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大龄宠妃 第159章

作者:天行有道 标签: 宫廷侯爵 种田文 爽文 穿越重生

何况杀人灭口这种事,以前她没做过,以后也不屑去做。

她只觉得费解,何以汪氏会忽然想到算计自个儿,她跟汪氏非但无怨,反而有恩,当初若非她一手调理,汪氏能入得万岁法眼么?可从今日来看,她对自己和对豫贵妃的恨意竟不相上下。

白梅道:“升米恩斗米仇,您跟小人讲什么道理?当初您是帮了她不假,可自从她进冷宫之后咱们一次都没去看过,您说汪氏过得去这道坎么?”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有始无终的,反而给自己埋下祸患。当初她就不觉得留下汪氏是个好主意,怎料娘娘一听说汪氏身怀有孕,就忙不迭地要接她出来,送这个送那个,还不惜得罪贵妃——何苦来哉!这汪氏不管生不生得出孩子,对她们都没好处呀。

白梅劝道:“不是奴婢说嘴,娘娘您对富察氏已经仁至义尽了,何必还揪着不放?就为了汪氏跟先皇后的几分相似,把自己都给赔进去了,奴婢瞧着实在不值。”

魏佳氏无言,她帮助汪氏不单是因为那张脸,也为了想弥补先前那些罪愆——嘉容临死前的剖白让她痛彻心扉,她以为她是大彻大悟,能做点善事来积些阴鸷,怎料却陷入更深的迷障。

还是贵妃看得明白,她不如人远矣。

白梅道:“贵妃娘娘可真是,她早看出汪氏弄鬼,却一声不吭,也不给娘娘您提个醒儿,奴婢看她就等着您落难呢。”

魏佳氏冷眼看她半晌,白梅才闭上嘴,犹自悻悻然望着窗外。

物似主人型,魏佳氏惊觉白梅不过是自己的另一面镜子,若是管用的话,她倒想打几句骂几句,但,最终却只是默然叹了口气。

她落到今日,不过是自作自受,应有此报。

*

郁宛将阿木尔从永璂府上接回来,虽然诺敏很舍不得小姑子,但郁宛却不肯留她在那儿添乱了——说是帮忙,她看倒得诺敏来费神照顾她,阿木尔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抵什么用?

阿木尔不服气地道:“我会说故事呢,嫂嫂最喜欢听我说故事了。”

也是额娘讲的,这个叫胎教,小宝宝多听些真善美的情节,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漂亮,也更聪敏体贴。

乾隆一本正经点头,“说的是,你额娘怀你的时候,朕也没少在床头给她念书。”

郁宛翻个白眼,皇帝给她念的那叫什么书?都登不得大雅之堂,更离奇的是毫无平仄起伏抑扬顿挫,跟和尚念经似的,叫她听得昏昏入睡——倒是颇有助眠之效。

当着女儿的面,郁宛尽量给她阿玛留面子,便敷衍地点点头。

阿木尔方才得了意,笑呵呵地回屋洗漱去,宫外什么都好,就是没地龙,沐浴都不方便,她太怀念额娘命人精心打造的大浴缸了。

郁宛觉得女儿被荣华富贵迷昏了眼,都说居移气养移体,这要是出嫁了可怎么好?夫家可不会处处礼让她。

乾隆没事人般道:“那就让她一辈子陪着你我,又有何妨?”

“您又来,那就真熬成老姑娘了。”郁宛没好气道,天底下哪有这样自私的爹娘。

乾隆笑道:“相逢无谓早晚,有缘才最情真,朕跟你不也耽搁了许多年?”

郁宛被他肉麻得鸡皮疙瘩直往下掉,抖了抖肩,“行了,还当臣妾跟小姑娘一般好骗呢。”

她俩加起来已年过百岁,这话被人听见也不怕笑掉大牙。

郁宛倒是意外乾隆何以能这般谈笑风生,汪氏用假龙胎骗了他,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不是一直都盼着能再有位阿哥么?

乾隆叹道:“罢了,朕已经想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何苦为这些莫须有的事烦恼。”

何况郁宛的心声已让他提早有了准备——虽不知她为何没说,乾隆估计是怕让自己伤心。

到底她还是惦念着他的,现如今宫里除了皇额娘,也只有她满心满怀装着自个儿。

郁宛就知道汪氏那些话起了作用,她劝道:“汪答应本就是个糊涂人,万岁爷无须理会她的说辞。”

虽说汪氏死死咬定是受人指使,但既无确实的证据,郁宛自犯不着跟皇贵妃过不去。她也不觉得魏佳氏有害她的必要,一个求宠,一个求权,她俩完全是不同赛道的人。

但皇帝显然不这么想,他清楚女人嫉妒起来多么不讲道理,魏佳氏固然温婉贤德,可这些年自己专宠宛儿,她心里当真就没半分嫉妒么?

