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 第157章

作者:饭团桃子控 标签: 穿越重生

  “怎么着,趁着主公,还有小王爷韦猛他们不在,想要谋逆不成?”

  他说着,将手中的长剑挽成了一个剑花,面上虽然淡定,可心中却是慌得不行!

  若是有酒就好了!李白斗酒诗百篇,都是姓李的,他李鸢缸酒指不定能使剑!

  对面领头的,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他留着一把山羊胡子,颧骨高得像是要将脸颊刺破一般,“段怡是小娘子,母鸡司晨,天下哪里有女子做君主的道理?”

  “我们襄阳军的数量,远比段家军多。若是那田楚英懂半点兵法,将我们放出城外,摆开阵仗,对打起来,你们未必能赢。”

  “我们被迫挤在城门后头,动弹不得,乃是你们军中的老贾使诈,哄骗我们投降的。没有人要谋逆,我赵长安也从未想过要做什么襄阳城主。”

  “我就是,替我们襄阳城的兄弟不服!”

  襄阳军乃是一道之军,平时里听从节度使调遣,奉皇命而为,拱卫京畿。哪里是那些平日里扫扫山贼,抓抓土匪的州军可比的。

  段家军是什么?不过是段怡从各州草草组成一团的乌合之众罢了。

  那赵长安说着,手腕一动,指向李鸢,“军中人靠拳头说话,你们段家军有种,便再同我们襄阳军摆开阵仗,好好的打一场。”

  “若是你们光明正大的赢了,那我们就服!从此也没有什么襄阳军,我们自愿在胸前贴上那一块写着段字的破布!”

  李鸢一听,瞬间怒了,他长剑一晃,直接朝着那赵长安攻去。

  赵长安不徐不疾的一个闪身,躲避过去了不说,反倒是叫他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朝着李鸢的后背刺去。

  李鸢心道不好,这下子要血溅当场了,他死不打紧,怕不是要给段怡丢人了。

  “哟!看来朝食吃挺饱啊!一大早的搁黄泉路上跑步呢?是得冲得快点,不然阎王爷没时间瞅瞅你是应该下油锅还是应该上刀山不是。”

  赵长安听着声音,长剑一收,朝着营地门前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裙衫的小姑娘,撑着一把画着荷花的油纸伞,嘴中叼着一块糍粑,她的胳膊上,挂着一个随处可见的竹编篮子。

  那篮子里头,满满当当的放着朝食,甜糯糯的糖油粑粑,香喷喷的夹着大块干子的豆皮,还有炸得干枯的小刁子鱼……

  赵长安瞧着,神色有些复杂。

  便是他府里头的娘子,都没有这般有烟火气。

  段怡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将那吃食篮子塞入了李鸢怀中,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扛着大刀看了许久热闹的徐易,“不是吹牛说自己个祖宗八代都是刽子手么?”

  “那可不是!砍头灵光得很,像这赵长安的脑壳,我分分钟能砍下玩蹴鞠。”

  段怡挑了挑眉,冲着徐易摇了摇头,她抬手指了指李鸢。

  “不是要你砍赵长安,是要你砍李鸢。打明儿个起,你有空便砍他,砍死了算我的。临死才能发挥出本事来?这还不容易,你叫他一直临死,不就好了。”

  徐易一听,给了一脸惨白的李鸢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可是听说了,段怡为了训程穹,拿着蛇疯狂追了了他月余。这会儿,轮到李鸢享受君恩了。

  段怡说完,将手中的油纸伞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了赵长安。

  “倒是不晓得,赵将军还是个仙人,会那时光回溯之术。不然的话,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大丈夫昨日投降今日喊不服……”

  “啧啧,那母鸡哪里是在司晨,分明是瞧见某些人的理直气壮,大喊佩服佩服!”

第二七七章 投石问路

  女子岂能做什么?

  这种句式……

  段怡从小到大,耳朵简直听出了茧子来。可那又如何?她就是喜欢看那些人不服气的跪着。

  赵长安老脸一红。

  他刚想说话,却又听段怡说道,“我段怡虽然是女子,但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你先前说的,两军重新对战,再决胜负,我却是不能同意。”

  那襄阳军中人听闻,一片哗然,有那胆子大的,嚷嚷出声,“你莫是怕输?”

  段怡听着,轻笑出声,她将那新买的油纸伞,在手心中敲了敲,抬眸看了过去。

  “打输的人同打赢的人说,你莫是怕输?若是我们山南东道整一个说书逗乐比赛,怕是要叫你夺走头魁了。真的很好笑。”

  段怡说着,颜色一正。

  她将双手背在了身后,挺直了腰杆子,虽然还是穿着罗衫,戴着环佩,可在场的襄阳军将士却是心中一凛,感受到了只有军中千锤百炼方才有的那股子肃杀之气。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她不是美娇娥,而是会杀人的女将军。

  昨日大战,像赵长安这样的中军后军,压根儿就没有挤上襄阳城楼,更别提瞧见段怡杀死田楚英了。

  只是耳闻厉害,却是从未亲眼见过,自是不服。

  “我段怡,从来都不怕输。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不会输的常胜将军。”

  “可是,任何一个有担当的将军,都不会让她手底下的士兵,做无谓的牺牲。你们是什么见到红布便发狂的蛮牛,还是让人圈在园子里的斗鸡?”

