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打工手札 第38章

作者:漠小兰 标签: 爽文 穿越重生

  可是,谁能想到如今的皇帝是那么心不在焉,不可理喻。

  李佑白捏着手中的白子,轻落于棋盘之上,纵横交错,黑白各据其势。此一子落下,却如堤坝溃于蚁穴,黑子连失成片。

  李融指骨敲了敲石桌,佯装不悦道:“我与殿下叙话,殿下却将我杀了个片甲不留。”

  李佑白扬唇笑道:“是师父让了我。”

  李融是李佑白的弓马师父,自李佑白八岁进了军营,他就一直是他的师父。

  李融笑过一声,彻底扔下了手中黑子,看过一眼李佑白身下的金轮车,方道:“第一次来这将军府,四下瞧瞧吧。”

  陈风闻言,正欲去推李佑白的金轮车,李融却出声阻止道:“我们三人慢慢走便是,权儿去推殿下。”

  陈风躬身而退,李权推着李佑白往园中而去。

  周妙和简青竹也在园子里。

  今日仆从来院中扫洒落叶,修整枯枝,又在屋中换了厚实的被褥,准备入冬的物件。

  阆苑之中,因而人来人往。

  周妙坐得大不自在,便去碧园寻了简青竹。

  二人左右无事,去园子里踢毽子,毽子是前日里冬雪新做的,用的是鸽子毛,踢起来比周妙以前踢过的毽子重得多。

  周妙,简青竹二人加上冬雪和秋雨,四个人轮流踢着毽子,鸽毛毽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踢得正热闹,四人不时发笑。

  听到园中传来悦耳的笑声,李融停下了脚步,饶有趣味地斜睨李佑白一眼:“殿下回京后,果是好兴致。”

  李佑白自也听到了那笑声,面上一怔,却听身后的李权道:“阿爹有所不知,园子里住着简大夫,就是先前提过的为殿下医腿的大夫。”

  李融戏谑道:“哦?这听上去可不止一个简大夫啊。”

  李权默然片刻,开口道:“周县令家的女郎与简大夫亲厚,也暂时借住在将军府中。”

  话音将落,李融与李佑白齐齐转过头来。

  李融惊讶道:“竟有此事?沧州县令周仲安的女儿?”他先前收到周仲安寄来的书信不久后,便动身回了池州大营,这个女儿交由刘眉照料,他自没见过。这一趟回来之后,他还没功夫关心此事,没想到,周家女郎竟住到了将军府里。

  李权点头道:“正是周妙姑娘。”

  李融不解道:“她不是进京选秀进宫么?”

  李佑白不再看李权,转回了眼,语调平淡道:“周姑娘改主意了。”

  李融一听,盯着李权看了好几眼,见他一脸光明磊落,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李佑白。

  李权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而李佑白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李融不由地好奇,抬脚朝那笑声源处走去。

  *

  简青竹身手矫捷,踢毽子踢得尤其用力,她刚接过冬雪踢来的毽子,本欲踢向周妙,右脚一抬,没控制住力道。

  周妙只觉头顶凉风吹过,抬眼便见毽子呼啸飞过她的头顶,朝后飞去。

  “厉害。”她口中赞叹,只得认命地转身去追那毽子。

  白毽子飞跃过草堆,将要落地,却冷不丁地被一只脚拦住,转瞬间毽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只黑色的长靴上。

  周妙往上看去,见到了一个通身黑袍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壮,面目粗犷,满脸胡须,只是露出的一双眼睛,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目光一转,才看见李权推着李佑白自假山转出。

  周妙终于知道那个中年男人为何长得眼熟了,他是李权他爹,李融大将军。

  李融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周妙。

  浅紫色的长裙,外面穿着淡黄色的夹袄,头发半挽,发间斜插了一柄梳背,梳背上缠了金丝,像是从前坏过后来又补上的。

  她的样貌清丽,瞧着年龄该比李权小了几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像是大夫。

  李融笑了一声,问:“你是周仲安的掌珠?”

  周妙心说,掌珠谈不上,嘴上却答:“正是,敢问阁下可是李大将军?”

  李融抬脚一踢,将毽子捏在手中,哈哈笑道。

  周妙也笑:“多谢李大将军先前收留之恩。”

  李融摆摆手,豪爽道:“周仲安于我有恩,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他说罢,抬脚将那毽子踢回了原处,被简青竹机敏地接住了。

  李融定睛一看,笑道:“那便是简大夫么?”

