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珠 第157章

作者:云芨 标签: 穿越重生

  徐三?端王想了想才记起是谁。

  什么鬼话!他转身欲走。

  薛如大急,高声喊道:“主子,请相信如儿!您想一想,以前我办事可有出过什么差错?就是从南源开始……”

  这话倒是不假,这女人自从南源事败,就跟霉运上身一样。

  端王停下来,说道:“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不然本王可没那个时间陪你耗!”

  薛如松了口气,心想主子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脸上便露出几分委屈来:“主子……”

  可惜她现在邋里邋遢,跟个乞婆没两样,端王非但没觉得怜惜,反而越发厌恶。

  “不说本王走了。”

  薛如再不敢拖延,忙道:“别走,我这就说。”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主子,这几天我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余充前后反应不一,想是有人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可我足步不出小楼,有谁会知道?此人必定盯了我很久。”

  这番话倒还有条有理,端王点了下头。

  薛如受到鼓励,紧接着道:“自从去南源办事,我就没在京城公开露过面了,谁会盯着我?思来想去,只有徐三!她记恨我害她父亲一事,又在宫里发现我的踪迹,一直派人秘密打听。定是她发现了什么,借机陷害于我!”

  前面还好,也算有几分道理,可后面完全就是她的臆想了,全无证据。

  端王早就派人查了个底朝天,徐府更是盯了多日,没听她说出新鲜的东西来,顿时没了兴趣。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徐三小姐跟她有仇,所以是她干的,这叫什么推论?

  他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便走。

  薛如见他这般反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在后头急声喊道:“主子!主子!真的是她干的,您相信我!”

  可端王这回没停,就那样出了地牢。

  侍卫上前请示:“王爷?”

  端王摆摆手,说道:“处理了吧!”

  “是。”

  侍卫进去,看到薛如期盼地看着自己:“可是主子回心转意了?”

  侍卫没说话,抽出了匕首。

  看着雪亮的刀锋,薛如难以置信:“你……”

  侍卫淡淡道:“看在你服侍王爷这么久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再叫人好好安葬。”

  薛如接受不了,大叫道:“不可能!我服侍主子这么久,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主子不会这么对我的!”

  看她到现在还嘴硬,侍卫失了耐心,喝道:“你立下什么功劳了?陪王爷睡觉?王府里多的是美人,个个貌美如花冰清玉洁,王爷陪你睡才委屈了!剩下的不就打探个情报,勾搭个官员吗?哦,去南源那回倒是个正经差事,可惜你一败涂地,还折损了狼队那么多人手,王爷没叫你赔命就已经够仁慈了!”

  薛如呆怔了一下,看到侍卫厌恶的眼神,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讨人嫌。

  侍卫满心都是怒火,狼队那些人都是他从小一起受训的兄弟,死伤那么多,他不恨薛如才怪!

  “行了,你再喊王爷也不会回头,乖乖受死吧!”

  侍卫说着,向她刺了过去。

  “不!不!”薛如抓往他的手,拼命地挣扎,“我说的都是真的,主子信我呀!信我呀!”

  可那把匕首还是捅进了她的身体,薛如痛叫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流出来的血,嘴里还喃喃念着:“是她干的……主子相信我……”

  侍卫猛地拔出来,冷漠地看着她抽搐的身体,吩咐一旁的看守:“拿床破席子卷了,扔得远远的。”

  “是。”

  当晚,一辆装污物的大车驶出端王府,卡着时间出了城门,一路飞驰到乱葬岗。

  车夫勒停大车,拖下来一卷破席子,随便找了个坑扔进去,然后飞快地赶着车走了。

  夜越来越深,四下传来野狗的嚎叫声。有狗发现这里的新鲜尸体,窜过去想要咬上一口。

  一只握着簪子的手从席子里伸出来,猛地刺了下去。

  野狗嗷呜一声,倒在地上。

  薛如艰难坐起来,捂着伤口咳了两声。

  看到自己的样子,感受到冷风吹来的腐败气息,她脸上茫然中透着悲哀。

  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境地,要不是把她提前服了药,又把刀尖撞歪了,一卷破席子扔在乱葬岗就是她的结局。

  不,她不能接受!徐三!都是那个贱人,才害得她这么惨。她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还有主子,明明原来很信重她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冷漠?