  “不是保家卫国,不是征战天下。军人应该战死沙场,而不是在演武场上,不甚光荣的死去。”

  现场雅雀无声,那赵长安听着,神色愈发的复杂起来。

  段怡挑了挑眉,看向了他,“不过你说得对,咱们既是武将,那便按照武将的规矩。你不服,那我便打到你服?拳头就是硬道理。”

  “赵长安,可敢应战?”

  段怡说着,又扫视了一番赵长安身边的襄阳军小统领,“其他人若是不服,亦是尽管来战,不过可要快些,不然的话,我的糖油粑粑,就要凉了。”

  不等赵长安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便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老夫孙营,请段三娘子赐教!”

  段怡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雨伞,“我若是赢了,老将军得唤我主公,为我效忠。我若是输了,这大营门敞开着,老将军可带着部下离开襄阳城。”

  那孙营一愣,沉吟片刻,“此言当真?”

  “嗯,小娘子说话,驷马难追。自是没有大丈夫翻脸不认的本事。”

  孙营脸一黑,不再说话,提着手中的月牙铲,便朝着段怡攻去。

  段怡心中不慌,连长枪都没有拿,只将那手中的油纸伞当做兵器,朝着孙营迎去。

  “糖油粑粑凉了我也爱吃!”

  段怡听着这熟悉的呼喊声,余光一瞟,只见苏筠韦猛等人,不知道何时钻进了营中,站成了一排,咋咋呼呼的看着热闹。

  祈郎中着人搬了凳子椅子,同程穹一左一右的坐在军鼓台上,喝着茶水吃着段怡拿来的朝食,像是坐在戏园子里听戏的老封军。

  见段怡看过来,程穹挥了挥手,“主公!冲!”

  段怡心中一梗,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有这样的下属?

  “哪里有主公打架,你们坐在吆喝的!简直是没有天理!”段怡说着,将那油纸扇当做了狼牙棒用,她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那孙营身后,举起油纸扇对着他的脊背,就是啪的一声。

  孙营只觉得背上一麻,站着不动了。

  他收了月牙铲,冲着段怡拱了拱手,“某输了。”

  只一招,而且是先前赵长安对付李鸢一模一样的一招,他便输了。

  孙营命令自己的手下收了兵器,往后退了一步。

  赵长安抿了抿嘴,余光一瞟,却是发现,除了他自己个之外,其他所有的人,全都退后了一大步,他扭头一看,只见副将也好,他手底下的士兵也罢,全都收起了兵器,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赵长安心中一万头乌鸦飞过!

  不是!明明昨夜你们都睡不着觉,同我诉衷肠,咱们同仇敌忾,发誓要打出襄阳军的骨气,绝对不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

  这如今,是几个意思?

  段怡瞧着,揶揄的看向了赵长安,“看来你真的很不服!”

  她说着,身影一闪,率先朝着那赵长安猛攻过去。

  赵长安哪里见过这般快的身法,他挥舞着长剑,想要努力看清楚段怡的招数,可不一会儿便捉襟见肘起来,那油纸伞的伞头朝着他身上各处猛戳了起来。

  赵长安额头冒出了冷汗,他一路打一路退,直到退无可退,撞到了那副将身上,方才喊道,“是我输了。”

  段怡雨伞一指,“可还有人不服?不服可以上来打过。”

  襄阳军中鸦雀无声。

  “就这?哈哈,段三快来,这糖油粑粑还热着呢!祈先生一把年纪也不怕把牙粘缺了,硬是要抢着吃,被我抢过来,给你留着了!”

  “不是我说!你们做甚想不通?段三是谁?一个能打你们一百个!”

  段怡听着苏筠的哇哇声,清了清嗓子,接过了他递出来的糖油粑粑,撑起了油纸伞,伸了个懒腰,“如此我便回去睡一个回笼觉了。”

  她说着,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翻身上马,径直的回到了府中。

  待进了屋子,灵机还睡着,那佛牌已经叫知路收起来了。

  她刚刚坐下,还没有吃上一口糖油粑粑,祈郎中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你倒是还吃得下,先前那赵长安同孙营,不过是投石问路的石头子儿而已。你莫要脸大到以为他们闹腾了一早上,你两招他们就跪了。”

  段怡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明明就是瓜子小脸,先生你那才叫脸大如盆。而且,这回先生打眼了,他们两个,一个是投石问路的,可另外一个,却是不是。”

  祈郎中皱了皱眉头,“还是按照咱们昨日酒桌上说好的,计划行事,就等天黑了。”

第二七八章 不得善终

  到了傍晚的时候,襄阳城中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江面雾气蒙蒙的,别说对面的樊城了,就是那江面都有些看不清。

  城楼上的将士们,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白日里江对岸刚送来了投名状,那小老儿眯着一只眼睛,只会舔着脸傻笑,打骨子里便唯襄阳城主马首是瞻。

  段怡怀疑,这新的山南之主是是头刚出炉的猪,那老儿都会毫不犹豫的膝盖一软,大呼主公!

  何况,她便是猪,也是一头能一枪爆头的猪。

  江水荡起了微波,那雾气同黑暗当中,腾起了连绵的黑影,像是那乌云之中翻腾的蛟龙。

  若是那襄阳城守城的士兵凑近了看,一定能够发现,那江面之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战船。它们船头接船尾,缓缓地驶了过来。

  船头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晃着,却是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一只灰色的鸽子扑腾了几下翅膀,在空中盘旋了几下,朝着那襄阳城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