  简青竹捏着毽子,走上前来,点头道:“正是。”

  “你既是殿下的恩人,往后也是我李某的恩人,简大夫日后若有所需,告诉某一声便是。”顿了顿,望向李权,又道,“告诉小儿亦可。”

  简青竹轻声道:“将军客气了。”

  李融扭头去看李佑白,只见他眼神疏淡,扫过一眼园中众人,便转开了眼,目光落处,似乎在瞧园中曲水。

  太子千好万好,就是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待人冷淡了些。

  李融提议道:“今日难得见到二位,不若一道用午膳。”

  周妙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先望了一眼李佑白,而他也恰好抬眼看了自己一眼,脸上无甚表情,却也没有开口阻拦。

  身侧的简青竹却先应道:“恭敬不如从命,且说,殿下敷腿的药包,也该换方子了,我本就打算将新药方送到前院去呢。”

  李融笑道:“如此甚好。”

  李佑白终于淡淡一笑:“多谢简大夫。”

第44章

  午膳设于前院的花厅里, 摆膳前,李佑白先进了内室换药。

  周妙并没有跟进去,屋中人手充足, 她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便只等在黑漆漆的屋檐下。

  前院的几棵旱柳,光秃秃地立着,地上不见枯叶, 已被人细心扫过。日中的温度被头顶厚厚的云层遮挡, 透下来的热气不多, 秋风一吹,冷气灌进脖子里,周妙不觉拢了拢身上的夹袄。

  “再过一段时间, 就该下雪了。”一个人声忽道。

  周妙微微一惊, 侧头看去。李权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走到了她的身侧,他的脚步声太轻了,她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笑了笑:“李小将军。”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权低眉看向她发间的梳背, 唇角微扬,笑问道:“周姑娘, 喜欢踢毽子么?”

  周妙愣了一下,可能是方才见到她们踢了毽子,才这么问的吧。实话实说, 她不是喜欢踢毽子, 是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要是能上网冲浪, 谁还会在秋风里踢毽子呢。

  不过, 她只能笑着虚伪点头道:“喜欢。”

  李权却说:“你们那毽子太沉了, 改日我送你一个轻一些的毽子, 踢起来也不费劲。”

  “谢谢。”周妙道了一声谢,问道,“许久不见,李小将军还好么?”

  这本是客气的寒暄,不料,他敛了笑意说:“不好也不坏,身无差事,家中便打算为我议亲。”

  议亲?

  周妙转头定定看了他一眼,李权面目清俊,身材尤其好,身材高大,蜂腰猿背。书里并没写过李权的姻缘,料想定是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女。

  周妙觉得李小将军为人也是真心不错,便笑盈盈地祝福他道:“那我提前祝李小将军找到一门好姻缘。”

  李权侧目,眉眼微弯,也笑了起来:“但愿如此。”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木轮车滚动的声响,周妙回身望去,听李佑白开口道:“摆膳罢。”

  因有来客,桌上的吃食比平日丰盛许多,还有几道周妙没见过的新菜肴。

  她好奇地夹了一小块离她最近的青色薄饼,咬了一口,满嘴的豆味。

  简青竹一看,笑问道:“周姐姐觉得好吃么?”

  周妙点头。

  李佑白忽然看向她,开口问:“你从前没吃过?”

  周妙摇头:“确实没尝过。”

  简青竹笑着解释道:“这是池州风味,池州特有的豆荚饼,我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尝过呢。”

  周妙一听,心登时跳漏了一拍。

  失策失策。

  她抬眼看向李佑白,却见他笑着对李融道:“我记得李大将军在池州时,最爱的便是豆荚饼,因此特意请了一个池州来的厨子做的。”

  李融笑了两声,也夹了一块饼来尝。

  “味道地道!殿下有心了。”

  李佑白笑了笑,审视的目光毫不遮掩地看了周妙一眼。

  周妙虽然心虚,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了一个笑脸:“这个豆荚饼果然好吃。”

  李佑白闻言,转开了目光。

  李权却侧目定睛望了周妙一眼,李融表面目不斜视,眼风却瞄到了一旁李权的小动作。

  哼,臭小子。

  一顿饭吃罢,周妙便想着趁早离开,须知这一屋子的人要么生在池州,要么长在池州,要是再来几回“豆荚饼”一类的事故,她可承受不来。

  周妙打着腹稿,正欲告退,却见李融扭过头来,问她道:“周县令在沧县可还无恙?”

  啊,又来了,又开始了。

  周妙憋出个笑来:“牢将军挂记,家父一切都好。”

  李融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心中想道,这个女娃的生母仿佛过世得很早,现在的周夫人不是她亲妈,不晓得是不是这个缘故,她才假意上京来选秀。刚才他就在窗边听得真真的,自家臭小子和别人说什么议亲不议亲的,不是明晃晃的暗示是什么,呸,好不矜持,不要脸!

  周妙见李融并无别话,起身对李佑白道:“殿下,今日阆苑诸事繁杂,我便先告退了。”

  李佑白:“你去罢。”

  周妙如蒙大赦,转身走出了前院,才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