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打工手札 第45章

作者:漠小兰 标签: 爽文 穿越重生

  仆从答:“回将军,见到了赵氏的母亲,奴将一袋钱给了她,可她说前些时日已有人给她送过钱了。“

  李玄问:“可知是什么人?”

  仆从道:“妇人说是一个兵士打扮的人, 满脸大胡子, 没说叫啥, 可跟着的小兵卒都叫他蒋大哥。她还以为也是锦州军营里的人。”

  姓蒋的大胡子?

  李玄想到了李佑白的随扈蒋冲,去岁李佑白往豫州行,经过此地时, 与他匆匆见过一面。

  击鞠会时, 李佑白定是亲眼目睹了方敢打死赵怜,只是太子的人在锦州,定不会只是为了送些银钱, 来做什么?

  李玄正思量,却听仆从进门报道:“将军, 高恭大人又来了。”

  李玄眉头皱得更紧,高长史领的是吏部的差事,奉旨而来。

  天天来, 月月来, 两个多月了, 搅得他不得安宁进京一趟, 皇帝又没见着。

  没钱没恩哪儿来的兵, 真都回家种地去了!

  李玄冷哼一声:“还不快请高长史进门。”

  高恭今日未着官服, 只作寻常士子打扮, 一揖道:“见过大将军。”

  李玄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哪里受得住高长史这一拜。高大人消息灵通得很,我前脚刚进门,高大人后脚便来了。”

  高恭放下双手,笑答:“将军误会在下了,明日某便要回京,今日特来向将军辞别。”

  李玄眉梢一挑:“高大人差事这就办完了?”

  高恭道:“此差本是缺官未补之故,某只是奉令而来,新的从官将要下锦州,某便要回京了。”

  高恭当吏部的差是奉门下省的令,特令补缺,在锦州呆了数月,淌了这一趟浑水,心里早该清楚。

  这差事他再想办也办不了。

  皇帝没钱养兵,要削减兵员。

  锦州一削再削,李玄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此番吏部又来验饷,发了多少,收了多少,折耗多少。

  高恭初生牛犊不怕虎,敢顶了这苦命差事,莫说他高恭办不了,就算他老子右仆射高朗来了,这差事也办不了!

  多少饷银连朱雀门都没出,他查破脑袋也查不了。

  可皇帝真缺银么?盐道,铁使每年白花花的银两去了哪里?去岁,孟仲元使人拿着皇帝的口谕去矿场又征矿课银,课银又都去了哪里?

  李玄心中冷笑,道:“高大人辛苦了,老夫明日要回营去,便不远送了。”

  高恭笑道:“将军自不必送。”说着,又是一揖,转身便要离去。

  “高大人此番来锦州,可是得殿下授意?”李玄出声问道。

  高恭脸色未变:“将军何出此言?”

  “我若记得不差,你六岁便被高朗送进了东宫作伴读。”李玄深深看他一眼,“池州军如今十万军士,李佑白舍了太子之位,舍了一双腿,十万池州军从此死心塌地,只待他一声号令,只是……”李玄拖长了语调,犹带讥讽,“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李佑白又算计起我锦州军……”他冷冷一哼,“你回去转告他,痴心妄想!”天子尚坐于堂,便是太子,也是臣。

  高恭闻言,“在下自去岁便再未见过殿下,将军多虑了。”

  李玄不言,见高恭却是一笑,转而问道:“将军可还记得稷王柳向,陛下削藩,柳向不肯,结果如何?”

  李玄当然记得,他是削藩的一员大将,柳向掌兵多年,绝非酒囊饭袋,稷州怀山靠水,以崖为隘,易守难攻。

  可是那一日原本坐于马上,临崖垂望的柳向忽地自马背摔落,被飞箭穿心而亡。

  他虽不知其中曲折,但柳向多半是被皇帝派人毒死的。

  他手掌重重地拍向身畔几案,“啪”一声大响。

  “你在威胁我?”

  高恭摇摇头:“在下不敢。”躬身拜道,“将军保重。”说罢,便转身走了。

  李玄怒瞪着他的背影,一个毛头小子敢威胁他。

  可待高恭走后,李玄渐渐冷静下来,左思右想,削兵不成,皇帝真会杀他。

  不,李玄为李元盛卖了大半辈子的命,杀他不会,让他卸甲归田呢……

  他招手又将仆从唤来:“去州府打听打听,有没有大殿下的人来过?”