虽说魏佳氏向来视孝贤为楷模,可世上终只有一个孝贤,乾隆不觉得旁人能像她这般光明磊落、从不犯忌。

魏佳氏这回,在他眼里是有些人设崩塌了——当然宛儿偶尔也吃醋,可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不逾越底线,这就是无伤大雅的小情绪了。

郁宛还要劝皇帝去看看卧病的皇贵妃,乾隆淡淡说道:“她若是问心无愧,又何须朕去抚慰?”

一句话给郁宛给怼了回去。

郁宛只能喟叹,当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魏佳氏如今,也体会到那拉氏当初滋味了罢?

*

等过完年关,皇贵妃的病势依旧不见好转,而她也不叫嫔妃侍疾,故而众人无从得知动静,只一拨拨从永寿宫出来的太医俱愁容满面,可知要救回魏佳氏难于登天。

令魏佳氏心灰意冷的也不止汪氏这一件事,正月初十日,蒙古那边传来消息,和静公主病殁了,卒年二十岁。

她嫁过去不到五载,就出了这样意外,可知过的是什么日子,身为母亲,岂会不心如刀割?

也难怪魏佳氏的病况愈发沉重。

郁宛倒是想帮忙劝劝,可一来她跟魏佳氏并非深交,二来,心病尚需心药医,她那几句拙劣的言辞,既换不回和静公主的性命,自然也救不了魏佳氏。

元宵之后,太医院便下了论调,皇贵妃已是回天乏术,请内务府及早准备寿材冲喜罢。

这桩麻烦事只能由郁宛料理,郁宛就去问皇帝意思,以前但凡有点旧情的嫔妃,皇帝都会格外厚待,丧礼的规格也会在原本位份上多添一等,可魏佳氏已经是皇贵妃了,难道仍按皇贵妃之礼操办?

历来储君之母都会被追封皇后,何况皇帝已经跟她交了底,既然决定立十五阿哥为太子,那么魏佳氏作为太子生母,以后礼下葬也是应该的。

乾隆思量片刻,说道:“朕虽属意永琰,然储君之事干系甚大,此时尚不宜揭露,以免朝廷动荡。”

虽暂且不宜追封皇后,但乾隆还是给了魏佳氏一点额外的体面,将她的娘家从包衣佐领抬入满洲镶黄旗。

郁宛觉得皇帝实在精明得过了分,明明是在为太子铺垫,可偏偏于此时提出,就好像是为了补偿和静公主早死、宽慰皇贵妃的心似的。

不管怎么说也算礼遇,郁宛代皇贵妃道了谢,便着人安顿下去。

第219章 歪理

魏佳氏抬旗相当于消除了身份上最后一重障碍, 众人就猜测皇帝是否有再立一位继后的意思:虽说魏佳氏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可一天的皇后也是皇后,就好像康熙爷的孝懿仁皇后那般, 不也照样名垂史册么?

不独六宫嫔妃这么想,和敬公主也是如遭雷击, 她再想不到皇帝会给魏佳氏抬旗, 莫非留有余情,当真想让她与富察额娘平起平坐?

可怎么能, 她一个端茶递水的婢女而已!

和敬公主坐不住了, 立刻驱车赶至宫内, 可皇帝没空见她,年底积压了一大堆奏章, 忙着批阅都来不及,哪里有闲情逸致应付多事的女儿?

和敬气结, 只得又去往永寿宫, 虽被白梅拦阻没让进入,却隔着窗纸狠狠叫骂了一番,直指皇贵妃心性狡诈、诡计多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恶事,就为了谋取后位。当然,也没忘把汪答应的控诉给添上。

和敬公主一向我行我素,畅快淋漓地骂了半个多时辰才离开,宫中自是纷纷传开, 又猜测和敬所言是真是假?这位公主虽然脾气任性了些, 可心直口快, 倒不曾听见说谎, 难道皇贵妃真如她所说的那般?

虽是流言无稽, 可魏佳氏极重脸面,自是愈发气闷。

这日郁宛正在清理账册,就见永寿宫的侍人来报,说皇贵妃想见一见她。

郁宛用眼色询问,莫非魏佳氏竟不好了?

