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八阿哥 第52章

作者:过敏反应 标签: 清穿 宫廷侯爵 系统 穿越重生

  不管他额吉偷跑出来带几个人,有人暗中保护就行了,平安放了心,开始打量起周围来。

  集市惯例是从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抢好位置,他们出来的不算早,早点摊上吃饭的人都稀稀落落的,一看就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道路两旁却被各式商贩挤满,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这条街上本就全是商铺,每逢集市便在门口支起摊子,将货品摆列出来。

  布庄挑选了样式最新的布匹摆出来招揽生意,旁边则有自家纺布的女人也来借光,通常只有一两匹土布,眼看着便粗糙些,不如布庄的精细,可是便宜,卖出去也好稍微贴补些家用。

  此时的天气尚且还暖和着,卖毡毯、皮毛的只有零星几个,都是些魁梧的汉子,将自己打猎所得拿出来售卖,毛皮之上还摆着一顶挺大的鹿角。

  海兰珠熟门熟路的进布庄转了一圈,看上了两匹细软绸缎。

  这布料是南边来的,虽然不如宫里的织法精细,但胜在花样新鲜,给平安做一身新衣裳正好,正好下次出宫穿。

  平安则充当了一个合格的衣架子,自己拿小手攥着布料在身上比划,海兰珠满意点头,

  “就要这两匹,包起来。”

  她出手阔绰,又是这家布庄的常客了,掌柜满脸堆笑,不仅抹掉了后面的零头,还赠了一条同样花色的手绢给平安擦汗用。

  这两匹绸缎是店里最贵的,之前也有不少夫人小姐看上过,但碍于价格,即便再喜欢也是望而却步。

  海兰珠打扮虽然素净,但看这气质就不似寻常人家的夫人小姐,倒是汗宫距离此处不远,可是满蒙贵族也不这样打扮,倒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掌柜亲自将他们送出门外,心里虽然有着诸般疑问,却从没开口问过,他们只做买卖,不关心贵人的身份,也不敢关心。

  阿克敦力气大,主动接过了塔娜手里的绸缎,默默跟在后面,像一个合格的搬运工。

  背后就是盛京城里最出名的一家点心铺子,打扮齐整干净的伙计拿着一把大蒲扇驱赶恼人的蚊蝇,顺便把小吃点心的甜香扇得四处逸散,叫大人孩子都忍不住驻足。

  海兰珠同样顿住脚步,

  “平安想吃哪一种,还是我们一样买一份回去尝尝?”

  平安的目光在那些点心上流连一圈,点点头。

  都是没见过的,都要吃!

  油纸将糕点四四方方的包裹起来,再用搓紧的草绳系起来串成一串,每样的数量不多,但剩在种类多,阿克敦的双手立刻就被占满了。

  卖一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的商贩则推着木车,见缝插针的挤在各大商铺中间,来买布匹点心的多是女眷,通常也带着孩子一起上街,随手便买上一两件哄孩子玩。

  海兰珠领着平安从他们面前路过,离开时额尔赫怀里就也多了一堆木雕泥塑,还有精巧的机关小玩具,商贩的推车上则空空如也。

  平安默默拉一下母亲的手,

  “额吉,我们是不是买的有点太多了?”

  海兰珠眨眨眼睛,

  “不喜欢吗?”

  曾经匮乏的童年突然被这样不知翻了多少倍的补偿回来,怎么会不喜欢呢?

  平安眼睛亮亮的,笑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喜欢!”

  这一整条街都被商贩们占满了,卖醋卖油的挤在一处,旁边就是卖些米面粮食的,好叫采买做饭所需的人不至于绕了远路。

  这些东西的采买倒不用他们操心,自然有内务府挑选,故而路过时海兰珠都走得快些,但平安却突然停住脚步,

  “额吉,那个人在做什么呀?”

