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系统,力挽狂澜 第4章

作者:阿兰菜 标签: 系统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徐璎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肤色黢黑,跟刚从矿洞里出来似的,一次和徐琅在河边休息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肤色比徐琅相差甚远。

  幽州刺史愣了好一会儿,才按着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声跟下属抒发感想:“这陛下……不愧是天选之女,果然不同凡响,颇有明君之相,王师更是威武雄壮,气势非凡。”

  徐璎抵达幽州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躺在绵软的床榻上舒服地喟叹。

  野营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真受不住。

  晚上刺史特地为徐璎接风洗尘设宴,徐璎实在舍不得暖热的被窝,拒绝了,问徐琅想不想去,徐琅到幽州后精神抖擞,二话不说就接下这份差事。

  第二日辰时,徐璎睡醒起来吃早饭,徐琅走进来,满脸写着不悦,徐璎放下筷子,拿绢帕擦了擦嘴,摆手让她免礼,问道:“怎么了?”

  徐琅道:“先帝命何崇光镇守幽州,如今却拥兵自重,昨日接风宴竟然称病不来,陪席官员也多是微末小官,哪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何崇光?”徐璎记得他是先帝潜邸时的将领,不服她很正常,徐璎思虑少许后道:“既然病了,那就让他老人家待在府里安心养病吧。我们不是带了几个太医吗?正好请太医给他瞧瞧,也别用杂事去烦扰他。”

  徐琅闻言顿时舒坦一大截,展颜笑道:“还是陛下有主意。”

  饭没吃完,徐琅就带着太医去将军府,徐璎听说把何崇光气得不轻,差点假病成真病。

  不过徐璎没理他,休整好以后,她立即下旨命王师统领夏承烈为主将,代替何崇光领兵上阵。

  可以说徐璎的这道命令震惊了所有人,一方面是因为快,另一方面是因为徐璎以夏承烈替代何崇光。

  “陛下怎会用夏承烈,不知他连丢三城,弃城而逃吗?”

  牛六听到四处都在议论统领夏承烈,得知夏承烈曾连丢三城,登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夏承烈安生地待在长安便罢了,怎么还敢腆着脸做主将?真是厚颜无耻,丢尽夏老将军的脸!”

  “夏家人都死光了,就他丢城还心安理得地窝在长安,可不厚颜嘛,倘若换做是我,我早羞愧地刎脖子了。”

  夏统领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牛六捏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倏地,背后伸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臂膀,一把将他扯去。

  “大兄?”牛六看清楚拦他之人,没想到夏统领会出现在这里。

  夏承烈拽走牛六,警告他:“莫要惹事。”

  “他们诋毁你。”牛六不服气。

  夏承烈垂下眼帘,“他们说的确实没错,连丢三城后,我心中胆怯,作为主帅临阵脱逃,他们骂我是应该的,陛下不该用我。”

  牛六震惊,但他依然坚定道:“大兄,我与你相处的时日虽短,可大兄处处照顾我这一无权无势无甚用的伙头兵,我相信大兄不是轻易弃手下将士性命于不顾的人,当时那样做,一定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承烈抬起头,声音骤然冷降:“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是我怯懦,不要再为我开脱。”

  “你先回去吧。”夏承烈径直往刺史特地为皇帝准备的宅屋走去。

  头回见夏承烈这么严肃地跟他说话,牛六怯然,欲开口再说几句,夏承烈已经走远,只得懊恼地小心跟在夏承烈后面,免得他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承受不住,做出傻事。

  徐璎正在看自己的仇恨值,她惊奇地发现仇恨值是有波动的,可能早上涨一个,晚上再看,反而掉下去十几个。

  由此可见,这仇恨值达到可以兑换资料的时候该用就得用,免得过些时日掉干净了。

  从长安出来,摆了宰相他们一道,仇恨值起起伏伏,但总的来看很可观,不用白不用,趁着还没死,徐璎打开资料库准备直接兑换掉。

  翻了大半天,不是仇恨值不够,就是资料不合她心意,徐璎看得眼睛都干涩了,揉揉眼睛,想休息片刻再战。

  这时,宫女上前禀告,说是夏承烈求见。

  徐璎料到夏承烈可能会来见她,赶紧坐起身,正色道:“让他进来。”

  很快夏承烈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走进来,恭敬跪地。

  徐璎见此,摆手令他免礼,走流程问他:“有何要事?”