那人面色凝重,点点头,“还请您千万移驾。”

郁宛没奈何,虽说她不明白魏佳氏何以不找皇帝却找她,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自然还是得赏这个脸面。

因让小桂子备轿,另换了一身素淡衣裳出去。

永寿宫静寂得像死水般,只见往来宫人走动,却听不见声音,想是魏佳氏力求安静的缘故——和敬公主那场大闹令她颜面尽伤,她自是不想经历第二次。

步入内殿,白梅察觉动静,忙转身向她施礼,这位姑姑因着伺候皇贵妃的缘故,素来有些倨傲,此刻脸上却只剩悯然,与深深的哀愁。

她努力压抑着喉头哽咽,“主子就在里头,贵妃娘娘自去罢。”

郁宛掀起纱帐,觉得魏佳氏比庆贵妃死前的模样还要坏些,庆贵妃向来是乐观开朗的,哪怕气若游丝仍面带笑意,而魏佳氏,她躺在那儿就像具干尸。

郁宛轻唤了两声,才见她慢慢睁眼,“贵妃,你来了。”

郁宛点头,“娘娘身子可好些了?可有按时服药?”

问了也是白问,可她跟魏佳氏之间除了虚伪的客套,又能剩下什么?

魏佳氏吃力地坐起,郁宛扶了一把,就见她笑道:“我这样不中用的人,还吃药作甚?”

郁宛看她分明是没了心气,便道:“万岁爷下旨给魏家抬旗,娘娘还有的是指望。”

魏佳氏轻轻摇头,“若非我快死了,万岁爷断不会如此。”

奇怪,她以前怎会看不出这点?什么争强好胜,什么光耀门楣,全在皇帝一念之间,她便是使尽浑身手段,那高座上的人看她也跟蝼蚁一般。

她的命运,注定是被人主宰的。

郁宛劝道:“可娘娘还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为了他们,您也得快些好转起来。”

魏佳氏自嘲地笑笑,曾经她也以为人力定能胜天,可和静的死叫她看明白了,都是没用的,倒不如是她的要强害了他们——当初她若没将这些孩子带到世上,会否更好些?和静也不必沦为抚蒙的牺牲品,生在天家,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魏佳氏平静地看着她,“贵妃,不管你怎么想我,但我从无害你之心,汪氏亦绝非受我所指使。”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把郁宛视作威胁,倒不是对郁宛多有好感,而是知道两人身份不会对立。她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注定不会有太多交集。

郁宛点头,“我明白。”

魏佳氏的理智是她所叹服的,她不会跟过分冷情的人做朋友,但日常生活中却很喜欢跟这种人相处,因为不怎么费力。

魏佳氏叹道,“其实我还是羡慕你的。”

说嫉妒也无妨。她必须一刻不停地向上攀爬,方能获得想要拥有的一切,而郁宛,却活得如闲云野鹤一般,那样自在超逸。

郁宛笑了笑,“因为嫔妾从无所求,自然总能舒心。”

对她这种随遇而安的人而言,唯一值得发愁的便只有生计吧,而进了皇宫,连这最后的问题也不必考虑,只要她不主动作死,皇帝总会保她衣食无忧。

至于富贵、权力、尊位,横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何必汲汲营营呢?

魏佳氏自嘲地一笑,“看来我是太不知足了些。”

郁宛没回答,在她看来积极进取跟甘愿躺平都没有错,无非两种生活方式而已,只是一个人不能既当又立,等千辛万苦得到想要的东西,却发现高处不胜寒又懊悔起来,那就太没意思了。

即便换条路,她便真的能满足么?只怕仍会仰天长叹,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多努力些。

生命的矛盾,就在于理想与现实难以调和。

郁宛劝不动魏佳氏,毕竟她身体里装着个超脱了时代的灵魂,知道眼前这座高楼大厦终究倾塌,又有何奋斗的必要?

而魏佳氏,不过是做出了她那个环境合乎情理的选择罢了。

郁宛看她怔怔发呆,料想她是乏了,便要起身,“娘娘好生歇息,嫔妾先行告退。”

魏佳氏却将她叫住,“贵妃,本宫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愿应允。”

郁宛道:“娘娘但说无妨。”

她大致能猜到魏佳氏要交代什么。

果不其然,“本宫想将永璘托给你照料。”

十七阿哥还不到九岁,魏佳氏自然放心不下,而放眼宫中,她也找不出一个比郁宛更合适的人——嘉容已死,剩下的要么与她不对付,要么只是敬畏,她怎能将永璘交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