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第一卷王 第100章

作者:映在月光里 标签: 清穿 宫廷侯爵 励志人生 穿越重生

  九阿哥闭门不出,称病不起。

  四贝勒那边传了信回来,有了荷叶他们的帮助,指出了河工上的问题。

  以前的河道修得是表面光, 等于拿金粉糊墙, 表面看上去光彩夺目, 内里却是一团糟。

  压根就不稳固的河堤, 一发大水就冲垮了。

  工部的官员不承认,互相推诿, 急着将自己摘出来。

  康熙真正发了火, 誓要追查清楚。查来查去,伸出去捞银子的手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他的亲信们,几个儿子,除了齐佑之外, 多多少少都沾了些。

  九阿哥沾得最多, 从修河道徭役的每日补贴,到石方土方, 他都有份。

  太子与直郡王哥俩不对付,当着康熙的面, 勉强维持着客气。背过身去,直跟那斗鸡似的,不是顾忌着身份, 估计能直接动手打起来。

  直郡王借着九阿哥还钱之事,对于康熙给太子几十万两的补贴, 酸话小话不断。

  诚郡王也借了银子, 他倒聪明, 趁机跑来向康熙借钱,好去还给户部。

  九阿哥那边一见诚郡王的举动,病立马痊愈了。他有样学样,跑来向康熙借钱,说是家中揭不开锅了。

  康熙想到九阿哥的所作所为,开始气不打一处来。见他跪在面前,跟霜打的茄子样蔫答答。

  加上后宫宜妃因着九阿哥的事情,成天流泪哭泣,病倒在床。

  康熙终是心一软,准内务府补贴九阿哥一些。

  口子一开,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其他儿子们有样学样朝康熙“借”钱。

  直郡王率先跑了来,直言自己穷,张口就要向康熙借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

  康熙差点没气晕过去,将直郡王大骂一通,把他赶了出去。

  直郡王退出时,康熙看到他垂头塌肩,委屈几乎没冲破清溪书屋的屋顶。

  康熙心痛兼悲凉,他们这些不知足的,是要将他这个老子拆掉,连骨头都嚼着吃了啊!

  这些算家事,还有国事。

  京城等着派官的新科进士,私底下动作不断,争抢着能派个肥差。

  无论是中枢,还是地方,差使就那些、一个萝卜一个坑。

  官员在丁忧,致仕,死亡,升迁,被罢官,才会出现空缺。

  致士得七老八十,官员恨不得在位置上干到死。丁忧与死亡,以及罢官都不常见,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有空缺。

  至于升迁,往上升一升,得要上面的官员同样丁忧,致仕,死亡,或者升迁罢官才行。升到最后,不外乎是朝廷中枢,能空出来的位置同样有数。

  李光地离京之前,前来找康熙深谈过一次。

  康熙想到李光地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特别指明,这次山西与江南的考生,他很不看好。

  山西巡抚噶礼多次被弹劾,康熙念在他是奶嬷嬷的儿子,又曾是身边的贴身侍卫份上,将此事压下了。

  至于江南,曹家李家,乃至两江总督阿山,都是他的心腹。

  康熙相信李光地不会空穴来风,被他当面指出来,虽说当时没发作,心里还是不舒服,面子上也有点儿挂不住。

  一边是对李光地直言不讳的不舒服,一边还是无法忽视他的话。

  在科举成绩出来之后,康熙召见了几个来自山西与江南的读书人。随意问了几句,考了几道他们当地举人试的题,结果很让康熙没脸。

  几人出身好,家中富裕。学问不算太差,却也资质平平。

  山西与江南的文气都算厚重,历年来文人墨客辈出。这两地所出的举人,不应当是如此水准。

  想到江南,康熙不由得看向面前曹寅与阿山的折子。

  曹寅的折子是请安折,普通寻常。他收到后,没有回。

  阿山的折子,将齐佑到了扬州之后的举动一一禀报,明里暗里说江南即将大乱。

  除此之外,阿山还参揍了曹寅,直指他与盐商勾结,是造成两淮盐务混乱的罪魁祸首。

  康熙头更疼了,两淮乃至江南,与朝廷一样皆不安稳。

  屋外艳阳高照,花团锦簇。暮春时节的畅春园,浓绿的树,争奇斗艳的花,小桥流水,美若仙境。

  康熙却无心欣赏,坐在书房里,再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孤家寡人。

  儿子们与朝臣拥簇左右,高呼万岁。康熙却无人可说话,一重又一重的压力,犹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齐佑在做什么?

  如若他在京城,面对着眼下各种棘手的事情,他会如何处理?

