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大龄宠妃 第110章

作者:天行有道 标签: 宫廷侯爵 种田文 爽文 穿越重生

新燕不耐烦道:“一千五百两,也亏你能说得出口, 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些钱呢!早知如此, 当初何必送我进宫, 直接往勾栏院里一扔倒省事。”

张氏羞得面色红涨,“本来没那么多, 利滚利才翻了好几倍,你弟弟也是一时糊涂……我跟你爹东挪西凑, 老家那几顷田也都给卖了, 总共凑足了七百两,还剩八百两银子,不得已只能来求你。”

新燕冰着脸,“八百两?那可是皇贵妃一年的份例,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家主子都还只是个妃位呢!”

张氏讪讪道:“我知道为难,这不是没办法么?豫妃娘娘这样得宠,十公主又得皇上喜欢, 想必私底下赏了不少, 你跟她说说好话, 娘娘多半还是肯帮你一把的。”

新燕哂道:“那往后呢, 我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娘娘固然宽宏, 可底下那些岂有好相与的,眼瞅着我惹娘娘不快,怕是得争先恐后把我给挤下来,还有钱几时能还上,你得给我个准话吧,不然我如何向娘娘交代?”

张氏只想着解燃眉之急,哪管得了以后,豫妃娘娘听说是个心直口快的,又是蒙古过来,想来未必精于算账;再不然,把永和宫值钱的东西偷出几件拿去典当,再用赝品蒙混过关,日后有钱就赎回,没钱就算了,想必豫妃娘娘不会一件件去细查——这法子毕竟阴损了些,张氏怕女儿生气,暂时不敢跟她说,可若真走上绝路,也只好冒险一试。

张氏哽咽道:“若连你都袖手旁观,我们娘儿俩只好死路一条了,至于你爹,本来去年大夫就检出患了肠痈,左右也是活不长的,往后姑娘一个人在宫里尽享荣华富贵罢!”

她都以性命相胁,新燕还能如何,只得勉力答应下来。

张氏面露喜色,这才是她的好女儿。

*

新燕回宫的时候面色沉郁,春泥自然发觉了,悄悄去问她。

新燕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开口,春泥跟她的俸禄一样,虽然每逢年节主子都会赏下来些,可毕竟资历尚浅,加起来也不过百两之数,春泥又是个贪嘴好玩的,平时外出看见什么新鲜吃食新鲜玩意儿都得顺道买点儿,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能攒下的就更少了。何况春泥早说过她自己的愿望是嫁个如意郎君,手里当然得留些银子,新燕也不好白拿她的。

难道真去问主子要?主子虽是好主子,可她太知道张氏那家人的脾气,尝过一回甜头,往后恐怕没完没了,新燕也不想为这点小事把主子拖进火坑里,她能分到这份差事是三生有幸,可不能轻易断送掉。

春泥见问不出所以然,便跟郁宛道:“我瞧新燕姐姐像是有心事呢。”

郁宛正在永和宫后头的院子里培土,想把从徐州带回的何首乌种进去,她请庆妃帮忙参详,庆妃说此株虽然羸弱,但根叶仿佛不一般,很像古书里记载的人形首乌,让她种着试试,没准真能收获奇珍异宝——听说人形的吃了能够羽化升仙呢!

郁宛倒也不指望修仙,她就想延年益寿,原身虽然跟她一样起了个勇武雄壮的封号,但似乎在历史上的寿数并不算长,生命如此短暂,她觉得自己还远没活够呢。

郁宛兴致勃勃给秧苗浇水,耳听春泥如此说话,便顺嘴问道:“什么心事?”

新燕在她看来是这批宫女中性子最沉稳的一个,遇事也清楚明白,可往往喜怒不形于色,叫郁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年轻轻的姑娘,有什么了不得的烦恼?

春泥本待直言相告,可想起新燕叮嘱,又吞了回去,只含笑道:“奴婢也不清楚,瞧着总是闷闷不乐的。”

新燕让她不许对娘娘吐露,否则就要跟她断交,春泥也只好守口如瓶。

郁宛反倒琢磨起来,这两人初跟她时都是面黄肌瘦,如今倒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难道是思春?