  同样是售卖商品,其他人都恨不得把所有的商品都铺陈开来吸引注意,旁边却有一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扎紧的麻布口袋。

  也不吆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若见了有人采买粮油,便悄悄问上一句什么,离得远,平安听不太清楚。

  海兰珠蹲下身来,先纠正他的叫法,

  “今日我们做汉人打扮,要叫娘亲。”

  没想到母亲还挺严谨,平安乖乖点头,先奶声奶气的唤一声娘亲,再伸手指指旁边那个奇怪的商贩,

  “娘亲,他是卖什么的呀?”

  海兰珠十分满意,伸手给他整理一下有些歪掉的小帽子,随意瞥去一眼,见怪不怪道,

  “私盐。”

  私盐!

  额吉怎么能用这样风轻云淡的表情说出来这么危险的事!

  平安惊呆了,怪不得偷偷摸摸的不敢摆出来,做买卖活像什么地下接头的,原来是在倒卖私盐,虽然现在国家管理尚且混乱,但盐在古代一直都是官营的,民间倒卖是重罪。

  盐和茶叶在古代的交易中一直占据重要地位,都是紧俏物,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茶叶倒在其次,没有茶,白水也能解渴,可若是没有盐,可真是让巧厨娘也犯了难。

  官盐价贵,便自然在民间滋生了买卖私盐的行为,有利益便屡禁不止,现在又是乱世,不好多行厉法,皇太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对此做过多的约束,而海兰珠常来此处闲逛,自然也是见怪不怪。

  旁边还有人在卖一些零碎但有用的农具、铁器、时令的新鲜蔬果,看样子都是农家自己种的,数量很少,但都新鲜水灵。

  长期的民间以物易物与铜钱的流通并行不悖,商贩们都收铜钱,但这些农户自家来的东西则可以交换,两枚鸡蛋换一把蔬菜,一块方方正正的饴糖能换一大块肉。

  平安一边走一边看,有些惊奇的听着两方讨价还价,把这些民间交换的场景都默默记到了心里。

  海兰珠领着平安又走出几米,突然笑起来,

  “今日运气不错,有南边来的货商呢。”

  前方是南边来的一支商队,马可能被牵去休息了,他们也没支起摊子,货物就放在木板车上直接售卖,南边来的货物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明显比他们方才经过的集市中央还热闹的多。

  盛京不是互市的地方,这货商也并不是明朝的人,而是大金的商人在有互市的城池交易过货品后,再拉到盛京来倒卖的,自然也要加一些价,商品虽贵,但还算说得过去。

  平安眼睛发亮,拉着海兰珠便冲了过去,

  红薯玉米马铃薯,我来了!

  .

  平安拉着海兰珠挤进人群,仗着身材矮小,努力从层层围观的人群中挤到包围圈正中。

  能吸引最多人注意的,当然是在北方极为珍贵的茶叶了,层层油纸包裹的茶叶掀开一角,顿时茶香溢散,空气中充满了茶叶特有的清香。

  “好香的茶!”

  人群中有人陶醉的发出几声惊呼,方才打开茶叶的商贩微微一笑,捏出几撮茶叶放在油纸上供人们查看成色,仍旧宝贝的把那一包

  茶叶封了回去。

  平安轻轻动了动鼻子,确实是好茶,即便如此,茶香仍是经久不散。

  买卖食货向来以味道吸引人,即便是外表并未做到十分精致,色香味只取其中的香,仍能吸引到大批的食客。

  味道才不管这些,你方唱罢我登场,茶叶的味道被微风稍稍吹散些许,旁边的摊子上又传来一阵醉人的酒香。

  这支商队的老板姓王,虽然几辆木板车上的货物各不相同,由着几位底下的伙计分开售卖,但实际上都是他一个人的产业。

  而他此时,面前守着一堆香气各异的调料香料,木板车上倒是极有情调的摆了一只精致的白瓷酒壶,一只细脚瓷杯。

  清亮的酒液划着一道优美的圆弧落入杯中,正自酌自饮,好像超然物外,已经寻得了那闹市中的一分宁静。

  与北方游牧民族相比,汉人更擅长酿酒,商周开始出现黄酒,此后酿酒文化一直流传下来,更是演变出了众多酒的品类。

  商贩拍开坛上的泥封,酒香四溢,顿时压过了茶叶的清香,他以手在酒坛上方扇闻,陶醉道,

  “此物名为蓬莱春,是绍兴特产,醇厚甘美,饮之暖身养气,实乃酒中上品啊!”

