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大龄宠妃 第30章

作者:天行有道 标签: 宫廷侯爵 种田文 爽文 穿越重生

只是皇帝拿锄头的姿势有些怪模怪样,不像种菜,倒像埋尸。

郁宛总算找着嘲笑他的空档,“您怎么这样笨?锄头不是这般握的。”

捏惯了毛笔和印鉴的人,一时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乾隆轻轻挑眉,他应该指责这女子无礼的,不过看她这样认真教他做事,反倒不忍苛责。

郁宛正在那里侃侃而谈,乾隆不知何时却来到她身后,从腋下穿过她的腰道:“这下对么?”

虽然他的手还握着锄头,郁宛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两人的站位让她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词汇,老驴拉磨,还是老汉推车?

都怪庆嫔借的那些书,害她越来越不正经了。

郁宛赶紧朝前两步,把发满青嫩小苗的竹筐一股脑塞到他怀里,“您自己来吧,我有些累了。”

逃也似的回屋梳洗去。

乾隆:……

最后当然辛苦了李玉和王进保等人,万岁爷挑起的麻烦,最后却得他们收拾烂摊子,当奴才真不是人干的活。

幸而午后天便放晴了,乾隆乘兴带着郁宛骑马出游,南苑虽不及木兰那般广袤辽阔,可总有几处景致与别方不同。

郁宛知道,皇帝名为携她游玩,其实更多为自己散心——她猜想乾隆一定跟那拉氏吵架了,虽不知因何缘故,想来总逃不脱十三阿哥的事。

于乾隆而言,是觉得那拉氏不够体贴,屡屡挑战他天子的权威,还无视他身为人父的伤怀,可那拉氏却觉得乾隆刚愎自用,只会用宗庙戒条来规范她,枉顾她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的情绪。

这便是沟通不良。

论理,郁宛是该劝劝的,做一个贤惠本分的小妾,主母跟主君感情和睦,她的日子才会过得舒服。

可郁宛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她区区一个贵人,去掺和帝后的家事是不是太逾矩了些?纯贵妃都不敢说这话。纵使她劝着乾隆多去看望皇后,乾隆若是听了,那拉氏只怕还觉得颜面受损,她堂堂一个皇后得依靠贵人的施舍。

乾隆若是不听,那拉氏更加面上无光。

而乾隆也不需要他的妻妾们多事,只要乖巧柔顺,偶尔能给他逗逗乐子解解闷就够了,做的越多越是错。

最终郁宛也只能沉默以对,放开心胸陪乾隆出游,各人自扫门前雪,她还是及时行乐罢。

中途乾隆还提出要跟她赛马,郁宛登时想起伊常在那回,全是凭着爆种加好运才勉强取胜。何况男子跟女子终究体力悬殊,即便乾隆未尽全力,她也未必胜得过。

就连打平手都不太可能。

乾隆无奈,“那朕让你五里地?”

郁宛想了想,这还差不多,不过若是不限时间,这点差距也近乎没有,便道:“那就以一炷香为限,谁先到达那片白桦林,谁就是赢家,您觉得如何?”

指着远处郁郁苍苍的林荫。

乾隆笑着让李玉取来两枚金髁子下注。

结果当然是郁宛赢了,她抵达终点老半天,才见皇帝慢悠悠地牵马过来。

郁宛赢了两枚金锭,心里可半分喜悦也没有,她当然看得出乾隆放水——这并非说他一个封建君主多么善良,只是单纯的男本位思想,不屑与女子相争罢了。

郁宛无语道:“您不用刻意逗我玩的。”

乾隆叹息,“朕只是想你多笑一笑。”

他已经很少见到明朗纯粹的笑容了,那拉氏只在成婚的时候有过笑靥如花的时光,之后便分外严肃,哪怕床笫间也跟个十殿阎罗似的,一板一眼;令妃倒是温柔善睐,不过乾隆总觉得看久了有些程式化——她对谁都一样亲切,以前孝贤在时,魏佳氏反而比现在活泼得多。

郁宛心说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到处流连,还怪人家对你用情不专,天底下哪有这样不公平的交易,当皇帝的是不是都太贪心了点?

然后就见乾隆居高临下瞪着她。

郁宛忙扯了扯唇角:“书上说笑多了容易生皱纹,我才不敢笑的,倒是万岁您别成日板着个脸,怪吓人的。”

乾隆哼声,“你倒不怕朕长皱纹?”

