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 第146章

作者:老肝妈 标签: 东方玄幻 无限流 女强 幻想空间 穿越重生

  “道长,我听不明白,僵王是什么?道长!”

  清河再度晕死过去,口鼻又溢出黑血。僵王之毒何其可怕,他能撑到现在还是个人,只能说明用的糯米分量多、运气也足够好。

  “快来人呐!道长又晕倒了!糯米、糯米!”

  很多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十分嘈杂。他其实很想让附近的村人快跑,僵王杀死那么多道士,他们迟早也会变成僵尸,恐怕再过十天半个月,想跑都来不及了。

  遗憾的是,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农人们力气大,当即把他抬起放到炕上。他们倒也不是笨的,一见糯米盖上道士的伤口总会变黑化脓,就知道糯米多半能给道士解毒。

  虽不知这道士遭遇了什么祸事,但刻进骨子里的善良让他们想方设法地救人。

  农女:“既然糯米可以给他解毒,要不我们试试弄一只大缸给他泡着?就算这么做会消耗不少粮食,可救人如救火,拖不得。他刚才说什么僵王出世,应该是在说什么妖怪吧?”

  众人脸色一变,快快地去准备水缸和糯米。

  兹事体大,必须把道士救醒。

第126章 旱魃大争(10)

  是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大丰皇庭,承露殿中,刚受宠的妃子被抬了出去,新入宫的美人就被召了进来。云雨未几,帝心烦躁,只觉白日看去惊为天人的美女在此刻也变得寡淡无味。这并非是美人伺候得不尽心,而是他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他是个重欲的人,鲜少会在夜间快活时产生这样的感觉。就算有,也该是被藩王造反、刁民起义、敌国压境之类的大事相逼才对。

  然而,朝廷内外无事,国境也无风波,他何以至此?

  “陛下,你怎么了?”

  美人妖娇,声若莺歌,却被皇帝无情地推开。在她难以置信的眼神里,皇帝披衣坐起命令太监服侍穿衣,一副不打算过夜的模样。

  见他如此,美人万分心寒,拥着被褥轻轻抽泣。

  太监已是见怪不怪,他知晓皇帝是个薄情又无情的人,待女人如衣服,穿一件换一件,从不管衣服被穿后弃置于柜中的委屈。

  可他还算有点良心,明白后宫女子忧心的事,看这美人哭得实在可怜,他终是谄媚一笑,问询道:“皇上今晚兴致不高,可是丽妃与庄美人都伺候得不舒服?”

  一提丽妃,美人哭声渐小。她忽然记起在来之前,是有一位姐姐被抬了出去……居然是妃子?

  那可是妃子,他待自己的妃子也是这般吗?伺候完就扔,根本不顾她的颜面?

  皇帝冷漠道:“不舒服,没兴致。”心中烦躁的情绪愈发强烈,“去常和殿,顺便把莫婕妤带过来。”

  太监:“是。”又拉长了调子高喊,“摆驾常和殿——”

  皇帝大袖一挥往外走,随侍的太监冲另一个小太监打了个眼色,小太监便聪明地留了下来。

  待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美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却见一旁的小太监捡起衣服给她披上,少许提点了几句。

  “庄美人莫要哭了,这后宫之中的妃嫔皆被这般对待。”

  他希望她认清帝王的冷心,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三年前,中宫皇后被皇上气死。贵妃与皇后感情颇深,自她去后一年也郁郁而终了。”

  庄美人一惊,压低了声:“你怎敢这么说话,就不怕被杀头?”

  小太监摇头:“在后宫里,管着阉人吃饭的是妃嫔,我们自然心向妃嫔。美人不必害怕得罪丽妃,丽妃并不在意。”

  又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半个人影,他才悄声道:“只是丽妃走前有话带给你——皇上喜欢看后妃为他争风吃醋,明儿少不得要让妹妹配合着演戏。许是要让你受些委屈,姐姐先给你赔不是了。”

  庄美人听得目瞪口呆。

  小太监行完礼快快地退了出去,少顷,庄美人也离开了大殿。同一时刻,皇帝抵达灯火正明的常和殿,却见大殿内外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宫人们不知去了哪里,连皇帝走到门口都不曾相迎。

  太监一看,眉头蹙起:“皇上,今日的常和殿有些不同寻常,或恐有不对之处,要不让奴才们先去看看?”

