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河山 第76章

作者:饭团桃子控 标签: 穿越重生

第一四零章 江山为聘

  段怡眸光一闪,伸手朝着那五皇子陈鹤清擒去,送上门的小命,不要白不要。

  陈鹤清脸色一变,显然没有想到,段怡话都不说,立即翻脸。

  他朝后退了好几步,却依旧没有段怡的手快,肩膀一下子被擒住,分筋错骨般的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张开了嘴,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声。

  段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了他,倒是个能忍的。

  也是,若非能忍,又怎么能够给杀父仇人当儿子,还扮了那么多年三皇子身后的走狗小丑。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劲风袭来,一柄细细的长剑,从巷子里伸了出来,朝着段怡的手腕刺了过去,段怡手一松,陈鹤清捂住肩头跌落在地。

  “我还当你是个英雄,敢在这个时候返回锦城,没有想到,还带了帮手呢。”

  说话之间,从那巷子的拐角处,又走出一个人来。

  他生得颇高,瘦得像是一根竹竿似的,手中拿着一根筷子般粗细的长剑,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楚他生得是什么模样,只不过他的鞋子之上,同当初的段思贤一样,都绣着金波。

  面具人没有说话,将陈鹤清从地上扶了起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陈鹤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冲着段怡笑了笑,“段三姑娘,某是来解锦城之危的,对你们没有恶意。你这般聪明,合纵连横的故事,不会没有听过。”

  “便是三国争霸,那刘备同孙权不也曾经联手,让曹操败走华容道?”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城外,“如今周军围城,那长孙凌你也瞧见了,荆州,襄阳的驻军,都在往这边赶。旁边黔中道,亦是在往锦城增兵。”

  “我知晓姑娘还有顾使公,能征善战。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锦城被围,吃喝都是难事,迟早会要城破的。我有三十万大军,若是同姑娘里应外合……”

  段怡听着,举起手来,哈哈笑了起来。

  “你吹的这个牛,我刚刚才吹过!你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到吹牛祖师面前吹起来了啊!”

  “三十万大军,藏在我蜀中的山里头喝西北风画冥钱不成?你若是有三十万大军,还来我这里合纵连横?你怕不是直捣黄龙,将今上的脑壳砍下来当球踢。”

  陈鹤清显然不适应段怡说话时噼里啪啦的语速,像是这蜀中的风味一般,十分的呛人。

  “即便是现在没有,可一旦遗诏公之于世,我父王曾经的旧部也好,还有那些本就不满今上的朝臣也罢,都会纷纷响应,到时候,三十万大军,便不是空话!”

  陈鹤清说着,目光深远的朝着青云巷看了过去,他朝着那个方向,认真的鞠了一躬。

  “段统领于我有大恩,这一点,我陈鹤清铭记在心,永世难忘。他有许多儿女,可只在我面前夸赞过你。我父王仁慈有德,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我的母亲,乃是罪臣之女。家中落罪之后,她便流落到了教坊,她不堪受辱,自尽之时,恰好被父亲救下。恰逢黄河大水,先帝遣了我父王前去治水。”

  “待回来之后,天地已然变色……韩王贪花好色,广纳后宫,因缘际会之下,母亲进了宫……”

  陈鹤清说着,自嘲的笑了笑,“兴许是苍天有眼,让我父亲不至于绝后。韩王暴虐,宫中苦不堪言,你父亲找到我时候,我正在宫中的一角,同一只狗争夺鸡腿吃。”

  “下人们拜高踩低,我时常吃不饱肚子。那日是三殿下生辰,我好不容有了肉食,我偷偷的藏了一只鸡腿,想要拿回去,可走到半道儿,便掉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狗,一口叼了去……”

  陈鹤清说着,握了握拳头,“那时候我便暗自发誓,总归有一日,我陈鹤清一定会成为人上人。东宫太子已死,三皇子陈铭,是个没有野心的废物,韩王已经老迈……”

  “段怡!”陈鹤清转过头来,认真的看向了段怡,“我来这里,一来,是想要来祭拜你的父亲,我陈鹤清绝非那等无情无义之人;二来,我想要向你求亲。”

  “之前想让你落水的事,实在是情非得已,我若不废物一些,早就被人弄死在了皇宫里。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你道歉。”

  “我陈鹤清对天发誓,若是你愿意嫁我,我愿以天下为聘。你助我拿到这江山,我保证我陈鹤清这一生只有一个皇后,那便是你。”

  “我们可以一起在锦城大败周军,然后调转枪头,一口气打到京城去。有先帝遗诏同河山印在,我便是正统,并非是谋逆,而是拨乱反正,肃清朝纲!”