郁宛巧舌如簧,“那怎么能一样?皱纹对女人来说是衰老的印记,对男人却是成熟的勋章,您尽管多笑笑,多几条皱纹才更显沧桑魅力呢。”

乾隆:……

明明是狡辩,居然还挺中听。这个多贵人谄媚起来,怕是连李玉也得甘拜下风。

心情莫名好过多了。

在南苑的几天,郁宛真正做到了与皇帝朝夕相伴,以致于她看李玉脸上都有些微醋——这位忠恳的御前总管,从潜邸起便服侍帝王,至今已有好几十年,怎料还是叫后浪给比过去了呢?

郁宛只能感慨,李玉公公可惜没生在泰国,不然去做个手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除了不能生孩子,他才是最适合乾隆的人嘛,脾气性情了若指掌——反正乾隆爷也不缺孩子,膝下成人没成人的都够多了。

临走前,郁宛特意去向海户问了土酱的秘方,两口子倒是不吝赐教,还送了几罐让她带去分给宫中旁人,若吃着好,往后让御膳房前来购买,也是桩进项。

郁宛道了谢,笑盈盈向马车边等候的乾隆炫耀,等上了车,还不忘恭维东道主,“多亏万岁爷的面子,臣妾这趟玩得十分愉快。”

还大着胆子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比起做衣做鞋,一个廉价的吻无疑是惠而不费的事。

因她尚未放下帘栊,海户抬头时偶尔瞧见,惊得筐里青菜都掉在地上,吃吃道:“这……”

他内人没好气地将萝卜拾起,“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早看出那小太监是女子。”

可他本来以为来者是万岁爷的掌珠呢。海户揉着眼睛,仍有些难以置信。

宫里几时多了个这么漂亮又得皇帝万般娇宠的娘娘,别是仙女下凡罢?

内人嗤道:“所以说你是个傻子。”

哪有当爹的会跟闺女这般亲近,半点不避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那可是个老大的闺女。她看着那小太监的胸脯子,都觉得自惭形秽呢。

*

郁宛刚回永和宫,就见小桂子兴冲冲地捧着一个腌菜坛子来向她献宝。

原是她交代的茄鲞已经做好了。

乾隆也正好奇,便叫打开来瞧瞧。

等顶上那层油布掀起,郁宛亲自用银汤匙盛了一小碗,日光下看时,果然新笋、蘑菇,香菌、腐干、各色干果子应有尽有,裹着一层稠厚糟油,堪称干货版的佛跳墙。

小桂子送的还是加鸡瓜拌炒过的版本,连坛身都是温热的。

郁宛不敢先用,而是奉给皇帝,“您且尝尝。”

正经该叫个人来试菜的,横竖乾隆爷这条舌头号称经历人间百味,想来他老人家的品评应该不差。

乾隆皱眉,“香是香,就是没尝出茄子味。”

郁宛抚掌,“这就对了!”

书里刘姥姥也说尽是肉味,连茄子模样都瞧不大出来,可见正宗就该这等做法——本来茄子在这道美食里的分量也不重,大半都被配菜和鸡油鸡丁占去了。

乾隆道:“那为何不叫鸡鲞或者八珍鲞?”

郁宛:……

想不到万岁爷也这般较真,她以为只有后世的杠精会问这种话。

老婆饼里没老婆,夫妻肺片没夫妻,鱼香肉丝没有鱼,这些不都是常识么?茄鲞里好歹还掺了点茄子呢。

第35章 晨会

郁宛不跟乾隆较劲, 命将色香味俱全的坛子收起来,免得走了鲜气,转头问小桂子到底怎么办的。

其实这道菜的做法不难, 只是费时费工,加之郁宛不希望别人说她太过奢靡。一斤茄子倒得十几只鸡来配它, 郁宛倒不是出不起那点银子, 只怕宫里人又有得说嘴了,哪怕她花自己的钱。

小桂子便洋洋自得道, 主儿不在的这几天, 他也出了一趟宫门, 到郊外农家专程去找那即将出栏的肉鸡,因他颇有些人脉, 得以用最便宜的市价买了一批,回头宰杀之后削下鸡脯子用来做茄鲞, 净肉则剁成碎泥混了笋丁口蘑用来炸成丸子——每年冬日吃锅子都少不了这道菜呢, 岂非又省了一项花费?

