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模拟器 第119章

作者:枝哑 标签: 前世今生 系统 穿越重生

  而莫飞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几天不见那军事数值就能涨一点,学识倒是涨得极慢,不过也有在涨。

  果然养成的感觉就是很棒。

  与此同时,被关在大牢里的那些北方士族的判决也下来了。

  参与谋反的几家核心人物肯定是跑不了的,就算不算谋反这一项罪名,剥削百姓害得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落草为寇,判他们死刑也不冤,其余情节不那么严重,但是也享受过好处的则充做苦力。

  不过并不那么核心的人……

  还是很缺人才人手的安临,在几个老臣纷纷退休后,将目光放到了这上面,毕竟再怎么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士族里面数值普遍还是比较高,安临也不喜欢用诛九族搞株连那一套,万一有人才自己其实不想谋反只是家族非要谋反呢?

  而且说白了他们反的是朝廷这个标志,又不是她安临本人,只要不是对她本人有意见的,那都是可以收服的。

  为此她还特意跑了几趟大牢,亲自挑选不那么核心的,有较高数值,野心也不高的人才出来进行招揽,准许他们将功折罪。

  安临是这样振振有词的:“人才嘛,不用白不用,只要能压得住,不用管他们是不是参与谋反过。”

  “如果不能为朕所用,他们的一些,比如说学识,乃至灵魂,都会被浪费了!”

  她连赵东来这个意图争霸的都要弄到手,害怕几个谋反失败的吗?

  你这样广撒网下去,还真让她捞到几个数值不错的士族旁系的人才,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天才,据说是杜家家主新娶的美貌寡妇带来的前夫拖油瓶,因为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天分,而被杜家留下。

  “看吧,朕就说会有收获!”安临可高兴了,让狱卒把她挑中的人才放出来,由谛听带走。

  “您总是对的。”王修文泰然接话。

  不过在这大牢里找人才,自然是跑不过那一个人的。

  安临最终站在了关押着范元正这个人的牢房外,对情态各异的胡家男丁视而不见,目光掠过范元正的面孔,这人蓄着山羊胡,看上去有些显老,嘴边门一样的皱纹深刻,因此看上去有些苦相和刻薄。

  安临的目光落在了范元正头顶。

  [范元正

  文治:77 军事82 学识:80 武力:36 政治:79 管理:90 野心10 忠诚 0 心情:5 声望:559

  特长:造反,观测气象,经营内务]

  安临:哇哦!

  居然是个管理专长的金卡耶?这还是第一次见呢?她的其他金卡不是文就是武,管理的方面的金卡表现形式会是怎么样的?

  不过把造反写在特技上,这个小精灵应该是有点收服难度的。

  很好,朕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屑皇帝自信叼花一笑.jpg]

  “来人。”安临当即说,“把这位……带去单独的牢房。”

  范元正抬起头平静地看过来。

  狱卒依言过来开门,安临继续往下一个走。

  隔壁牢房的陈逊出于同僚之情担忧地对范元正说,“范先生,你……小心一些。”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自己。”范元正并未领情,看了陈逊一眼,“那皇帝先前留着你是想知道公子的事,现在他已经有办法知道了,要是想起还有一个你来,你觉得还会留着你吗?”

  陈逊收了那点多余的关心,不再说话了。

  片刻之后,逛了一圈捞完人才的安临走到独立牢房,跟范元正又一次见面了。

  安临让人拿了个椅子在牢房门口坐下,做好了长谈的准备,并且又一次打量了一下范元正,目光几次在他头顶上的名字飘过,若有所思。

  “你叫范元正?”安临开口说,“朕就说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卢兴安和他的部下被俘后好像是交代过原本有一个军师帮助卢兴安在云州府站稳脚跟发展起来,但是云州城破之后却没有人见过这个军师的身影,那个人就是你吧?”

  “是又如何。”范元正冷冷地说。

  安临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先是卢兴安,卢兴安失败后又不远万里跑去丹林郡,你似乎对造宣国的反很是热衷,朕有些好奇其中的缘由。”

  她顿了顿,又说:“有仇还是有怨?”

  “无可奉告,要杀要剐请便。”范元正的声音更冷了。

  安临眼看着范元正的心情从5掉到了3。

  这恰恰说明安临那句话说对了,是真的有仇或者有怨。

  不过即便知道了这一点,她也故作不知,“哦”了一声之后自顾自点点头做出判断。“那就是因为野心喽?想拼个从龙之功从寒门变豪门?若是这样早些来找朕不就好了么,朕对人才向来来者不拒大方得很,你跟人造反还有牵连满门的风险,给朕做事哪有这样的风险。”

  安临张嘴一说就是一通情真意切招揽的话,却不知道哪一句戳中了范元正的暴点,他爆然怒喝,“够了,你懂什么!”