  动作虽然有些浮夸,但这酒也确实当得起如此美誉,好酒的多是男子,闻见便知酒香,凑在摊子前迈不动脚步。

  虽然摊子前很热闹,围拢着许多瞧新鲜的人,但茶叶和酒都是贵价货,平民其实买的不多,这样贵的酒,逢年过节能打一两回去便是奢侈了。

  一两快赶上金子贵的茶叶更是叫好不叫座,终日围着田地转圈的农民舍不得,有口粗茶对付着就行了,稍微有些富裕的人家,即便是咬咬牙买回去了,也舍不得沏出来招待寻常客人。

  但即便看不到销路,这位王老板也完全不担心。

  盛京城里总有识货的人,那些大小官员、贵族宗亲,对于这些南边来的新鲜货可是宝贝着呢,等到听说南边商队来的消息,一个下午,几户人家便抢光了。

  平安四下看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对酒的研究倒是不深,只能闻出来这味道是酒罢了,就是他依稀觉得,这酒香之间,好像夹杂着一点很熟悉的孜然的味道。

  于是他循着味道,找到了正边叹边饮的王老板。

  在这种情况下,能饮着旁边昂贵的蓬莱春自酌自饮者不做他想,必定是这支商队的领队了。

  与想象之中不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一位看着就很精明的商人,此人身量虽然不高,但十分魁梧,不像商人,倒像是哪一旗的威武将军。

  不过平安转念一想,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健壮的身材,才更好的能保护货物,在来往的途中不至于被贼人盯上,将这些茶叶香料和酒,安全的运到盛京来。

  虽然陶醉于酒间,好似对外物浑然不在意,但王老板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一把好手,从平安开始看他开始,他便已经有所注意。

  现在瞧着平安朝他走过来,他立刻起身,换做了一副标准生意人的样子,微笑着道,

  “两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咱们商队多是些明朝来的鲜货,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这木板车本身为了适应马的高度,做的就比较高,再加上摞起的货物,比平安的身高还要高,他努力抻着脖子,也看不到那些木匣中到底都是些什么香料。

  于是虽然有些不解,但海兰珠还是把他抱起来,

  “都是些香料……家中不是都有么?”

  木板车上一溜摆开大小差不多的几只木头匣子,什么桂皮香叶、八角花椒、孜然茴香,众多气味浓烈的香料放在一起,混合出有些奇怪的浓烈味道,旁边最小的匣子里还摆着几根红红的辣椒。

  平安看着看着,原

  本发光的眸子逐渐暗淡下去,有些失望。

  商队从互市的边城里带来的货品不少,除了香料茶叶和酒,旁边还有布匹和瓷器,但没有一样是他想找的。

  粮食呢?

  他的高产作物都去哪了?

  他的爆米花炸薯条烤山药去哪了?

  能带着一只这样大的商队,王老板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便有了思量,恭敬问道,

  “夫人是从宫里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出来这么久,海兰珠还是第一次被人点破身份,不由得十分惊奇。

  王老板笑着将身体弓得更深,

  “夫人头上戴的簪子是东珠呢,别看这只簪子看着素净雅致,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东珠难得,能戴上它的人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其实他连海兰珠的身份也能大致猜出来,东珠除去因为难得所以珍贵外,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整个汗宫能被皇太极赏赐东珠的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只不过贵人既然选择便服出行,那他还是识相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