便对春泥道:“你俩若是想嫁人,只管来跟我说,本宫会帮忙安排一门好亲事,只不许私定终身,偷偷摸摸跟人见面,白白坏了清誉。”

她倒不是支持包办婚姻,而是在清朝这么一个封建集权的顶点,对女子的要求往往也是最严苛的。她可以安排名下的宫女相亲,但绝不能由着她们性子来,以免贻误终身——能把女子清白当儿戏的,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好男人。

春泥面红耳赤,“您胡说什么呢,奴婢才没有这种心思,新燕姐姐大概也不会有。”

说完跺跺脚跑开了。

郁宛暗暗摇头,应是害羞了吧?这也难免,情窦初开的年纪,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别扭,不过春泥这样拒绝,郁宛也不会强行催婚,她是觉得结婚不能太早,生孩子尤其不妨迟些,还没发育好就当母亲也太残忍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倒在这上头,在恰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这还差不多。

之后郁宛也去问了新燕意见,但新燕的回答与春泥殊无二致,甚至白瓷般洁净的脸庞都没半点红晕。

看来真不是因为这个,郁宛道:“你若有何难处,不妨告诉本宫,即便本宫不能帮忙,还有陛下在。”

话说得很直白了,她器重新燕这位得力干将,也愿意分出些精力或者金钱去帮她解决麻烦,只要新燕继续为她尽忠。

新燕强笑道:“奴婢没事,谢娘娘关怀。”说完便兢兢业业地干活去。

郁宛只得罢了,目中微有些诧异——她本来只在半信半疑,这会子却能肯定新燕有事瞒着她。

博古架上那几个净瓶她已经擦了有四遍了,再擦恐怕得碎掉,新燕却仿佛没注意似的。

真难得,她也会有走神的时候。

慎嫔眼看郁宛南巡归来恩宠不减反增,心里如同泼倒了盐醋罐子,又酸又咸又苦。虽然忻嫔跟去也没讨着好,但好歹也算沾光长了些见识,往后提起是跟万岁爷南巡过的体面人,可她算什么,白白熬了个嫔位,过的依旧是贵人日子,万岁爷见天儿不来她宫里,内务府也看人下菜碟,送来的份例一月不如一月,衣裳料子也是人家挑剩下的,颜色又暗又老气,打量她往后终是无人问津么?

慎嫔愤愤地将几匹绸缎往地上一扔,侍女紫竹也不敢拦阻,只陪笑道:“兰贵人和林贵人得的还不如这些呢,便是容嫔娘娘那儿也不过几匹普通绸缎,花色和咱们差不多。”

慎嫔冷哂,难道她已沦落到要跟贵人常在们比待遇么?至于容嫔,是她自个儿不爱穿宫中衣裳,终日里白袍不离身,皇帝才由着她。

原以为升了位份会好过些,怎料恩宠还是远远不如,那豫妃究竟有何魔力,哄得万岁爷终日沉溺在温柔乡里,连她的女儿也比寻常格格们高出一截,这一大一小莫不都是狐狸精变的,一味勾引男人!

紫竹不敢跟她骂豫妃,宫中人多口杂,保不齐哪日传到永和宫耳里,慎嫔娘娘好歹是个有娘家背景的主子,豫妃明面不能拿她怎么着,自己却免不了遭受池鱼之殃。

紫竹便绞尽脑汁岔开话题,“前日奴婢到神武门护城河畔探亲,眼看豫妃身边的大宫女跟她娘抱头痛哭,两个都跟泪人一般。”

慎嫔来了兴趣,“这是何故?”

紫竹撇撇嘴,“左不过因为钱呗。”

她跟新燕也算旧识了,当初一同在浣衣局干杂役,新燕手脚利索,出力勤快,很是得姑姑们称赞,而紫竹往往成了被当反面教材的那个,有事没事一顿批。也幸而新燕的家境这点让她找到平衡——有个滥赌成性的弟弟,再加上好吃懒做只会伸手要钱的娘,但凡耳根子软些的,怕是一辈子都得受其辖制,死了都逃不出这所牢笼去。

慎嫔咦道:“她跟着豫妃,怎么还会缺钱?”

