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亲爹卷成首辅 第67章

作者:二木则林 标签: 情有独钟 科举 基建 穿越重生

  看到桌上有剥好的瓜子仁,他还伸手拿了一颗吃。

  然后就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孙教谕请人吃饭,当然不是没有缘由的。他首先就跟许明成说,县学经过这一个月左右的改革,目前进展良好。

  按照他的话说,那些没有功名,但经受住了考较的人入学之后,便如活水入鱼池,所有人都积极了很多。

  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有大收获。

  这里的大收获,指的当然是功名了,这个许淙懂。

  许明成当然也懂,考中功名的人越多,对他这个县令也是大有好处的。最起码‘教化’这一块便能得个上等,哪怕是上上等,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吏部侍郎是金氏的父亲,他的岳父。

  不过虽然心里明白,但许明成并没有说出来,他点了两句,“秀才只是其次,最要紧的还是更上一层的举人。”

  “勉县已经二十年未曾出过一个举人了,若两年后的乡试能有人中举,才是大善。”

第49章

  勉县出一个举人,比出十个秀才更好。

  孙教谕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科举这事是急不来的,因为他和许明成,两人谁也不能够代替勉县的学子们去参加乡试,只能像现在这样,给那些有希望的人多些指点。

  就如同他们之前科举那样,剩下的就看个人运道。

  想到这里,孙教谕便释然了。

  “好了,明成兄,难得沐休,我们不聊这个了。”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壶,就要给许明成倒满,但看到他旁边正一口一个瓜子仁吃得正欢的淙哥儿,便又把酒壶放下改为了茶壶,

  给两人都倒满了一杯茶后,孙教谕将茶杯举起,郑重道:“明成兄,今日请你来,其实是想要向你道谢的。”

  “那一日听完你的话后,我思索许久。”

  “然后觉得你说的有理。”

  孙教谕一脸的苦色,“可恨我身在局中,竟然未能分清楚身边人话语里的真假,不如明成兄你看得明白。好在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我已经往家里去信,明年开春等大郎试着下场之后,不管他有没有中,都让他们母子到勉县来。”

  “明成兄,多谢了!”

  “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孙大郎要来?

  许淙马上就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就听到许明成回应,“你能如此想,便是再好不过。”

  “妾室,终究只是,”说到这里,许明成的目光扫到已经吃完半盘瓜子仁的许淙,顿时皱眉:“淙哥儿,这瓜子仁你吃了这么多,待会再吃炸鹌鹑,仔细嗓子疼。”

  许淙连忙放下手,“爹,我不吃了。”

  比起在家里也能吃到的瓜子仁,他还是对酒楼的炸鹌鹑更有好感,因为张厨娘没做过这个,她平时做的都是一些比较清淡养生的菜肴。

  “那吃这个,这个甜。”

  孙教谕见状,把一碟果脯往许淙的方向推,然后转头继续和许明成说话,“明成兄,你说得对,往日是我对柳氏过于纵容,才导致了洗三那日的祸事。”

  “正好家里的人也已经到了,如今我已将家中事务都托给了一位嬷嬷,她老人家这几日会一一替我向各府致歉。”

  他再度举起了杯,“明成兄今日回去,也请替我向嫂夫人美言几句啊,可别因此恶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待我夫人过来,再让她登门赔礼。”

  许明成没说什么,而是同样举起了杯子。

  两人一饮而尽。

  许淙看着他们潇洒地一口闷,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甜饮子,举起来一口喝完了。

  唔,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下午回去后,许淙跟金氏分享了羊肉汤和羊肉饼,还有非常美味的炸鹌鹑,尤其是炸鹌鹑,许小淙用了整整一百个字来描述它的美味。

  先是说它皮酥肉嫩非常好吃,然后又说它咸香可口,就连骨头都有滋有味。美味的炸鹌鹑淙淙能吃一整盘,可惜坏爹不让。不但不让吃,他还不让淙淙带回来给娘你尝尝,说路途遥远,带回来就不好吃了。

  淙淙不信,带回来肯定也很好吃的。

  非常非常好吃。

  许明成被他念叨得没有办法,对金氏道:“淙哥儿一出酒楼的门,就在念叨了,你明天吩咐厨房给他做一只。”

  许淙眼前一亮,“真的吗?”

  金氏好笑,“你爹还能骗你不成?不就是一道炸鹌鹑,明日让张厨娘做就是了,不过我们可说好了,你年纪小,只能吃半只。”

  半只就半只吧,总比等到孙教谕下一次请客的好。

  许淙心满意足。

  说完了正事,许淙想起了吃午饭的时候听到的话,于是道:“娘,孙叔说要把孙大郎接来,孙大郎明年要考童生和秀才,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中。”

  接孙大郎来?

