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 第141章

作者:饭团桃子控 标签: 穿越重生

  “孙香来履行承诺了。先前我被掳上山,小弟为了救我,被那土匪给打了。我不知晓弟弟情形如何,又担心父亲母亲无人看顾,这才着急慌火的下了山。”

  “如今小弟承蒙将军大恩,回了家乡。父亲母亲日后老有所依,是以孙香来这里履行承诺了。”

  “我孙香虽然是女郎,但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当牛做马不用等到下辈子。如今家中俗事已经了了,我没有旁的本事,没读过书,也不识得字。”

  “但是我手脚麻利,是村中一等一的勤快人。我可以给姑娘浆洗裁衣,还能去军中打下手,给人走烧火婆子。”

  “我阿爷是猎户,我还跟着他打过猎。虽然本事不济,但可以给姑娘打野鸡。”

  她说着,麻利的将竹篓上的荷叶揭开来,那面上放着两只野兔,一只野鸡。

第二五一章 多一条路

  段怡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孙香,“你会打猎?可会用弓弩,埋陷阱?力气几何?”

  孙香不明所以,却是认真回答道,“用的乃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一把老弓,同军中那些比不得。我们这些村姑,平时干农活惯了,倒是有二把子力气。”

  段怡看了看她的头发,“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在山上,梳的是姑娘发髻。”

  孙香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顿了顿。

  “我被土匪毁了清白,便是再想嫁也嫁不了什么正经郎君了。与其同那些地痞无赖,废物鳏夫过一辈子,倒是不如自梳了自立门户。”

  “孙香给将军洗脚婆子,只要将军给我一口饭吃,我便满足了。”

  她说着,声音低沉了几分,“还是说,将军也嫌我脏……”

  段怡闻言,立马打断了她,认真说道,“你是受害人,岂有责备受害之人的道理?”

  孙香抬起头来,便瞧见的段怡那灼灼的目光。

  这是一种无比的坚定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子。

  “若以世俗眼光论清白,我段怡混迹军营中,做的乃是那大逆不道之事。天下女子的贞洁牌坊,见了我那都是要跳出来,扑打在我脸上。”

  “男子定下的伦理纲常,那是一网网的对准我的脑袋,恨不得将我套进去。可那又如何?命只有这么一条,人只活这么一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奈我何?”

  段怡的声音十分的平静,孙香却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眼眶红红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段怡见她不再想着自惭形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出来是行军打仗的,当时也存了拖油瓶少一个算一个的心思,所以对你也没有什么大恩德,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来报答。”

  “你若是存了报答的心思,远离父母来这里,大可不必。你若是无处可去,倒是可以留在我这里。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出来做贵女,是做将军。”

  “我不需要丫鬟婆子。你若是要留下来,可以有两个去处,一是去伙房,同老牛还有牛嫂子一起造饭;二是去军中,跟着一个女师傅学骑射功夫。”

  段怡说话不扭捏,径直地说得一清二楚。

  从申慧要求入军营开始,她便想到了。

  这世间不会只有一个段怡,更加不会只有一个申慧。

  她能做主公,为何其他的女子不能做将军?做士兵?在旁的地方,没有这个机会,可在她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

  便是那山上的大虫,只要它乐意,她也能骑着它一道儿上阵杀敌。

  段怡想着,不由得想到了灵机,神色复杂起来。

  拥有同战神蚩尤一样的坐骑,她还有机会么?

  孙香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的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将军是要我跟着人学射箭,然后上战场打仗么?我可以么?”

  段怡点了点头,“你愿意就可以。”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你不着急做决定。当兵打仗,是会没命的。”

  “待你想好了,告诉知路便是。若是要家去,我们每日都有车马去竟陵,你随着一同回去,到那青云山附近下去便好。”

  孙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愿意,我想要跟着人学功夫,学骑射。”

  她说着,咬了咬牙,“像那样毫无反抗之力,被人掳走,任人宰割的经历,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 了。”

  那样的噩梦,一辈子都缠绕在她的心头,当日在青牛山瞧见段怡的英姿,她便在想,若是她也能够如此厉害,该有多好。

  若换作是段怡,谁敢掳她,那就是太岁爷头上动土,自己个找死。

  段怡并不意外,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即是如此,知路,你送孙香去申慧那里。”

  知路笑得眼睛弯弯的,她一把扶住了孙香,“早同你说过了,我们姑娘好得很。你在这里,哪个敢欺负你?等你学好了本事,来年秋日里,教我打兔子啊!”

  “对了,你那弟弟,名叫春耕的……”

  孙香对着段怡行了礼,懵懵地跟着知路走了出去。

  段怡看着二人的背影,听着知路絮絮叨叨的声音……

  估计等她再次回来,连那春耕儿时尿了多少次裤子的事情,怕不是都知晓了。

  “先生怎么听人壁角,还不进来?”

  段怡想着,朝着小院围墙的一角看了过去。

  那墙角外立即响了拐杖杵地的声音,“你啷个晓得,我在外头?他们都在营里,我一个人吃饭没得滋味,来你这里搭个伙。”

  祈郎中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我闻到了腊肉的味道!像是还有烟笋!”