紫竹道:“娘娘是太小看赌坊那些人了,人家走南闯北什么没见着,花样多的是,稍稍给些甜头哄得你上钩,之后一步错步步错,但凡着了他们的道,那便是有去无回,多少银子禁得起消耗?新燕又是个自命不凡的,只怕她不好意思跟豫妃提哩。”

慎嫔脸上显出悲天悯人来,“阿弥陀佛,豫妃是个冷心冷肺的,本宫却见不得有人这样受苦,改日你让新燕过来一趟,本宫有些话想私底跟她说。”

紫竹诧道:“娘娘想要帮她?您别错了主意,那可是个无底洞。”

慎嫔当然晓得,她自己的积蓄本就不多,当初为了算计郭贵人亦花费不少,再加上这些年里外打点,早就去得七七八八了。

她也犯不着在一个宫女身上白填限。

慎嫔莞尔道:“求人不如求己,本宫即便能帮她一时,也帮不了她一世,要靠自己来谋求富贵,翻手为云覆手雨,只有一个人能帮她。”

紫竹略一沉吟便明白过来,“娘娘是指万岁爷?”

慎嫔点头,豫妃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若能有幸成为宠妃,可不正是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还得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当然,新燕能否得宠尚是未知之数,慎嫔也不做指望,她只要豫妃尝尝遭人背叛的滋味就够了。

同是厄鲁特出身,凭什么她能过得这样幸福?幸福得简直叫人嫉妒。

新燕如能得宠,那当然更好,即便她依旧对豫妃言听计从,可主仆俩也免不了因此生出罅隙,豫妃那心眼比针尖还小,如何能忍?等两人撕破脸,自己便可趁虚而入,那时,才是她真正春风得意的时候。

慎嫔畅想着美好的愿景,轻轻笑出声来。

第146章 耀武

五月的蝉鸣声多得让人心乱。

小桂子正拿着长竹竿在树下粘蝉, 眼看身穿莲青褙子的倩影匆匆过来,笑着招呼,“新燕姐姐。”

新燕不自然地笑了笑, “你这竹竿上粘的浆糊一会儿就干了,得多半天才能粘上一只, 不如套个抓蝴蝶的纱网, 倒更有效率呢。”

小桂子欣然受教,“还是姐姐聪明。”

新燕问他, “春泥呢?”

“才被主子打发往庆妃宫中寻妆花缎子去了, 庆妃娘娘说她那儿有几匹不要的, 给小格格裁夏天/衣裳正好。”小桂子笑嘻嘻地道,“当然少不了咱们的份, 我还特意交代让她给你留件把呢。”

“有劳你了。”新燕谢道。

“嗐,咱俩还客气什么, 你快些过去伺候吧, 恐怕主子正等着呢。”

新燕告辞完,便踏着青石砌成的台阶来到廊下,王进保正在廊下打盹,师傅不在,他也乐得光明正大地偷懒。

不过耳朵还是灵醒的,一听见脚步忙爬起来,一对招风耳忽闪忽闪,“燕姑娘。”

新燕问道:“娘娘可在里头么?”

王进保笑道:“豫妃娘娘才服侍万岁爷躺下, 怕小主子要闹, 紧赶慢赶着哄去了。”

这么说, 寝殿里头只有皇帝在午睡?新燕目光微动, 下意识想起慎嫔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跟了万岁爷, 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她不能把家中的烂摊子扔给豫妃娘娘,那样是在为难主子,她自己都没本事理清这摊烂账,如何能指望别人?

但,若借皇上之力平步青云,同样是对主子的不忠和背叛。虽然慎嫔告诉她此事并不稀奇,就连贵妃昔年也是先皇后座前之人,而她跟主子也不必因此反目,往后还是能一心一意尽忠……但,慎嫔这个人岂是好相与的?新燕知她向来与主子不睦,来日恐怕也会进言挑唆,那她跟主子就彻底走上绝路了,她当真要采用慎嫔的法子么?

新燕陷入深深的纠葛中。

王进保见她站着不动,诧道:“燕姑娘,你怎么了?”