  “你一个皇帝,只要坐在高堂上嘴一张,就能决定天底下无数人的命运,你懂什么?”

  安临坦然点头,“你不说,朕确实是不懂。那么是什么让你罔顾满门性命也要造反的?你不跟朕说,朕怎么知道。”

  她微微一笑。

  不管是什么关键词起到作用的,看,蚌壳这不就撬开一个口子了么?

  只要肯开□□谈,那就有解决的对策。

  “你能杀的只有我一个。”范元正讽刺地笑了一声,“我早已经没有满门给你杀的了。”

  也许是因为皇帝表达出的平和交谈意愿,也许是心里存着那么一两分想看看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是否会为那事有那么一分的愧疚,也许是人之将死的坦然,本来并不想与皇帝多说的范元正最后还是松了口。

  “四十多年前……”

  那也是上一任皇帝的事了,君明他爹刚上任的时候,要在云州府往北组建一条军事防线,那时奉国与宣国多有摩擦,还时不时有西边的番人骚扰,军事防线十分迫切,因此上一任皇帝就征集大量徭役,一家里凡是六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都要被拉去服役,范元正的父亲和大哥都被强行带走服役。

  但是那一年酷暑,防线又要紧,不少人没挺住死在组建军事防线的途中。

  当父兄都死了的消息传回家乡,范元正的母亲大悲之下一病不起,也没有钱医治,把范元正托付给婆家人后就心如死灰上了吊。

  可以说朝廷强行征徭役就是范元正一家家破人亡的开端。

  在那之后范元正就决心要推翻宣朝的统治,不让天底下的其他人再受徭役之苦,学成后物色了卢兴安,以云州府为起点开始他的造反之路。

  安临听完之后没有再露出调笑随意的样子,对着范元正直勾勾的目光开口说,“那你屡次造反确实是在情理之中,换了朕遇到这样的事也是不能善了的。”

  范元正一怔。

  他设想过皇帝的很多种态度,也许会不以为然,也许会假惺惺地表示愧疚,也许会……但是他无论想到哪一种可能,都没有料到皇帝的反应是“换我我也造反”。

  “不过你为什么会认为,造反成功,由卢兴安或者陈群青取代宣朝,天底下就不会有徭役?”安临开口反问,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你帮卢兴安在云州府作威作福,压榨百姓,弄得云州府名声不安,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北地谋反升战乱,不让天下人因徭役死,就要让他们因战事死吗?”

  “你的所作所为,与你憎恶的征徭役的朝廷有何区别?”安临的语气并没有带着什么强烈的情感倾向,就好像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而反问。

  范元正好歹是秉持着这个信念走过了半生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动摇,眼睛一闭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那就不为天下人反,只为我自己报仇。”

  作者有话说:

  要不是时间太晚了我还能再写点,塞下章吧

第170章

  “这样啊。”

  安临听完之后没有表示赞同, 也没有表示反对,让修文拿了一把匕首过来,安临把这把匕首丢进范元正所在的牢房里, 落在范元正脚边。

  “那这样,你要报仇的对象是什么呢?是徭役这个制度本身?还是具体的施行徭役的朝廷?”安临偏头很有耐心地跟范元正掰扯起概念集合体和具体指向等有些哲学的话题来,“如果是徭役这个制度的话, 单单覆灭一个皇朝可是不够的,要结束皇权的统治才能做到……如果是皇权的代表人的话,发出政令的先皇帝已经死了,现在的皇帝是朕,在你看来也没差吧?”

  范元正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却见对方把刀丢进来说了这么一通后, 缓步走到牢房前,注视着他。

  “你想要报仇有两种方法, 其中取消徭役这一制度是极难的一种, 杀了皇帝造反是最简单一种。”安临在牢房前站定,抬起一只手扶着牢房木栏杆。

  因为小皇帝的身体比范元正高好些,她是视线向下垂眸看去的,明明就站在很近的地方, 又好似神明在天际投下垂怜的目光。

  直面这种目光的范元正从这目光中隐约感受的, 却不是什么高位者的怜悯,而是一种更超脱, 却让人无法形容的叹惋。

  “你看, 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报仇。”安临示意范元正看他们俩的距离,一个木栏杆之隔, “你只要捡起地上的匕首, 像这样一捅——”

  安临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做出一个捅的示范,然后摊摊手,“朕就会死,你的报仇也可以算是成功了一个小的目标。等到朕死后,他们估计会扶持一个皇室宗亲继位吧,你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继续造反暗杀,不过先别急,等朕说完朕死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你再下手不迟。”

