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退休卷翻修仙界 第160章

作者:醉蟹钳 标签: 仙侠修真 系统 爽文 穿越重生

  同样的一堆骷髅,他没坐上去之前就只能称作一堆,但他坐上去之后,仿佛成了他的王座,连零散的堆叠也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不羁。

  他面向着叶炽的方向:“胆子倒是不小,见了本尊还不拜见?”

  比起邪神十方的拈花妩媚,他虽然也注重仪容,但面容冷峻,眉峰和下巴的走势十分凌厉,叶炽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似乎不能视物。

  不过,若他是魔祖,瞎了也不耽误“看”东西。

  短暂的一瞬,叶炽似乎抓住了什么,一会儿年幼一会儿眼瞎,同一个人,一个有眼睛,一个拥有魔气。还是浓郁精纯的魔气,带给她的压力比好女婿现任魔尊复曜玄至少强横至少数十倍。

  所以,眼睛是一体双面之间转换的关键么?

  不能确定。

  即便这样,叶炽仍旧觉得他的视线无所不在,让她有一股无所遁形的急迫感和慌乱,他在“看”,还是透过她的外表直接看穿她的神魂。不仅如此,在巨大的威压之下,她的呼吸愈发困难,连爪子都抬不起来,再这样下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要变成一滩烂泥。

  她的大胖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想到这地面可能流淌过无数的鲜血,还有人死之后的尸油,以及其他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她腹部忍不住一阵翻涌,连同之前的血一起吐了出来。

  骷髅王座上的男人察觉后开始皱眉,厌恶到:“滚。”

  好咧,这就滚!

  虽然叶炽头晕耳鸣力气全无,但闻言简直仍觉如蒙大赦,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能溜且溜。

  她一边上台阶,一边回忆着那个信说过的话,真正授意信以圣冕为噱头,在外面掀风弄雨的是这个成年的罗睺吧?想到这里不禁又联想到,外面究竟如何了,分开的这些天,微生苍陆那边可还好?

  许是因为她的速度过慢,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威压,好痛,骨头应该被压断了几根,叶炽爬的艰难,动得缓慢,但依旧保持着匀速上台阶,眼看已经上去三分之一了,就要突破出第一重阵法了。……

  忽然,魔气化作一双大手拎住了她的后颈。

  叶炽脾气也上来了:“你究竟是不是魔祖!怎么还带出尔反尔的?”

  实在是太生气了!

  她爬的那么辛苦,结果现在一朝又回到原地?简直都快郁闷炸了,这么多的阵法这么厉害的阵法,能困得住罗睺,却困不住她,明明只要再爬一个台阶,她就爬出第一个阵法之外了。

  一步之遥。

  这样很好玩么?

  看到她再度炸毛,骷髅王座上的那位摸了摸鼻子:“坐。”

  他只是改主意了而已,倒也不必如此生气吧?

  现在的小孩的休养有待加强啊。

  威压悉数收起,叶炽试探着将骨头接好,任由身体进行自我修复,她看了一眼罗睺指着的位置,一个还算干净的骷髅。行,坐就坐吧,感情宾客座椅和他的王座都是配套的。

  见她一屁股坐上去,罗睺似乎被取悦到了,一抬手又摆出来两张桌子,他面前和叶炽面前各一张,这样一来,就有些待客的意思了。

  桌子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回他用的不是魔气,而是比灵气还要高一级的……那是仙气?还是神力?叶炽分辨不出来,一时间惊得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这个男人,他究竟是谁!