  “我不能死,主子听了馋言才会不相信我。我要活着,我要证明我说的是对的……”她蹒跚着站起来,拖着脚步艰难地往外走。

  天上一轮孤月,冷冷地照在她身上。

第249章 杀了

  “公子,吃饭了。”外面传来燕吉的声音。

  燕凌瘫在榻上,有气无力地回道:“我不饿。”

  燕吉压根不信:“您往常一天最少四顿,还上着课就喊饿,今儿才喝了点粥,能不饿?不管什么事先吃了饭再说,吃个饭的功夫天又塌不下来……”

  他啰啰嗦嗦的,听得燕凌脑袋都大了,连忙打断:“行了行了,你送进来吧!”

  “好咧!”燕吉欢快地应了声,吱呀推开门。

  燕凌打起精神,翻身坐起,却发现送饭进来的并不是燕吉,而是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丫鬟。

  他一愣神:“你……”

  门飞快地关上了,丫鬟转过身来,笑道:“怎么,不想看到我?”

  燕凌眨了眨眼,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现在府里全是宫中的眼线,不怕被人发现?”

  徐吟指了指自己的脸:“就算看到了,他们能知道是谁?”

  她敢来自然是易了容的,凭小桑的易容术,寻常人哪里认得出。不过,她没想到燕凌只一眼就瞧出来了。

  “你怎么发现不对的?”

  燕凌随口答道:“看体形啊!姑娘家化没化妆差别太大了,加上体形就容易辨认了。”

  上回他就是这么认出薛如的,她改换了妆容,那效果跟易容也差不多了。

  这话题一带而过,徐吟轻声说:“我来想问你一句,昭国公是不是不会进京?”

  燕凌点了点头:“父亲还没递消息来,不过我知道他会怎么做。这个时候进京,根本就是千里送人头。”

  徐吟一点也不意外,接着问:“那你呢?”

  昭国公不来,他断不可能脱身。

  燕凌露出苦笑:“还能怎么办?陛下不敢杀我,顶多囚起来就是了。先前我跟他来京城,心里就已经有准备了。大不了熬几年,熬不了就撕破脸呗!”

  撕破脸的时候,大概就是天下大乱的那一刻了。

  但这对燕氏来说不是个好选择,有燕凌这个人质在手,万一皇帝做出什么事来呢?

  徐吟说:“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一次性解决问题。”

  “什么?”

  她笑了笑,吐出三个字:“杀余充。”

  ……

  数日后,皇帝果然在朝堂上摔了奏章。

  昭国公拒不承认装病,就是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然而讲到要如何应对,朝臣们又都闭嘴了。

  燕氏那么多的兵马又不是吃素的,难道要把人家绑回京受审吗?燕述又不是傻子,真要强行去绑,那就要打仗了啊!

  夺爵什么的更是废话,这边圣旨发出去,那边皇命进不了关中,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再者,昭国公刚奉旨打退了西戎,现下就要治他的罪,各地刺史、都督会是什么反应?皇命已经够不值钱了,再折腾真就连脸面都没了。

  一群人说来说去,除了不痛不痒的申斥,竟是完全没有主意了。

  皇帝失望至极,退了朝,召见余充。

  “这个燕述,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朕好好替他养着孩子,与太子一般照看,他倒好,变着法子想把儿子骗回去。这么不放心朕,想干什么?”

  余充淡淡回道:“陛下,这么多年,燕氏势力一再扩大,存的心思早就路人皆知了。您爱重他的孩子,他只当您要押着当人质。”

  这句话更撩起了皇帝的怒火,抬手狠狠摔了镇纸:“大不敬!他这是大不敬!”

  余充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皇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摆手道:“起来吧!说说,你觉得该怎么办?”

  余充依言起身,说道:“依臣看,陛下下旨申斥就是。至于旁的,有燕家二郎在此,他不敢造次。”

  “就这样?”皇帝追问,“这岂不是宣告天下,朕拿他没办法?”

  余充委婉地说:“陛下,燕氏根深叶茂,并非一时能料理的。”

  “一时不能料理,那多时呢?能料理吗?”皇帝追问。

  余充毫不犹豫:“若是燕述真的重伤不治,那就真能料理了。”

  皇帝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装的吗?”

  余充道:“所以让它成真。”

  皇帝默然许久,问道:“你在昭国公府的人手还能用吗?”

  “已经不能用了。”余充答毕,马上接道,“但可以再栽培。”

  皇帝思来想去,最终郑重说道:“余卿,靠你了。”

  余充当即叩拜:“臣万死不辞!”

  从御书房出来,余充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