  他说着,将那竹篓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了出来。

  那野鸡同野兔的下头,放着一些熏制的腊肉,还有笋干,腌菜,山菌之类的东西。

  虽然在富贵人家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农家,那已经是过年难得一见的美味了。

  “倒是个实在人。就是这山南的腊肉,光是咸不麻。竟是还有糍粑!”

  段怡听着,再也绷不住了,主公那高深莫测的样子,谁爱当谁当去。

  她忙蹲了下去,朝着那竹篓子看去,“瞧着丁点儿大,啷个这么能装?我最近内功又精进了不少,越发的耳聪目明了,先生一来,我便知晓了。”

  祈郎中终于从那堆吃食里抬起头来,看向了段怡,“不错不错!看来我们打襄阳,又有了几分把握!你可是想要组一支娘子军?”

  段怡拿起了白嫩嫩的糍粑,“这个一会儿可以在炭火上烤着吃!鼓起来像是小猪肚子一样。若是有人来,未尝不可,没有的话,也不必强求。不过是给天下女子,多一条路罢了。”

  “先生可是担心,闹出什么乱子?”

  祈郎中摆了摆手,“我都收了女娃娃做徒弟了,还在乎这么些?就你手底下这些脑子缺跟弦的,只会自己打自己的乱子,哪个管同袍是男是女?”

  段怡噗呲一下笑了出声,“先生竟是学会安慰人了!”

  祈郎中哼了一声,“这不是收了你这个孽徒之后,自我安慰攒出来的经验。莫要偷懒,我叫了程穹来,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说说正事。”

第二五二章 襄阳城主

  因为有程穹这个江南人在,晚食用得格外的清淡。

  “这清粥能淡出鸟来,早晓得我就不偷那个懒,直接去厨上点菜咯。亏得有这个腊肉,救了大命了”,祈郎中骂骂咧咧中,夹起了一块糍粑,沾了沾白糖,吃得嘎嘣作响。

  段怡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端起清粥喝了一大口。

  “先生你这就叫做,吃了西瓜还甩皮。我这里还有老贾给的野花椒,你要不来两颗?”

  祈郎中舌头一麻,心有余悸,“那个哪里是人吃的!”

  遥想当初,段怡刚刚收了老贾同苏筠,被顾从戎派去清理战场。那一仗打得格外的惨烈,到处都是尸山血海,断臂残肢。

  他虽然是个郎中,可那也是在城中拥有一家药堂的少当家的不是,便是有那打架斗殴的送来,那也是小猫三两只儿。

  像这般活人死人都躺作一堆,分不出你我不说,一望无际的仿佛永远都搬不完的情形,他也是头一回遇见。到后头实在是没忍住,搁旁边吐了一地。

  那会儿是夜半三更,黄鼠狼去偷鸡都嫌太黑太晚。

  段怡面白如纸,提着个惨兮兮的白灯笼,肩头扛着一具尸体,见他吐了,递给了他一把花椒,“老贾给的,吃了就好了。你看我们两个,就好生生的。”

  他一时不察没仔细看,还当是梅子,一口拍了下去,好家伙。

  确实吃了就好了,那酥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然后整个人像是五感被封绝了一般!一连三日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像是死过一回似的。

  祈郎中想着,忍不住骂道,“逆徒,坑我一回,还想来第二回 不成?”

  段怡有些失望,将那花椒递向了一直优雅用饭,像是在吃国宴一般的程穹,“你要不试试?吃了保证你能徒手捉蛇。”

  程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果不其然,上头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大可不必”,程穹梗起了脖子,若是段怡霸王硬上弓,他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生嚼花椒?

  段怡见二人不识货,失望的将那花椒塞回了锦袋里。

  “那就只要留着,日后放在先生的棺材里了,能防虫。”

  祈郎中气了个倒仰,“莫不是死了还要腌入味不成?”

  夹着腊肉的程穹,默默地将那块肉,放在了一旁的小碟子里,转头将筷子伸向了炒黄豆。

  可还没有挨着,便整盘被祈郎中给端走了。

  他默默地将筷子收来了回来,像段怡一样,只端着面前的清粥,咕噜噜的喝了起来。

  祈郎中拨出了十八颗炒黄豆,又分出五颗,摆在了东面,“山南东道,一共有十八州。咱们如今手中有五州,精兵约莫一万六千众。”

  “从富水往西去,便是长孙家的荆州。这一家子人,是个没上进心的混子,若换做是咱们有这样的开局,如今山南东道,早就姓段了!”

  “其他的州县,有州军三千人。但是荆州不一样,荆州原本便有屯兵所,有州军八千人。”

  祈郎中说着,在南面放了三颗豆子,“荆州西面的峡州同归州,乱了套成了无主之地。长孙出兵平定,如今这南面的三个州,都在长孙刺史手中。”

  祈郎中说着,指了指剩下的十颗豆子,“至于这剩下的十州之地,几乎可以说全在襄阳城主田楚英的掌握之中。”

  段怡听到这里,放下了筷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那些黄豆。

  好似那些豆子,不是真的黄豆,还是金豆子一般。

  “田家,就是那个在各个州县都有许多庄子,十分有钱的金猪?”

  段怡想着,猛的一拍大腿,激动的站了起身,“我就说我好似忘记了什么事儿!明明我有五州之地,怎么才抢了一个姓田的庄子?”

  程穹被清粥一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艰难的补充道,“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