  见她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罗睺轻描淡写:“有什么可诧异的,魔道本同源,你可别告诉我,现在的崽子们连基本的转换都不会了。”

  单个骷髅底盘不稳,叶炽坐在上头晃晃悠悠,尾巴便跟着晃动以保持平衡:“也不是,有的人还是会的。”比如魔尊复曜玄,当初灌注在她身上的都是灵力,但是那家伙也活了很多年头了,如他这般会将魔气和灵力转换使用的,还真不多。

  罗睺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骷髅,就跟老大爷盘核桃似的,那骷髅已经被盘去了棱角:“说说。”

  叶炽不解:“说什么?”这人可能不只是精神分裂、双重人格,她感觉或许都有三重人格甚至更多,比如从方才到现在,这人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

  “说说你自己本来的世界。”骨龄不足百年的元后修士,料想资质不错。

  叶炽瞬间明白,但想起突然出现在云芝秘境的岩石怪,她犹豫了。同样的气息,那岩石怪物极有可能就是他弄出去的。

  如果将外界的事情告知他,那岂不是在助长他?

  她将心一横,决定装作没听懂:“外面乱的很,听说日陨城聚集了许多人,都是为了不朽圣冕。”

  男人先是“哼”了一声,而后幽幽的道:“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罗睺那边我自会料理,你只需诚实回答我的问题。”他微微沙哑的的声音回荡在地牢里,带着一些混响的感觉。

  没有感受到杀意,努力让自己放松,放松了才能镇定。

  同时,她也注意到,他喊六七岁的那个叫做罗睺,那他自己该称呼什么?

  男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再度催促叶炽:“哑巴了?”

  糊弄不过去,叶炽不要命的道:“在弄清楚阁下是谁,为何被困在这里之前,我不会将我所在的世界暴露给阁下,哪怕是死。”装不下去了,那就直接说。

  告诉你了,让你去毁灭我的世界?

  无论是那岩石怪,还是那顶破帽子,一旦拿出去,都将引得天下大乱。她自认为定力尚可,都险些被那帽子蛊惑了,她不敢想其他人见到圣冕之后会变得多么疯狂。

  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对圣冕不闻不问,只关心微生苍陆的生死,这是因为她能力有限,因为圣冕的出现还没有触碰到她坚守的底线。

  就像时鸣老祖等一众人一样,为了提升修为,她身为修士会为了某样东西展开争夺、去历练去探险,可若是一旦出现有威胁到一界安危的危险,她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让自己成为帮凶。

  或许,她做的没有前辈们那般好,但底线还是守得住的。

  “咔啪!”男人手里原本光滑圆润的骷髅碎成了渣渣,他侧头去看叶炽,却迎上叶炽不屈无畏的眼神。不,应该是那眼神带着两分狂妄、两分决绝,剩下的都是摆烂带出来的无所畏惧。

  她好像在说,大不了你捏死我,捏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好,很好!”他从骷髅上站了起来,任由骷髅散落一地,锁链拖行好远,他甚至想靠近叶炽一点儿:“憨实了些,但初心可嘉。”

  叶炽:???

  你没事吧?竟然夸我?

  越来越看不懂了。是想迷惑我,还是真的在夸我?叶炽干脆跳到桌子上,说起来还是头一回听人夸她“憨实”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见你如此,想必未来的世界还不错,如此,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真的?叶炽更加疑惑了,这人到底有多少面,他脸上的怅然和欣慰看上去真挚极了,叶炽看了半天也找不出破绽,可是,堂堂魔祖怎么会关心黎民未来?传言中,魔祖因为要毁灭世界,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没忍住就问了出来:“阁下究竟是何人?”

  男人摇摇头:“罗睺急着出来,我撑不了多久,记住,不要相信他的话。”

  刚说完,叶炽就发现他周身涌现出一股魔气,那个六七岁的孩子回来了。

  他厌烦的从不合身的衣服里钻了起来,问叶炽:“他没跟你说什么吧?咱们出去玩吧!”

第159章 不朽圣冕(十五)

  ◎你,是他的欲望所化◎

  出去玩?

  是他想出去!

  前面那个成年男人的话, 再联想到之前信的表情,见到六七岁的罗睺只有尊敬没有诧异,并且恭恭敬敬的称呼他为“罗睺大人”, 所以, 将圣冕抛出去故意制造混乱的是他?

  “你怎么了?”