  陈鹤清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他还应景的竖起了两根手指头,做了那对天发誓状。

  见段怡在沉思,他赶忙趁热打铁道:

  “段怡,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不应该被困在锦城这一洼之地。到时候,你我携手共治天下,岂不是快哉?”

  段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真的有那么厉害么?我怎么不觉得?我其实只是锦城的一个小木匠,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陈鹤清一听,激动的朝前一步,“不,段怡,你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有本事!”

  段怡摸了摸下巴,揶揄的看向了陈鹤清,“被你这么一说……我有点飘了啊!”

  “我一有河山印,二有剑南军,三能文能武……姑奶奶啥都有了,何不自己争天下?大周江山很好,我要了!至于你……拿口画饼多少有些不干净,何不下了阴曹地府,再天天画……”

  “人阎王爷一看,好家伙,这画出来的饼子,多像烧来的纸钱!都是糊弄鬼的啊!”

  段怡想着,猛地朝着陈鹤清攻去,“就你这么个小鸡崽子,还想要姑奶奶拿河山印,先帝遗诏,整个剑南道当陪嫁……你怎么不照照镜子……”

  “哦,不对,就你那比盆大的脸,镜子都装不下你。我何不直接杀了你!再随便寻个人来,说他才是郑王遗孤,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姑奶奶做那皇上皇,岂不是痛快?傻缺!”

第一四一章 与虎谋皮

  那站在身后的黑衣人大手一抓,将陈鹤清推到了一边,一把架住了段怡的长枪。

  他的长剑虽然极细,瞧着软趴趴的一晃一晃的,但是兵刃交接的时候,那触感竟然同普通的长剑无异,段怡皱了皱眉,想起了段思贤那柄可以分成两柄剑的长剑……

  这陈鹤清身后,一定有一个擅长铸造诡异兵器的大师。

  黑衣人细剑舞得飞快,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段怡一瞧,长枪朝着下路猛扫过去,那黑衣人没有办法,在空中一翻,将陈鹤清暴露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

  段怡长枪直直的朝着那陈鹤清的胸口刺去,他大惊失色,想要往后退,却发现他早就已经贴在了墙上,无路可退。

  长枪猛刺下去,陈鹤清慌忙闭上了眼睛,跳开的黑衣人猛扑回来,以背挡枪,替陈鹤清挡了一回。虽然同样是顾家枪法,但是人的性情不同,使出来得功夫风格,便是大不相同。

  段怡的功夫,只有三个字,快狠准。

  那一枪下去,直接击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黑衣人闷哼出声,一把提起陈鹤清,猛地翻墙,进了小院子里。

  段怡见状,脚轻点地,立即追了上去,一跳进那小院子,却是愣住了。

  只见那大柱子之上,绑着一对夫妻,他们口中都被破布塞着,瞧见二人来了,呜呜呜地流着泪说着话……在他们身下,一滩血迹。

  墙院一角一只大黄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段怡长枪一挑,将那妇人口中的破布挑了出来,那妇人立马哭出了声,“姑娘,救救我家二蛤吧,之前有两个强人跑了进来,将我们一家给绑了,他们打伤了我家二蛤……他流了好多血,就快要死了。”

  妇人说着,嚎啕大哭起来,“我们家大蛤前些年病死了,就只有二蛤这么一个孩子了。姑娘,姑娘救救他。”

  “刚才那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段怡说着,到那柱子后头一看,果然瞧见那上头绑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段怡皱了皱眉头,长枪一挑,挑断了绳索,那孩子软软的滑倒在地。

  妇人慌忙解了身上的绳索,跑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孩子,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段怡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给了知桥一个眼神,知桥立马循着血迹追了过去。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替那孩子清理了伤口,又倒了金疮药包扎了起来。

  随后往他的嘴中,塞进去了一颗药丸,将那孩子一把抱了起来,“城门口有军中的郎中,我骑马领着他去,你们快快跟过来。”

  那对夫妻见段怡抱着孩子飞快的跑了出去,朝着地上猛磕了一个响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追着那战马朝风,朝着城门口狂奔过去。

  正在给战士们包扎伤口得祈郎中,见到段怡去而复返,皱了皱眉头,“你不是想要回去看段铭么?怎么地,段铭叫崔子更打断了腿,变得矮了?”

