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姝 第34章

作者:鹿时眠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钟氏用帕子摁了摁唇角,笑得有些勉强道:“之前你也听说了,府上走水,火势不大却烧伤了姑太太和表姑娘。”

  “这孩子性格软,又孝顺,这些日来一直衣不解带地照料她母亲。”

  “可惜这人拖了数月依旧没救回来,这会子正哭着要陪她母亲同去。”

  “我没了法子,只好把府中晚辈都叫来一同劝一劝。”

  “没想到,这半夜时分竟是扰了你好。”

  钟氏这话,也算给秦云雪留了基本的体面。

  沈太夫人点了点头:“我夜里一向觉少,听得外头动静,也就醒了。”

  “我记得月兰虽不是你亲生的,到底宠爱了许多年与嫡女无异,如今倒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莫要过于伤心,坏了身体。”

  钟氏用沾了茶水的帕子,按了按眼睛,声音长长一叹:“我知晓的。”

  “她伤得重,也没办法。”

  这时,搀扶着太夫人的沈观韵眼眸红了一瞬,看着钟氏道:“裴家老祖宗。”

  “观韵瞧着云雪妹妹可怜。”

  “不如带妹妹去观韵屋里坐一坐,也好好劝劝妹妹,莫要想不开。”

  “你这孩子。”沈太夫人见沈观韵垂泪,心疼不已。

  拍着沈观韵的手解释:“让你们见笑了。”

  “我家观韵这苦命的孩子,出生时就没了母亲,最听不得见不得这些。”

  “从懂事起就跟着我念佛,平日里见了外头鸟雀、猫狗受伤都得救一救。”

  钟氏本打算一直禁足秦云雪,等到年后,再把她送回秦家。

  可现下沈观韵开口了,她自然没办法拒绝,只得含笑点头同意。

  见沈观韵让丫鬟扶着秦云雪一同离去。

  倒是裴砚,见被丫鬟扶着的沈观韵、秦云雪二人,他眸色微一沉,落在秦云雪脖子的伤口上若有所思。

  下一瞬,他腰部紧实的肌肉忽然一痛。

  林惊枝正淡笑勾唇看着他:“难不成,夫君也同样心善。”

  “见不得弱柳迎风病入膏肓的表妹,心疼上了。”

  裴砚抿着唇,伸手握住林惊枝细软的指尖,把她透着凉意的小手握在掌心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心些。”

  “莫要伤了指尖。”

  “我腰上的肉,有多结实,枝枝难道不知?”

第27章

  府中在新年前出了这么一件事,裴太夫人钟氏有些被打击到。

  万福堂花厅,钟氏被丫鬟婆扶着离去后,众人也都各自回去。

  林惊枝和裴砚两人回抚仙阁不久,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色,眼看就要天色大亮。

  孔妈妈心细,小厨房炉子里早早就煮了姜茶。

  等林惊枝和裴砚换了衣裳出来,孔妈妈就端了姜茶上前。

  “郎君,少夫人。”

  “夜里雪大,用些姜茶去去寒气。”

  林惊枝盯着玉碗中盛着淡黄色的茶汤,小脸微苦眉头紧皱着,只是这股辛辣的味道,她实在不喜。

  孔妈妈忙道:“少夫人,老奴知晓少夫人不喜姜汁的辛辣味。”

  “老奴特地加了红糖和红枣,中和了一下,少夫人多少用一些。”

  林惊枝正要摇头拒绝,裴砚已经端着玉碗走到她身前,修长冷白指尖捏着汤匙,漆眸瞧不出神色,语调却是不容拒绝。

  “多少喝些。”

  林惊枝迫于无奈接过玉碗,十分敷衍地用嘴唇碰了碰:“我喝了。”

  孔妈妈:“……”

  裴砚眉心微蹙,朝孔妈妈吩咐:“都退下。”

  “屋中不需要人伺候。”

  孔妈妈一愣:“是,老奴这就退下。”

  屋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林惊枝满目警惕盯着裴砚,十分肯定强调:“我喝过了。”

  “再喝些。”