  皇帝却是一笑:“这莫婕妤一贯会玩新鲜花样,必定是先到了。”

  太监深深地弯下腰:“是奴才不对,差点搅和了陛下的兴致。”

  常和殿其实是历代皇帝攻读的书房,也是帝王批折子召见大臣处理要务的地方。只是近几代来大丰的皇帝愈发不着调,到了今上,常和殿几乎成了第二个承露宫,惹得诸多大臣心怀不满又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皇帝是皇帝呢?

  想着常和殿中应该有莫婕妤的人伺候,太监便带着下仆退居在殿外,由得皇帝一人往里走去。

  等殿门开启再闭合,皇帝兴致勃勃地朝内走去,不想闻到了一股腥咸的气息。可色令智昏,他竟全无怀疑,只借着烛火掀开帘子,于昏黄灯光中看向站在窗边的一袭紫衣披发的“美人”。

  桌案上的折子被动过,书架上的地图也被翻阅过,他却看也不看,只一步步朝紫衣人走去,语气懒洋洋的:“莫婕妤今日玩的是哪一出?平白高了二十寸,脚下是踩了什么东西吗?”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朕宽衣?”

  皇帝无甚耐心:“莫婕妤怎不说话?”

  昏暗光影中,窗边的紫衣人缓缓转过头来,安静地注视着他。煞白英俊的脸,尖锐内敛的獠牙,他的紫衣上狂龙腾云,他的黑眸中暴戾恣睢,他的唇角边沾满鲜血。金冠倾斜、威压深重,他倏忽间从窗边跃至皇帝身前,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

  皇帝惊恐无比,奋力地扑腾起来,他隐约猜到眼前的人是谁,可这个想法他完全不敢肯定……不可能的,那只是一个死人啊!

  喉咙里蹦不出一个“救”字,紫衣人干脆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待这百几十斤的“肉”软瘫下去,紫衣人才扒着他的脖颈将獠牙刺入,吸食起他的血肉。

  没多久,皇帝变成了一具干尸,后被紫衣人弃置一边。他抹去嘴角血沫,开口便是人言:“竟是旁支……”

  登基的不是嫡系是旁□□只能说明嫡系不存在了。这么一来,天下将再无可以制约他的嫡系之血。

  很好,这江山兜兜转转终究是他的。

  常和殿外,暴雨依旧。下仆们在长廊站着,却见“早就在殿中”的莫婕妤姗姗来迟,正着一袭绯色衣衫缓步而来。

  太监见之大惊:“莫婕妤?”

  婕妤笑道:“公公这是作甚,难不成我今晚格外动人?”

  太监脸色苍白,他猛地看向异常安静的常和殿,生生惊出一身冷汗。莫婕妤正想问些什么,却见常和殿的房门打开,一名紫衣人现出身形。

  “轰隆!”

  闪电忽然照亮夜空,紫衣人冲他们露出獠牙。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煞气释放,笼罩在皇宫之上。几人瞳孔骤缩,心如擂鼓,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只觉窒息。

  “啊啊啊!有鬼!鬼啊!”

  “轰隆隆!”

  雷鸣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

  再一次,厉蕴丹在打坐时陷入了梦境,又在梦境中看见了一袭紫衣。只是这次的场景她看得不甚分明,有且仅能见到滴血的獠牙和被鲜血染开的台阶。

  睡不安稳,她缓缓醒转。

  醒时篝火依旧在燃,躺在草席上的胥望东挠了几下肚子翻过身,卷着毯子睡得香甜。张清无夜间多梦,睡得也不踏实,而付紫莹最是警醒,几乎在她醒后没多久就睁开了眼,还本能地握紧剑柄。

  一见是厉蕴丹投来的目光,小姑娘才松懈心神,又变得昏昏欲睡。

  她嘟囔道:“云丹你怎么醒了?”

  厉蕴丹:“做了噩梦。”

  付紫莹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等师兄睡醒了,你可以让他解解梦。”

  “他还会解梦?”