  罗睺赤脚奔跑过来,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的眼睛明亮纯真, 比一般六七岁孩子的眼睛还要亮些, 跑到一半他停了下来:“知道了,定然是那厮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话你信么?”幼年罗睺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他造的孽,我从出生开始就待在这个鬼地方, 我想出去玩有什么不对?”

  哐当哐当,他烦躁的动了动脚腕, 干脆在地上打滚起来,向着一个方向渐渐把锁链缠在身上, 缠到锁链尽头, 又反方向滚回来:“你也看到了,我的玩具只有这两根锁链,太枯燥了,是个人都忍受不了这种日子吧,我要出去玩有什么不对?”

  他怒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关起来?我还是个孩子啊!”

  你是个孩子, 却也是个了不得的孩子。

  地牢就这么点儿大, 搅动外界风雨的除了你,还有谁?

  叶炽任由他撒泼哭泣, 脸上并无悲悯之色。

  其实, 退一步讲, 她或许不必纠结着去分辨这两重人格, 谁正谁邪。

  无论是眼前这个小的,还是刚才那个大的,他们用的是同一副身体,锁住了一个也就锁住了另外一个,她打定主意,无论哪一个她都不会管。

  “是那个家伙!坏事都是他做的,还把圣冕弄到了外面,你不会信了他的鬼话来猜忌我把?”之前点燃的火把还留着,男孩不必再烧发丝照明,火光之下,他的脸苍白瘦弱,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

  叶炽:“你我之间还谈不上猜忌。”

  因为连信任都没建立。

  “我不管!我都烧头发给你照亮了,你带我出去玩一下怎么了?要是换做你从出生就开始坐牢,你能受得了么?”

  啪塔啪塔,豆大的眼珠落在地上,在空旷的地牢愈发清晰。

  撒泼没有用,他开始小声的啜泣,那一双眼睛因为泪水的湿润变得更加水润光亮,满是散落的星星。

  叶炽动了动身体,骨头已经接上了,伤也好的差不多,可以走了,她看了一眼小孩:“对不起,我不会带你出去。”

  她没有泛滥不绝的同情心,也不是救赎文里的女主,误打误撞遇到被囚禁的大佬,然后善良的,或者说不管不顾的把大佬救出去,从此获得大佬的青眼甚至和大佬双宿双栖。

  她不但不救人,还问了一个问题:“之前那个信,来过这里不止一次吧?为什么你不叫他带你出去?”

  不光是信,应该还要不少人进来过,那些散落的骷髅就是佐证。

  罗睺的哭泣戛然而止,甚至脸上的幼年纯真之态都无法维持。

  她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并不是谁都能带他出去的。

  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叶炽知道自己猜对了,而后将目光转向头顶和脚下的阵法上。

  这般大有来头的阵法,重重叠叠,初看之下确实只顾得上震惊,但等足够冷静之后,再仔细看,不免发现许多遗漏的地方。比如为什么会融合,以及每一层阵法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最内里的第一层阵法。

  无论是将敌人勾引到阵法当中灭杀,还是布阵之人躲在阵法之中防止外界的伤害,多数阵法都以空间为界,阵法为壁垒和界限,但也有特殊的,比如最内里的这一层阵法,似乎是以被困住的人为界。

  简单说,就是他去哪里,阵法就会跟到哪里,好比头顶上始终盯着一片乌云,就算躲进屋子里也逃不出雨天。

  叶炽想起她曾经看过的一本杂记,里面有过类似的描述,一名修士想验证这种阵法的可行性,各种痛苦只多不少,最可怕的是,阵法还没成,精血已经耗光了,最后人都死了,阵法究竟行不行也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少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来验证一种阵法的可行性。

  用自己的精血画地为牢,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困住?

  没有个五百年脑血栓干不出这种的事吧。

  所以叶炽又想到一个问题,这阵法大多数传闻中只能自己布下,还只能用精血绘制,但这孩子说从出生到现在就被关在这里,那这么多重阵法究竟是谁干的?

  那个成年的罗睺?

  还是说上古时期的手段更加高明,这大抵是别人布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