  “或是我亲自喂你?”裴砚抿唇道。

  迫于无奈,林惊枝只好小小咽了一口。

  裴砚眉心蹙得更深:“半碗。”

  林惊枝疯狂拒绝,满脸抗拒:“我知道姜茶好,可是太辛辣了,我咽不下去。”

  裴砚不知想到什么,他慢条斯理放下汤碗,漆黑凤眸盯着林惊枝颇有深意道:“方才在万福堂,我瞧着秦家那位姑娘脖颈上的伤,倒不像是掐出来的。”

  “不像是手掐出来的,那怎么来的?”林惊枝漂亮的桃花眼中,霎时都亮了一瞬。

  裴砚狭长眼眸微眯,视线缓缓落在玉碗装着的姜茶上:“喝掉。”

  喝掉姜茶就能知道?

  林惊枝有些犹豫,她咬了下红艳艳的唇,讨价还价:“半碗可以吗?”

  “可以。”裴砚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林惊枝:“……”

  “只喝三口行不行。”林惊枝小脸纠结。

  裴砚冷笑:“那就全部喝掉。”

  林惊枝小脸压着火气,勉强喝了半碗后,她脸颊一热,如胭脂晕开,双眼亮晶晶的似有星星在闪。

  “夫君可以说了吗?”

  裴砚冷白的指节叩了叩桌面,拧眉想了一瞬:“据我所知,二姑太太的双手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她力气不够。”

  “而且那伤,不像掐痕。”

  既然不是姑太太掐出来的,那秦云雪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来的?

  林惊枝垂在袖中的指尖颤了颤:“夫君会去查吗?”

  “自然。”裴砚垂眸,端了桌案上剩下的大半碗姜茶,若无其事饮下。

  冷白性感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滚了滚。

  “你。”林惊枝看着裴砚手中姜茶,欲言又止。

  ……

  听雨小筑是沈观韵暂居的客院。

  秦云雪被丫鬟扶着在侧间厢房坐下,丫鬟行了一礼后,恭敬退下。

  秦云雪坐立不安站在厢房内,她等得焦急。

  里头灯烛昏暗,垂着的纱幔浮动,一旁的窗子不知被谁打开,有凛冽寒风吹进屋中,呼呼作响。

  “观韵姐姐,你在么?”秦云雪浑身不受控制发抖。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深夜,秦云雪感觉四处都有鬼影浮动,她不过是为了不被裴月兰拖累,才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又怎能不怕。

  忽地一下,八仙桌上放着的灯烛,被窗外的寒风骤然吹灭。

  秦云雪尖叫一声,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摔在了地上。

  “你不要过来。”

  “我不是纯心害你的。”

  门外一声冷笑,沈观韵举着明亮的宫灯,指尖托着一个托盘,走进屋中。

  “云雪妹妹这是作何?怕成这般模样。”

  “我不过是伺候祖母睡下,耽误了些时辰。”

  “难不成这听雨小筑,闹鬼了?”她慢悠悠走进,蹲在秦云雪身前。

  秦云雪像是寻到救星一样,苍白指尖紧紧攥沈观韵的袖摆:“观韵姐姐,我方才看到母亲了。”

  “她找我索命来了。”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其实由裴家择一门亲事,我还能在裴家出嫁,以五姓之首裴家表姑娘的身份出嫁。”

  “至少外祖母念旧情,还是能护我几分。”

  沈观韵唇角压着淡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的情绪极冷。

  手上动作却是温和,她慢慢扶着秦云雪起身,坐在一旁绣凳上。

  从带来的托盘里拿了伤药,动作小心又温柔给秦云雪的脖子涂上伤药:“云雪妹妹有何错。”

  “你那母亲本就伤重至极,也拖不了几年,与其放在身旁拖累你,还不如早早送走她。”

  “是吗?”秦云雪眼中自责渐渐淡了下来。

  沈观韵森森一笑:“可不是么,像妹妹这般心性和娇弱的美貌,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你想想,你会变成这般下场,究竟是谁害的?”

  “你若是自此放弃,你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