穹转过身来,冲着他轻轻一笑。

  李鸢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斧头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险些砸中了他的脚。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他慌什么?他为什么要慌?明明他的功夫,比程穹要好!

  李鸢正愣着,一旁的周度,已经快速的捡起板斧放好,拿上了自己缺了一根齿的十二齿钉耙,踹了李鸢一脚。

  “你他娘的还在游魂呢!没瞧见程将军的大旗吗?那是要整军的意思!要是迟到了,我们一屋子的人,都要被罚了!”

  李鸢一个激灵,忙跟着跑了过去。

  眨眼的功夫,先前还在各处忙碌的土匪兄弟们,立刻列阵完毕。

  段怡瞧着那齐刷刷的队形,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饶是看了许多回,还是忍不住感慨,那天上的大雁,都是你训的吧,要不然它们怎么一会儿排成人字形,一会儿排成一字型!”

  段怡想着,忍不住鄙视的看了祈郎中还有老贾一眼。

  人比人气死人,老贾从年幼之时就训练他青城山的土匪兄弟,瞅瞅瞅瞅,十来年了,训成了啥?一身匪气的老兵油子!

  再看看人家程穹,这才十日光景……便已经初见成效了,任谁瞧了,都会说这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一群土匪!

  祈郎中一瞧,哼了一声,“术业有专攻,你若是叫程穹同老夫比谁的腿瘸,他能比得过老夫?”

  段怡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祈郎中,“人要脸树要皮,你老人家真是不要脸皮!”

  祈郎中白眼一翻,“为师知晓自己在你心中,乃是天神下凡,既不是人也不是树,要甚脸皮?”

  段怡一时失语。

  这绝对是山南的冬日太冷,天上的雪花飘进了她的脑袋里,将她给冻住了,她今日方才怼不过祈郎中的。

  段怡想着,收起了调笑之色,认真的看向了众人。

  “苏筠,你领一百人,同先生留守青牛山。程穹,韦猛,还有知桥,随我一并拿下田家庄。兄弟们,我们是否能过一个肥年,就全看今日了!”

  程穹听完,大旗一挥,领着余下的一百六十人,朝着那山下行去。

  他手中的大旗,已经换成了火红的旗帜,上头乃是祈先生写的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一个段字。

  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穿着“囚衣”,不是,穿着一个圈里画着一个段字的衣衫,雄赳赳气昂昂的下山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山脚行去。

  段怡瞧在眼中,不由得感叹出声,“老贾,咱们真的不能换一个衣衫么?”

  老贾一听,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还当你是相府千金呢?没有布。”

  段怡颇为失望,“穿着这衣衫,感觉先是一群人排着队去法场送死。”

  老贾呸呸呸连呸了三口,“童言无忌。”

  程穹做了一个妖魔退散的手势,喊道:“百无禁忌。”

  韦猛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没有想到一个四字成语,憋出了一句,“你说的对!”

  老贾同程穹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对着韦猛怒目而视!

  一旁的段怡,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摆了摆手,“哎呀,你们拍马屁也收敛一点。虽然我知晓自己本事厉害,但也没有到言出法随的地方,说死就死那等神通,我还没有练会。”

  程穹闻言,抽了抽嘴角。

  怎么办,好想用馒头将主帅的嘴堵上!

  站在队伍中的李鸢,看着段怡的背影,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段怡同那陈河,是截然不同的。

  “李鸢,你上前引路”,程穹突然说道。

  李鸢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胸膛,小跑着上了前,路过武宫的身边时,李鸢方才想起,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在青牛山上见过武宫了。

  这孩子没有入队伍,却是一直在程穹身侧待着,怕不是身为斥候,一早就探过这田家庄了。

  李鸢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领着队伍七万八绕的,一个庄子立即印入了眼帘。

  这庄子的大门一看便十分的厚重,上头满是狰狞的牙钩,看上去便震慑力十足,应该是乱世的缘故,门紧闭着。

  在那庄子的院墙之上,一排家丁趴在上头,手中拉满了弓。

  打头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像是一只憨厚的狗子。

  “来者何人?竟是敢擅自闯我田家庄!”

  那管家嚷嚷出声,他面沉如神,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一支打扮古怪的队伍。

  “你们若是再不退后,休怪老夫不客气,直接放箭了!”

第二二六章 无耻打法

  田管家嘴上喊着,心中止不住的发沉。

  他放眼看去,来人约莫百余,一个个的生得龇牙咧嘴一脸凶相不说,那身上穿的衣衫,竟像是囚衣的囚字欲盖弥彰的贴了布,硬生生的改成了段字。

  如今乱世骤起,处处皆是兵匪流民,这莫不是那些不怕死的歹徒越了狱?

  “不过区区一百来号人,竟是也敢放肆。我们庄子的东主,可是那新任的节度使。趁着大错尚未酿成,诸位何不在心中掂量掂量,可能经受得住田家的怒火?”

  李鸢听着,却是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对啊!来了一百六十人呢,他的脸上又没有开花,那姓田的作甚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他想着,余光扫了扫左右,却是大惊失色!

  这群无耻之徒!他只是个带路的小兵!

  到了目的地,段怡也好,程穹也罢,既然担了一声将军名,难道不应该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