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姝 第128章

作者:鹿时眠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枝枝。”男人带着些许青茬的下颌,轻轻磕在她消瘦肩头。

  林惊枝握着笔的指尖一顿,桃花般眼眸里盛满冷意,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是语气极冷轻轻“嗯”了声。

  “夜里寒凉,我抱你去床榻休息好不好。”

  “佛经,明日再抄?”

  裴砚落在林惊枝纤腰上的双臂紧了紧,他试探开口问。

  “妾身今日做了一件恶事。”

  “佛经若不抄完,妾身心下难安。”林惊枝轻轻摇头,娇红的唇瓣弯了弯,音色透着几分冷意。

  裴砚站着,一动不动,微闪的漆眸压着一抹怪异的酸涩。

  她虽没说做了什么,但惊仙苑有侍卫,会第一时间向裴砚汇报一切。

  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能让他保持冷静,他梦中的那些记忆里,她嫁给他多年一直未有孕。

  裴砚呼吸一滞,想到孩子他心口莫名钝痛,梦中那些零碎的画面惊得他背脊发凉,他有一种感觉,再过不久,所有的真相都将浮出水面。

  半个时辰后,林惊枝收笔,她动了动酸涩的肩颈。

  下一瞬,男人滚烫的吻,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属于他身上特有清冷的雪松冷香萦绕身侧,有些麻痒,令她分神。

  林惊枝侧头,疏离视线望向裴砚:“妾身并不想与夫君亲密,请夫君自重。”

  裴砚冷白的手背上有青色筋脉浮动,他凉薄的唇抿得紧紧的,隐忍至极。

  两人都不说话,像是一种无声的,互相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林惊枝一声浅浅的轻哼。

  书桌上,雪白的梨花宣纸落在地上,银红色水绣鸳鸯小衣缠着镶满珍珠宝石的宫绦。

  笔洗里的水,晃出一圈圈的水波,摇曳生姿……

  裴砚掌心的动作,格外温柔。

  他没要她,连身上白月色的外裳都没乱半分。

  “裴砚。”

  林惊枝鬓角有潮热的湿汗,掌心撑在檀木书桌上,指尖纤细透着淡淡的粉色。

  “枝枝。”

  “你的身体永远比你诚实,你需要我。”裴砚泛着润润水色的指尖,轻轻挑起林惊枝白嫩的下巴,他乌眸沉黑,嗓音喑哑。

  林惊枝侧头避开他的视线,眼底情绪倔强。

  “夫君莫要自以为是。”

  “妾身并不需要夫君。”

  “枝枝,我不知该如何哄你。”裴砚叹了口气,伸手解开外衣,动作轻柔把她羊脂玉般的身子,裹进去。

  林惊枝泛着雾气的长睫颤了颤,任由裴砚把她放到床榻,拉过衾被盖在身上。

  良久,裴砚俯身,在林惊枝眉心上落下一吻。

  “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他漆黑不见半点波澜目光,落在林惊枝巴掌大的小脸上,按照的计划,新年后不久,宫中会恢复他的皇子身份。

  可她现在对他的态度,若他现在告诉知他的真实身份,裴砚不确定林惊枝恼怒之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梦里的那些画面,裴砚心口闷痛,喉咙涌出腥甜的血味。

  修长冷白指尖,轻轻给林惊枝掖好被角,确定汤婆子和榻上放着的手炉都还热着,裴砚才起身离去。

  外院书房。

  许久不见的侍卫山苍,恭敬跪在地上:“主子。”

  裴砚半眯的凤眸深处,有冷光划过:“事情办妥了?”

  山苍点头:“按照主子的吩咐,已经把沈家养女送到暗卫营,关进死牢。”

  裴砚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颀长身体隐在暗影中,眸底泛着骇人杀意,他闻言唇角翘了翘,冷声吩咐:“别弄死就行。”

  山苍点头:“是。”

  “只是属下不知,属下可还要继续假扮主子六皇子的身份,出现在公众。”

  裴砚眉头微凝,沉默了好一会儿:“无需。”

  “是,属下知道了。”

  沈观韵在被灌下落胎药的第二日清晨,忽然从沈家消失不见。

  沈太夫人满脸病容靠在榻上,看着孔妈妈:“这可如何是好?”

  “有让云志派侍卫去查吗?”