是了,还有王进保这一关。新燕知道他对自己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凭借女人对男人的直觉——每常见面的时候总是一副含羞带怯的神情,声音也激动得要打颤似的。

假若自己请他帮忙,他或许会代为遮掩,虽然这会伤了他的心,可他们之间到底是毫无可能的。

新燕凝视着对面憨态可掬面容,心却如同坚冷的石块,深深沉到湖底。

“王公公,我想求您件事。”

*

郁宛正在暖阁中给阿木尔喂酸奶水果捞,天愈发热了,内务府也早就送了冰例来,连下人房里都凉爽宜人。只有可怜的阿木尔还过得凄凄惨惨,考虑到皇宫里新生儿可怕的夭折率,郁宛怎么也不敢让女儿冒险用冰,可大热天总得解解暑气呀,郁宛看女儿无精打采,连吃饭都没胃口,这才想了个巧宗儿,开发出这款酸奶水果捞——水果当然是切成小块又在井水里湃过,那酸奶却非后世常见的酸奶,更偏向于奶酪,口感顺滑却并不甘甜,反而带点微微的苦味,她原以为阿木尔未必感兴趣,哪知这丫头分外喜欢,还吃得津津有味。

郁宛觉得她比自己更偏向蒙古人,不对,自己本来也是个假蒙古。

春泥笑道:“小主子吃了这奶酪,一定能得长生天庇佑,百毒不侵的。”

本来也是草原上传过来的东西,自然与京城口味殊异。

郁宛道:“你这丫头也愈发会耍贫嘴了,有空在这里卖弄口舌,不如想想咱们待会子该怎么办。”

春泥自然没去庆妃宫中,消息是她故意让小桂子放出去的,为的便是让新燕有机可趁。

自从得知慎嫔派紫竹打听,郁宛便猜着她没安好心,后来又叫新燕去说话——慎嫔能帮忙出些什么鬼主意,郁宛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只怪她俩对彼此都太了解了,慎嫔是绝不会出钱出力的,而是想空手捞白狼,斩去一个得力的臂膀,新燕若真听信她的话才真是死路一条。

正经宫女得幸,要么是皇帝主动看上,要么是顶头上司举荐,哪有自个儿钻到床上的?新燕若真敢如此,皇帝并不会感到光彩,反而恼恨区区一个宫女都敢算计他,要么杖责后贬去不见人烟的地方,要么就得赐死了。

郁宛不是圣人,她只想给新燕一个测试自己的机会,看她究竟会不会悬崖勒马,若新燕真个执迷不悔,那她也犯不着求情了。

春泥心情沉重,“都怪奴婢没有早些告诉主子,才让慎嫔娘娘钻了空子。”

郁宛倒是神色平静,“这不关你的事,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关卡,不是处处都有人指引的,她总得学会自己辨识。”

出事的会是新燕而非春泥,郁宛起初也有点纳罕,她一直以为新燕是最循规蹈矩的,可后来想想,新燕便是那种压抑久了的好学生,一不留神反而容易闯出大祸,而春泥这种大大咧咧直肠子脾气,因着没什么负担,反而能够保持本心。

郁宛叹道:“但愿她不要令我失望。”

相处这几年,还陪着她怀孕坐月子,怎么可能毫无感情?要培植一个忠心的臣仆可不容易,何况对郁宛这种背井离乡的而言,新燕春泥小桂子这些人早就脱离了仆役的范畴,更类似于亲眷。

而亲眷的背叛往往也是最难受的。

房门轻轻被人推开,一张秀丽端凝的面孔出现眼前,新燕身上衣衫整洁,她看见春泥的时候有些诧异,可随即便了悟过来,只俯身下拜,“奴婢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郁宛面露欣慰之色。

咸福宫中,慎嫔也在焦灼地等待消息,过去这么久,早该传来喜讯了,豫妃想必不会给太多时间,她一贯霸占皇帝成瘾,而新燕能把握的,也无非区区两刻钟空档——想必是够了。

喝了口放凉了的乌龙茶,慎嫔按捺住焦躁,“再探。”

紫竹面露难色,心说她一个咸福宫的宫女总跑去永和宫也不像样,都知道豫妃跟慎嫔势成水火,难不成还是豫妃叫过去的么?傻子才信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