  他说着,不满的指了指躺着一地的伤员,骂骂咧咧的说道,“一个个的都是活菩萨,累死老子了。啷个晓得这些人今日救了,明日会不会把我脑袋砍了去。”

  段怡见他接过孩子,仔细的把起脉来,轻轻一笑。

  “先生救都救了,还骂人作甚,旁人本来有了七分感激,倒是变成了五分。”

  祈先生翻了个白眼儿,“我要那感激作甚?你的袍子上怎么沾了新血,城中可没有仗打!”

  说话间祈先生已经把完了脉,他唰唰唰的写了个方子,递给了一旁的小药童,“死不了。把这孩子抬出去,给他照着这个方子抓药。服上几日,小命无碍,服完了再去保兴堂抓些温补的药。”

  “把失去的血给补回来。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

  他说话声音极大,显然是说给追来的夫妻二人听的。

  那对夫妻接过孩子,抹了吧眼泪,跟着药童抓药去了。

  “陈鹤清尚在锦城之中,刚刚来寻我,想要同咱们联手,先解锦城之围。然后娶我过门,待他做了皇帝,我做皇后。”段怡凑到了祈郎中耳边,低声说道。

  祈先生手一抖,手中的金疮药瓶险些掉到了地上。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领着段怡朝着一个人少的地方行去。

  “这未必是坏事,咱们大可以今日先联合,待锦城危机一除,立马翻脸。”

  段怡嘴角抽了抽,“先生,咱们这个门派,进门的时候不是把脸皮削了,不要脸了么?哪里还有脸可以翻?”

  真是无耻之徒!

  祈先生神色淡定,“削下来了才好翻脸啊,跟翻煎饼似的,你说容易不容易?看来你是没有应。”

  段怡点了点头,“且不说我外祖父一身正气,是一万不会同意先生的办法的;人家也不是个傻子,不可能不割你一坨肉。而且……”

  段怡说着,嘲讽的笑了笑,“虽然陈鹤清绝非善茬儿!虽然段思贤杀我舅父,还有乔家满门,是在几年之前,他那时候年纪小,未必就全是他的主意。”

  “但是,有什么样的主帅,便有什么样的兵。郑王是个好人,可不代表他的儿子,也是个良善之辈。同这样的人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顾从戎为人正直,所以整个剑南军都军风清正,不善诡计。

  金波黑衣人们,个个下手狠辣,对待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都是乱杀一通。陈鹤清心中藏着滔天恨意,这样的人,若是做了高位,十有八九是比如今的皇帝,还有惨无人道的暴君。

  祈郎中听着,欣慰地看了段怡一眼。

  “长进了,总算老夫没有白教”,他说着,朝着城墙看去,神色正经了起来,“那陈鹤清什么的,是日后之事,现在眼前,是三皇子的周军。”

  “三皇子头回领兵,便吃了败仗,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便是他不想,他的幕僚也会逼着他很快下一次进攻,找补回来。而且这一次是靠取巧打了胜仗。”

  “周军没有见过,一时慌乱。等回营整顿,很快便会恢复。”

  “是以,不光是他们急,我们更急!先前我倒是忽略了,你同我说陈鹤清的事,我方才想起来。当时你祖父的车马进城,那可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自己个逃出了城,那么剩下的那些人呢?陈鹤清可以在城中兴风作浪,他们自然也可以搞得锦城鸡犬不宁。”

第一四二章 深夜之计

  段怡狡黠一笑,冲着祈先生眨了眨眼睛,“先生同我想到一处去了。正是那陈鹤清提醒了我,偌大一个锦城,说什么滴水不漏,苍蝇都非不出去一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城中细作又没有被捆住手脚,剑南军也不可能在城墙四周手拉手人挤人的站着,想要出城传递消息,不说易如反掌,那也并非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