  金氏听得有些莫名,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了许明成。

  许明成便道:“孙教谕说已经往家里去信,孙夫人和孙大郎等人明年开春就启程,约莫七八月份就能到勉县。”

  “此外,孙教瑜还把家事托给了一位嬷嬷,估计明日就会上门拜见。”

  金氏这次听明白了。

  她淡淡笑道:“还算不糊涂。”

  “我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家,将一个姨娘纵出了当家主母的做派。是她有恩于孙家,还是她生的子嗣考中了功名?以往她来看望佟姨娘的时候,也曾提出要来拜见娘和我,但我都未曾理会,没想到倒纵大了她的威风,都能不把娘和我看在眼内了。”

  “也就老爷你与孙教谕交好,不计较这些。若是换了别个心眼小的,只稍往朝廷递个奏本,孙教谕就落不着好。”

  “希望孙夫人是个明白人吧。”

  “娘,为什么孙叔会落不着好啊?”许淙好奇询问,这只是一件小事啊,落了各家的面子,赔礼道歉应该是可以解决的,应该到不了丢官的地步吧?

  “这事啊……”

  金氏想了想,看到许明成朝她点头,便道:“这事是这样的,十几年前有一个姓贾的人考中了状元。”

  “谁知状元帽还没戴热乎,便有人敲了登闻鼓。”

  “淙哥儿可知道登闻鼓?”

  这个许淙知道,许明成之前讲课的时候顺便提过,所以他脆生回答:“登闻鼓就是立在皇宫门口,谁要告状都可以去敲的鼓,敲了之后打板子,打不死就可以告状。”

  要命还是要正义,这鼓摆在那里,就表达得非常明白了。

  “对,那就是登闻鼓。”

  金氏继续说道:“有人告那贾状元,说他不敬嫡母,纵容他那做姨娘的生母和妾室、儿女欺辱嫡母。家里大鱼大肉,却只给嫡母吃糠就咸菜。”

  “不但如此,他还宠妾灭妻,以妾为妻,以庶充嫡。这位贾状元办下的事啊,桩桩件件可谓是骇人听闻。”

  许淙张大了嘴巴。

  这位贾状元,也太那什么了吧!

  金氏摸了摸他的头安抚,然后道:“后来陛下大怒,就将那贾状元贬成了同进士。若不是朝中诸位阁老、朝臣们极力相劝,说‘殿试不黜落’,陛下就要夺他功名了。”

  “但即便如此,陛下也说了贾家永不录用。”

  “这下你可明白了?”

  金氏给许淙总结,“孙家这事,往小了说是孙教谕治家不严,往大了说便是孙教谕宠妾灭妻。这样的罪名落下来,他这样只靠祖荫蒙了缺,在朝中没有人支应的,哪里能落得了好?”

  “哪怕是夺职返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许淙明白了。

  孙家洗三这件事,还真的比想象中要严重啊,怪不得孙教谕不但让人上门给各家道歉,还马上往家里去信,将孙夫人接过来。

  不然即使这次的危机过去了,还会有下一次。

  啧啧啧,所以养小老婆就是不好!

  许淙顿时斜眼看向渣爹!

  不过等夜深人静,许淙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就大张着双手双脚,然后望着头顶淡青色的帐子,叹了口气。

  他亲娘常白芷去年不想跟来勉县,除了放不下自己的事业之外,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层原因呢?

  哎,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想着想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

  第二天醒来,许淙已经放下了心事,转而看起了自己昨天挑选的簪子。

  他越看越觉得这支簪子好看,于是把私房钱搬出来数,准备过几天再去挑一件。当然这次就不用渣爹陪着了,他只带青木一个人去。

  想到这里,他把钱数出来递给了青木,“青木,这是三两五钱银,你拿去给黄管家,是买簪子的钱。”

  青木双手接过,“是,少爷。”

  目送青木出去之后,许淙把簪子仔细收好,准备等金氏过生日的时候就送给她。

  然后过了几天,许淙挑了一天跟来接人的桥叔说他有事要去后面的赵家请教夫子,让他稍等一会儿,然后自己则在赵诚的帮助下,带着青木通过赵家后门来到了丰泰银楼,仔细挑选了另外一支,上刻有福禄图案,名为‘福禄双全’的簪子收好。

  这是他准备将来送给亲娘常白芷的。

  虽然两人从没见过面,但许淙很感谢她带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所以计划每年也为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这样将来有一天两人相认,便都送给她。

  那些大人的事他管不了,所以他就只做小孩子的事。

  为此他还跟掌柜的说这是他暗地里为他娘准备的惊喜,让他不要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渣爹,不然他以后都不敢来他们家买东西了。

  银楼掌柜已经知道这是县令家的小少爷,哪里会不应,许淙话音刚落他便道:“小少爷请放心,我们保证谁也不告诉。”

  许淙这才放心,高兴地回去了。

  转眼间,就来到了金氏生辰的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