  赵妈妈双颊冻得通红,身上也格外狼狈,她朝沈太夫人摇头:“奴婢带着府中丫鬟婆子,里里外外都找了,就是没找到人。”

  “沈家的几个郎君,也都带着人悄悄出府,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府中。”

  沈太夫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你做事我放心,就是不知那孽障去了何处。”

  可沈观韵的离奇失踪,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溅起半朵水花。

  转眼两个月过去,沈家上下并没有寻到半丝线索,她就像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最开始,沈家还对外瞒着,可渐渐地不知哪里传出了风声,说沈家嫡女和大皇子苟合,腹中已悄悄怀上大皇子的孩子。

  所以沈家悄悄把沈观韵藏起来,对外宣称失踪,就等她腹中孩子顺利出生。

  各种小道消息越传越离谱,也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皇宫里。

  “太后娘娘。”沈太夫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满肚子委屈竟百口莫辩。

  “你糊涂。”太后长长叹息一声。

  “起来吧,落雪的天儿,我本不该叫你来,但这毕竟是你沈家蒙羞的事,陛下问你不妥,便由我出面问一句。”

  “你养的那孙女,是真因为怀了大皇子的孩子,被沈家藏起来,还是的确失踪了?”

  沈太夫人拒绝宫婢的搀扶,依旧跪在地上,她一颗心仿佛跳到嗓子眼里,声音艰涩道:“回太后娘娘,沈家那孽障,确定不知去了哪里。”

  “至于她腹中怀着的孩子,老妇在知晓的第一时间,就已命人给她灌了落胎的汤药,处理干净了。”

  太后眯着眼睛,视线落在沈太夫人身上:“你确定她腹中的东西,处理干净了?”

  沈太夫人含泪点头:“老妇不敢欺瞒娘娘。”

  问清楚后,钟太后也不留她,有些烦闷朝沈太夫人挥了挥手:“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沈家养大的那孩子,哀家也算瞧着她长大的,终归手段和度量都上不得台面,没了也就没了,对外宣称说死了就好。”

  “不过你也该想想,如何把你长子从大理寺救出来。”

  “陛下为了军心万民,虽不会杀他,你当真要让他一辈子关在牢里,就这样耗着?”

  沈太夫人浑身一震,跪在地上佝偻的身体摇摇欲坠。

  沈家一直没提,交出兵权一事,她还抱着一点侥幸的心思,可没想到被钟太后当场戳破。

  想到牢里的儿子,沈太夫人不禁想到被禁足在长秋殿的贤妃,她看向太后钟氏,欲言又止。

  钟太后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冷了下来:“多余的话你也不必同哀家说,贤妃禁足,是陛下的旨意,你别指望哀家替她求情。”

  沈太夫人离开慈元殿出宫后,命驾车婆子去了一趟惊仙苑。

  惊仙苑门前,马车被云暮拦下:“太夫人,恕小人无礼。”

  “年关繁忙,少夫人不接待外客。”

  沈太夫人两颊一僵,虽没指望林惊枝会见她,心中依旧失落难掩。

  她吩咐婆拿出早早就备好的匣子:“这是沈家给枝姐儿备的新年礼,希望她能收下。”

  四四方方的匣子有些沉,由婆子抱在怀中递给云暮。

  云暮略微犹豫,还是接过匣子进了内院。

  林惊枝刚午睡醒不久,孔妈妈站在身后帮她盘发,云暮进来前,两人正谈论绿云的婚事。

  “少夫人。”云暮在门外行礼。

  林惊枝恰巧坐在窗边,视线透过半开的窗子,落在云暮身上。

  云暮捧着手中匣子,朝林惊枝道:“回少夫人,沈太夫人亲自送来新年礼,小的擅自做主接了过来,少夫人若是不喜,小的命人送回去。”

  林惊枝神情极短地怔了一下,看向云暮手中的匣子。

  “先打开看看。”

  “是。”

  匣子打开,孔妈妈上前接过,里面装着一个厚厚的红封,以及小巧的白玉如意、纯金的长命锁,还有及笄时才有的华贵簪子。

  除红封之外,一共十七件东西。

  孔妈妈一愣:“少夫人,匣子里装着的好像是,每年的礼物。”

  林惊枝皱眉,双眸微凉,朝孔妈妈挥手:“让云暮拿下去,送回给沈家。”

  她有些生气,沈家何须弄这些玩意,逼着她心软。

  云暮不敢耽搁,抱着匣子慌忙退了下去。

  “少夫人可是生气了?”孔妈妈继续拿起玉梳子,动作轻柔帮她梳发。

  林惊枝秀白如葱段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朝孔妈妈勉强笑了笑:“沈家想拿捏的,不过是我的身世。”

  “十七年前,她们认错了孩子。”

  “十七年后,她们有无数次能同我亲密的机会,可偏偏选的依旧是那个女人,现在沈家落难,又何须求到我头上。”

  孔妈妈点了点头:“少夫人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个理。”

  “少夫人对沈家已算仁至义尽,沈家若再这样糊涂下去,就是不知好歹。”

  林惊枝视线落在窗外,霜白的雪地上,唇瓣勾出浅浅的笑:“之前妈妈同我说,今日已经见过绿云的表哥是吗?”

  孔妈妈见她终于笑了,也就悄悄放下心来。

  “之前少夫人有嘱咐过老奴,寻了机会见一见绿云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