至于剩下的只有一层薄肉的骨架,他却突发奇想,拿去市上售卖,有一等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既嫌荤腥油腻,又嫌斋菜寡淡无味,专要了鸡骨鸡架拿去炖汤,如此既可尝到肉味, 又能保持身材, 可谓一举多得。

统共算下来, 等于分文未花。

郁宛听他在那儿高谈阔论, 脸上已红得能滴出血来, 虽然是她要小桂子竭力俭省的,可这么抠抠搜搜指甲缝里的铜板都不放过,显得她格外小家子气。

赶紧让小桂子住嘴进屋去。

乾隆笑道:“朕的爱妃真是持家有道,以后一定会发财的。”

郁宛臊得发慌,嘴上却是硬撑,“这小桂子真是自作主张,谁稀罕那点银子,用得着他自作聪明。”

等乾隆走后,郁宛却结结实实将小桂子褒奖了一番,以前她怎没发现宫里藏了这么个人才?早知道就让他来管永和宫的账簿,不止节流还能开源,她那点月俸也能过得很滋润了。

当然郁宛不愁银子,可人总得懂得居安思危嘛,令妃送她的珍珠跟乾隆赠她的金子都还完好无损,那是得作为压箱底的,不到万不得已郁宛不想动用。

小桂子得了夸奖,脸上喜气满满像个熟透的番茄,又说茄鲞是他请御膳房的刘太监帮他做的,他本来想给赏银,刘太监还不要,只说让他给多贵人带句话,往后有什么想吃想试的,只管来叫他。

郁宛就知道这是投石问路的意思,“那刘太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桂子很诚实,“五十大几了,快告老还乡的年岁,背有点驼,耳有点聋,眼睛有点花。”

看来是勤勤恳恳在御膳房干了几十年,一直没得到重用,想借着贵人主子的门路引荐御前,好歹能攒点棺材本,离宫的时候别太落魄。

郁宛想了想,她虽是个新宠,却没多少人想来投靠她,都知道蒙古嫔妃难以长久,这刘太监倒是慧眼识英雄——大约等自个儿失宠的时候,他也早就退休了。

郁宛虽喜欢美食,倒也不爱穷折腾,茄鲞的事只是心血来潮,何况这刘太监都过了知天命之龄,自己还动不动去烦他,是否太不尊重老人家?怎么也得抓个年轻力壮的使唤。

但,许是小桂子那番描述打动了她的情肠,她是个大龄的宠妃,这位是个大龄的厨子,可不得惺惺相惜么?

郁宛叹道:“既这般,往后永和宫的宵夜就交由刘太监负责吧。”

她晚上惯例得叫道点心,这个倒是不怎么费工,也成全了刘太监的忠义。

小桂子答应着,又听郁宛吩咐,“你精通农事?那正好,我有一事交代。”

便把前儿筹划的要买些红薯板栗芋头说了,这些东西御膳房虽也有进,却一个个驴粪蛋子外面光,华而不实,口感更是马马虎虎。郁宛要的却是农家现摘下来的,无须洗得过于干净,带一层泥最好,既耐储存,吃起来也更绵软甜糯。

小桂子二话不说就用纸笔抄下,忙忙地就要领对牌出宫。

郁宛无奈,“不必着急,离下雪还早呢,对了,这回可不许同他们讲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再添些也使得。”

她乐意赚富人的钱,却不忍心赚穷苦人家的钱——要是小桂子连这种小本生意都坑,那未免太伤阴骘了。

小桂子一凛,忙俯首应诺。

郁宛笑道:“你是我宫里的人,一言一行都牵着永和宫颜面,适可而止就是了。放心,赏钱自有你的一份,不会教你吃亏的。”

小桂子眸中泪光点点,“多谢主子。”

*

休整一夜后,次早郁宛便更衣梳妆前往翊坤宫请安。

算起来她已很少参加这种大型的集会了,秋狝回来,那拉氏因着十三阿哥新丧,心绪不佳便免了晨昏定省,没多久郁宛又被乾隆抓着前往南苑——等于宫中嫔妃很少有能见到她的机会。

这回一进去便嗅到明显的火药味。

因天气愈发寒冷,嫔妃们无不换上厚厚的冬装,既显不出身材,便只能在花色上做文章,放眼望去莫不是大红大紫,翠绕珠围,又熏得香气馥郁,生生将翊坤宫变作春日的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