  *

  三日过后,周妙又收到了衮州寄来的书信,周家将信寄到了固远侯府,由侯府的仆从转交到了周妙手中。

  连同信件一道送来的,还有一只毽子。

  毽子毛依旧是雪白的颜色,她掂了掂,比先前的鸽子毛毽子轻盈了许多。

  她适才想起来,之前李权提过要送她一个更轻一些的毽子。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以前的她兴许只会想李小将军真是个好人,可眼下周妙品到底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可惜,院中犹有积雪,踢不了键子,她只好先将毽子收了起来,再去细读周家的书信。

  内容老生常谈地让她回衮州,并且信中再一次提到了那个白家公子,周妙看了两眼,撇在了一旁。

  她走到花厅,却见秋雨坐在屋角的矮凳上,迎着窗外的光亮,往一张白绢上描描画画,她不禁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秋雨回头,见到是她,忙自凳上站了起来,脸上一红,答道:“翻年过后,上元节便近了,奴婢想做一些灯,挂在院子里。”

  话音刚落,冬雪端着一壶热茶进门来,揶揄道:“秋雨做灯是等着上元节给姑娘看,还是给别人看?”

  秋雨脸上涨得通红:“冬雪姐姐别打趣我了,灯就是做给姑娘赏的。”

  冬雪但笑不语,周妙问道:“上元节赏灯这般讲究?”

  秋雨一五一十地说:“回姑娘,城中上元节没有宵禁,赏灯,送灯的人可多了。”

  周妙追问道:“送给心上人?”

  秋雨脸红,支支吾吾起来,冬雪见状,笑道:“京中女郎确有这样的风俗,上元节时,将亲手做的灯送给谁,便是心悦谁,平日里女郎矜持,可上元节这一天便可不那般拘束。”

  周妙听罢,笑道:“反正冬日无事,不如你们也教教我如何做灯?”

  秋雨和冬雪欣然应下,取了绢布和细长的竹条来。

  李佑白到阆苑时,周妙正在做灯,已在绢布上试着画了好些个图案。

  因无人通报,她抬眼看时,李佑白已被陈风推到了檐下。

  冬雪和秋雨反应稍快,忙道:“见过殿下。”

  桌上满是绢布和竹条,一片狼籍,周妙慌张起身道:“见过殿下。”

  李佑白道:“你是在做灯?”

  周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殿下见笑了,我做着玩的。”说罢,她看了一眼冬雪,着急道,”都收起来吧,给殿下沏一壶新茶来。

  冬雪和秋雨捧了绢布便走,李佑白却说:“将竹条留下。”

  周妙:“殿下?”却见他从中挑了几根长短合适的竹条,很快便做成了一盏灯的骨架。

  李佑白的木工向来不错,并且周妙发现他可能是皮糙肉厚,指腹有茧的缘故,不怕被竹屑扎。

  冬雪教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教,她试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地试,都唯恐被扎,可李佑白转眼就能做出一个工工整整的骨架来。

  她不由赞叹道:“殿下好生厉害。”

  李佑白又挑了几根竹条,递给她:“你来。”

  周妙接过,回忆了先前学过的办法,缓缓地将竹条弯曲成型,相互编织。

  “嗷。”

  她一边编,一边扎手,可在李佑白的审视下,她压力倍增,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再出声。

  脸上云淡风轻,手上默默承受。

  过了约莫两盏茶时间,她才勉勉强强地编出个雏形,摆在李佑白做的骨架旁边,差异立现。

  李佑白见了,冷笑一声,周妙羞愧地低下了头颅:“殿下见笑了。”说着,她抬眼瞟了一眼他身前空了的茶盏。

  来也来了,茶也喝了,取笑也取笑过了。

  还有正事么?

  “殿下……”周妙还未说完,耳边却听李佑白问:“你想做个什么模样的灯?”

  “嗯?”周妙一愣,见李佑白不耐烦地皱眉,马上又说,“想,想做个蜻蜓模样的。”

  她刚才画了好几张图,看来看去,只有蜻蜓这个最容易做。

  “蜻蜓么……”李佑白沉默了片刻,手下却动了起来。

  周妙仔细见他手中动作,不过小半刻蜻蜓灯修长的骨架便大致成型了。

  “好厉害。”周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翅膀呢?”李佑白别开眼问。

  周妙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两根竹条便是,之后我再添上绢布,翅膀扇动的时候,就很好看了。”

  李佑白依言左右各自固定了两根竹条。

  周妙只需蒙上绢布,绘上翅膀,蜻蜓灯就能大致做好了。

  上元节还有挺长时间,她可以慢慢专研绘制部分。

  不过这个灯的基础是李佑白做的,能算她亲手做的么?

  周妙转念又想,只要大头是她做的,李小将军应该也不会介意。

  主要是心意,最重要。

  她笑盈盈道:“多谢殿下!”

  李佑白见她的表情,嘴角也微微扬了扬:“无碍。”

  自阆苑出来,陈风笑道:“算起来上元节也快到了,难怪姑娘们都开始做灯了。”

  李佑白这才想起来这桩事,周妙的灯是为了上元节做的么?

  周妙做的灯也会送人么?

  京中的习俗,李佑白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