  “首先,朕力排众议要实行的土地统分大概会失去效用,豪族乡绅会反扑,你还不知道土地统分吧?就是把所有的土地都从豪族乡绅手中收回来收归国有,然后由国家统分给所有百姓,让耕者有其田,往后农人也不必受制于豪族乡绅去当佃农。”

  “这是其一,其二也就是徭役制度。”安临伸出第二根手指,“朕亦有感于徭役对百姓的伤害,去岁修建满山堰时就开始试着实行一种新的制度,即以工代徭,自愿入工,虽然国库有点撑不住,不过慢慢也能取代徭役制度,如果换了皇帝——你也是经营过云州府一地的,应该知道不用花钱的徭役,和要花钱的役工,下一个皇帝更有可能选择哪一个吧?”

  安临说着叹了口气,“也就朕过于任性了,国库入不敷出也惦记着水利和民学,给百姓分发家禽家畜,还要以工代役,下一个皇帝应该没有朕这么存不住钱,能让户部尚书省心一点吧。”

  已经捡起匕首的范元正掌心收缩,攥紧了刀柄。

  王修文眼观鼻鼻观心,听着自家陛下明贬暗夸炫耀自己的政绩,一边紧紧注意着范元正的动作,防止他真的不管不顾把陛下给刀了。

  陛下说归说让人随便捅,但是他们当护卫的总不能把这种话当了真。

  “最后……”安临还想继续说下去,说着又觉得开始口干了,于是只说出了‘最后’那两字就停了下来,“算了,那些小的研发农具改良良种制造精盐降低盐价……等等的也没必要多说了,朕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由你决定吧。”

  范元正心中复杂,最后只是讽刺地笑了一声,“你说这么多,是要告诉我只要杀了你就是不义是吧?”

  “不。”安临摇了摇头,“朕只是想告诉你,你报仇没有错,可朕也没有做错过什么。”

  “此次北行回来,前些天朕翻看堆积的奏折时看到在朕北行期间,有官员上奏让朕发一封罪己诏稳定民心,这是自古以来都有的一个安抚民心的方式,可朕却觉得甚为荒谬。朕发现旱灾以来,又是派出军队协助百姓迁徙避灾,又是到处调粮赈灾,还调派运送鸡鸭去防治蝗灾,自以为该做的都已经做到最好了,却要朕跟天下说旱灾是朕的错吗?”

  “百姓遇上天灾想要怪什么很正常,但是朕觉得,总不该去怪解决问题的人吧。”安临意有所指。

  安临最后这段话,是借由天灾和对罪己诏的态度来告诉范元正——

  你恨皇权恨朝廷很正常,但是也不应该因此就说正在切实地解决徭役问题的她是错的并转移仇恨,仇恨值请认准上一任老皇帝。

  范元正复杂地看了安临许久,握着匕首的手掌攥紧又松开,握得手心冷汗黏腻。

  他的神思在空茫沉浮间想不管不顾抬起手刺出那一刀,看看这小皇帝会不会因为出乎意料而惊慌恐惧,但是在心里波动时,他的手却重逾千斤,抬不起分毫。

  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皇帝说的都是对的。

  如果这个皇帝死了,也许这天底下不会变得更好,但一定会变得更坏。

  他想不管不顾,却无法不管不顾,正因为他自己经历过世间之大悲,丧父、丧兄、丧母,孑然一身之苦。

  “……你赢了,皇帝。”最终,范元正没有刺出那一刀,垂下头看着手里的匕首,松开手之后匕首刀柄的纹路竟已经因为用力而在他手掌中印出纹路。

  安临微微一笑,赞叹道,“范先生,不是朕赢了,应当是你的生民仁爱之心赢过了仇恨啊,先生大义。”

  她不经意之间改变了称呼。

  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心便是恻隐之心,也是不忍人之心*,范元正放弃唾手可得杀皇帝的机会,也就是源自于他对百姓的共情恻隐之心。

  也因此,安临确定了范元正这个把造反写在特技里的管理金卡还是有底线的,不至于说为了造反报仇真的不顾百姓,能用。

  “你这一张嘴确实能说。”范元正放下匕首后恢复成了无动于衷的模样,席地而坐也不再为安临的话而波动了,只是突发感慨,“如果你不是皇帝,当年老夫寻良主时碰到你,大概也不会去卢兴安那了。”

  安临为范元正的松口感到惊喜,“现在也不迟啊!”

  “但是这个如果并不成立,也不是当年。”范元正平静道,“我的主公仍是陈家公子,你们现在杀了我我没有怨言,若是不杀我,我会自行离去,以后不会再谋反。”

  “那要是朕不杀也不放呢?”安临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