  付紫莹一边含糊回答,一边沉沉睡去:“他总是看书,会的东西很多……”

  呼吸变得绵长,她又睡去了。厉蕴丹却是睡不着,也静不下心来打坐。如此,她便三两下飞上树去,坐在高处的树干上欣赏夜空。

  晚风和煦,渐渐拂开了遮蔽天空的乌云。星光初露,看似温柔,却不想乌云散开后居然露出一轮血月,衬得群星黯淡无光,仿佛被夺去了生机。

  厉蕴丹的手忽地扣紧树干。

  她直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次日一早,张清无顶着一头乱发醒来。他昨晚睡得很不踏实,时不时心慌气短,像是旧病复发了似的。

  久病成医,他多少知道些自身的情况,本是想在林中寻些草药就地熬煮,谁知肩膀酸痛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木着脸使唤了几下胳膊,发现是落枕了。

  张清无:“一醒就落枕,看来今天的运势不怎么样,得小心才是。”

  胥望东顶着鸡窝头,指着胳膊、脖子上被蚊虫咬出的包:“四个人野外睡觉,每次被咬的都是我,你倒是说说我这是什么运势?”

  张清无:“能是什么运势?蚊蝇属阴,专挑阳气足的人吸。你多少警醒些,阳气足的人容易被鬼魅盯上。”

  胥望东一哆嗦,麻溜地滚去练魔咒了。

  洗漱后,四人就着热水用了面饼,再度踏上前路。期间,厉蕴丹向张清无说明了梦境一事,并询问何解。张清无则从放慢脚步变成顿在原地,眉头打成死结,脸色十分难看。

  “你梦到了两次?”

  厉蕴丹颔首。

  张清无不敢掐算,他直觉自己的小身板经不起掐算这事的因果。抱着又想说明又不敢说全的态度,他的措辞变得十分谨慎。

  “解梦不是我的长项,但有一位师兄十分擅长解梦,我曾在她那里学过一手。总之,梦通阴,不同人做梦、做同一个梦,都有不同的解法。”

  “比如农人梦蛇,多是有小财入手;后妃梦蛇,多是要承泽雨露;将军梦蛇,多是得带兵打仗;道士梦蛇,多半是哪位仙家找上门来讨债了。”

  “但梦虽不同、解法各异,有些东西还是相通的。譬如续缘、预知、承接因果。”张清无道,“两个人缘分未尽却硬是断了,会在梦里续缘,直到把缘分续尽为止。这便是不少和离的夫妻或多或少会梦见彼此的原因,因为缘未尽。”

  “父母梦见孩子出事,孩子多半会有点事。而孩子、尤其是长子长女,一旦梦见父母有事,多半是有大事,这便是预知,常通于血脉亲属或是感情甚笃的兄弟姊妹。”

  “至于承接因果这便比较少了,一般应在阴德较多的人身上。比如一位十世善人无意做了件坏事,念在他是无心之失的份上,业报多是让他做一段时间的噩梦,以示惩罚。”

  张清无看向厉蕴丹:“而你的梦,似乎把这三者都占全了。只是续的不是缘,更像是一种‘关联’,你梦见之人多与你有些类似,或是命格相关。预知必定是有,许是要见血争斗,至于‘因果’——这我就看不明白了。”

  “很多东西我不方便说,你得自己琢磨。总之,我们道士不会无缘无故做两次相同的梦还梦见同一个人,这里头的秘辛大了去了。”

  厉蕴丹不再多问,她看出了张清无对解梦的忌惮。他是个活人,梦毕竟通阴,阳间的人常解阴间的事,还要牵涉说不清的因果,对他本身不好。

  张清无:“我的肩膀愈发疼了……”

  真奇怪,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明明没透露多少,为何肩膀会疼到抬不起手?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略有变化。莫非这件事的因果牵涉很大,足以撼动整个天下,所以光是在事发前说两句也不行,要承受一定因果?

  又走出一段路,张清无已是头晕眼花。好似中了暑,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感到胥望东把他背起,匆匆往前方的村落跑去,阿莹说要找个郎中看看,“李云丹”正用掌心贴着他的肌骨,往他的后心送入真炁。

  要命!

  及至午时,张清无突然病倒了。他躺在茅草房的炕上高热不断,灌下一碗碗浓黑的药汁都不见好转。

  村里的赤脚郎中查不清病因,只说:“恐怕是积劳成疾、夜间受凉所致,在村里歇几天再走吧。”

  他们自是应下,为了不占百姓便宜,也为了让张清无得到最好的照顾,厉蕴丹出了这几日的用度,还与猎户一同进山打猎,让村人吃上了好几顿大肉。

  百姓良善,得了好便付出好。得知厉蕴丹想在村里收集一些糯米,他们当晚便凑出了一大袋子,分文不收地要他们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