  以前齐佑一贯的表现,他会一件件,有条不紊处置得妥妥当当。从顺义到北地,已经足够证明,康熙对此深信不疑。

  康熙坐了一会,提笔将大小事,事无巨细写了下来,急递给了齐佑。

  末了特别交待,江南不能乱。

  齐佑看完康熙的信,站起身在不大的客屋里,来回走动。他习惯如此,除了活动身体之外,顺便整理思维,平息情绪。

  从字里行间,齐佑仿佛看到了愈发苍老的康熙,以及他的烦躁与忧虑,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不大准确,今年选秀,康熙选了好几个年轻水灵的姑娘留在后宫。

  康熙知晓齐佑要动江南官场,语重心长讲了一堆道理,叮嘱他以稳定为主。

  尤其是曹家李家,阿山劳苦功高。另外还加上了苏州的王家。

  王家是宫里庶妃王氏的娘家,与苏州织造李煦关系紧密。王氏连生了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如今颇为得宠。

  齐佑自嘲地笑了起来,想到《西游记》里,齐天大圣孙悟空只能收拾没背景的妖怪。其他作恶多端的,最后都被各方势力保下了。

  康熙就是背后最大的势力。

  内务府作为康熙的私库,银子同样来自于民,究其根本还是剥削。

  后宫嫔妃的娘家,基本上都来自内务府。

  九阿哥能到处伸手,与他的外家不无关系。

  宜妃与郭贵人的父亲三官保,在盛京内务府掌关防佐领,深得圣宠,能与一品大员同起同坐。

  三官保的九兄弟,全部在内务府当差。光是这一家子,就能占据内务府半片江山。

  这些皇亲国戚们,不从内务府捞银子,简直对不起自己。

  内务府的钱从而何来,当然不会从天而降。

  康熙奴才们到各处为官,上贡的贡品,官员们亦不会自掏腰包。

  皇商与内务府做买卖,皇商要给买路钱,还要能赚钱。就只有垄断,以及欺行霸市。

  内务府底下的各处织造做买卖赚钱,齐佑好像还没有看到他们有过盈利,连本钱都没还过。

  康熙最大,真正一本万利的生意,除了卖藩国的贡品,就是抄家得来的进项了。

  齐佑缓缓走回椅子坐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从一边,斜伸出来一枝怒放着,如碗口大朵的雪白琼花,将窗棂分成了两半。

  浓郁的花香透过窗棂纸,呼吸间隐隐可闻。齐佑微闭上眼,深深呼吸,将心底的那股郁气努力压了下去。

  情绪无用,尤其是对着康熙。

  齐佑叫来得高,吩咐道:“去将盐商们叫来。”

  得高领命而去,没多时,陈金闻他们就赶到了客栈大堂。

  齐佑没有废话,直接宣布了盐税以及盐票的事情,“朝廷降低盐税,定制盐价。你们是否有意重新领盐票,只给你们一天的时日考虑。明日这个时辰,我没有得到反应,就当你们自发放弃,我再另寻他人。”

  陈金闻等人,突然听到盐务的大变动,一时都楞在了那里。

  以他们常年做生意的敏锐,不用细算,清楚知晓,以后想要靠着盐发大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按照齐佑如今售盐的价钱来算,以后他们卖盐,就跟杂货铺子卖货物一样,赚不了几个大钱。踏实做,做得久了,不失是一项稳定的进项。

  前后一比较,落差实在是太大。陈金闻看了同行们一眼,他们的神情中,窃喜与失落兼顾。

  窃喜的是,扬州许多官员下了大牢,他们没有跟着倒霉。

  失落的是,赚的银子少了。

  盐价官府指定,盐税低了,盐场那边再一整顿,私盐之路彻底断了。官员们伸手要钱,也要他们有大利可图,没人会傻得,为了区区几个银子去冒抄家之险。

  陈金闻此时,对齐佑的魄力与本事,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与齐佑打了几次交道,陈金闻自诩得了些他的做事方式,斟酌了下,开门见山问道:“王爷,草民多嘴一句,如若我们对盐票没了兴致,王爷打算以后让谁来出售盐?”

  其他几人听到陈金闻一问,同时紧张地看向了齐佑,等待着他的回答。

  扬州城里的买卖人多如牛毛,买卖做得大的,不屑来参与这点利。做得小的,朝廷估计看不上他们。

  只有他们这些人,其他买卖也涉及一些,主要还是以盐为主。如今一改政令,等于是要断了他们的生路。

  尽管没有被抄家下大狱,也已经是抽筋断骨,元气大伤了。

  齐佑没有隐瞒,坦白道:“我相信各家杂货铺子会很有兴趣。”

  屋内众人都呆在了那里。

  对,还有杂货铺子!

  他们看不上的,杂货铺子却会当做宝。缺酱油灯油,却缺不了盐。无论什么时候,盐与银子一样。都是硬通货。

  陈金闻脑子转得最快,他们若拿了盐票,再铺下大摊子,找掌柜伙计来卖盐,就没什么利润了。

  齐佑的话,使得他眼前一亮。待拿到盐之后,可以放给各处杂货铺子去售卖。

  哪怕一斤盐赚不到一文钱,积少成多,事少轻松,跟那扬州城千百年流淌的里运河一样,钱财源源不断。

  当即,陈金闻就拍了板,上前一步恭敬地道:“王爷,草民愿与以前一样领盐票。”

  其他人见到陈金闻表态,有那机灵的,跟着表了衷心。

  余下的人犹豫不决,想着还有一天的功夫,得深思熟虑之后再决断。

  齐佑没有勉强,让其他几人先行回去,马上给陈金闻他们立了盐票文书。

  对于盐票的事情,齐佑经过了深思熟虑。

  让杂货铺子直接卖盐,省了中间商,但会给盐场那边增加麻烦。有盐票的小商贩多了,势必要加多盐场的官员,造成官府官员冗忱,没省钱还多了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