  夏承烈跪着不起身,向徐璎告罪:“陛下,夏承烈曾经连丢三城,弃城而逃,是有罪之人,不能当此大任,还请陛下另寻贤才。”

  “原来只是这等小事。”徐璎语气轻松,仿佛连丢三城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道:“城池失守的事我已经听皇姐讲了,当时对面领军的是西戎大将阿骨浑,失守不足为奇。”

  “除去这次战役,你战功赫赫,全无败绩,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在我看来,你完全可堪重任。”

  作者有话说:

  《庄子·秋水》:“夏虫不可以语于冰,笃于时也。”

第5章 出发

  这也要发兵六十万征讨他们?

  夏承烈语塞,第一座城池失守,长安城里的指责摞成厚厚几沓纸飞到他案前,再失一城,皇帝急诏他归朝问责,三失城池,万人唾骂,声名俱毁。

  如今,有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说,城池失守不怪他,眼里尽是信任。

  “陛下……”夏承烈欲拒,却遭徐璎强硬抢白:“夏将军,你要抗旨不遵?”

  时隔多年,再被称呼将军,夏承烈有些恍惚,看着眼前黑瘦的女子,他心底涌起无限怅然,会有不同吗?

  “末将……遵旨。”

  夏承烈缓缓弓背,艰难吐出这四字以后,他的血液竟不知不觉沸腾起来,埋藏深处对驰骋疆场的渴望骤然苏醒。

  他将这些渴望压抑多年,刻意叫自己不去想,不去念,但真正一触碰,它们瞬间喷涌,熟悉的感觉迅速回归,丢盔弃甲仿佛就在昨日,他的耳根滚烫,无尽的羞愧充斥心间。

  徐璎亲征的檄文传到北狄,他们听说晋朝换了个女皇帝,一登基就御驾亲征,没料到他们收到消息时女皇帝就已经抵达幽州了。

  特勤坦木湖问:“女皇帝发了多少万兵?”

  探子顿了顿,“回禀特勤,大概六……”

  “六万?”见探子吞吞吐吐,似乎很难张开口,坦木湖倒吸一口凉气,又试探道:“六十万?”

  他们什么也没做啊,硬要说的话,只有几个月前骚扰过一次村庄。

  但是干旱致使颗粒无收,他们进村毫无收获不说,还被硬拽着讨要食物,不给就要拼死一搏啖他们的肉,反被村民剐走干粮。

  这也要发兵六十万征讨他们?

  探子干咳一声,打断坦木湖的胡思乱想,不好意思地说:“特勤,是六百。”

  “六百人?”坦木湖拍桌,怒道:“这狗皇帝羞辱谁呢!”

  探子急忙解释:“据说原本出长安时有千人,中途叛逃几百,抵达幽州时就只剩六百多人了。”

  “叛逃?”坦木湖坐下来。

  “是的,许多汉人都不认这个女皇帝,连手底下的兵卒也逃走投奔他人。特勤,我认为这是我们进攻晋朝的大好时机。”

  坦木湖被说得意动,却在这时,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可。”

  从帐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探子见到他立即低头退到一边,坦木湖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腾位置,抱拳道:“叶护。”

  叶护延节道:“晋人多狡诈,从未听闻晋国出过女皇帝,这个女人却能在极短时间内杀完她的父亲兄弟即位,可见颇有心计,手段毒辣。她坐上皇位不久就出兵亲征,还只率领千人,最终逃至几百人也不见任何反应,反常至极,有句汉话讲:‘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要降低防备心。”

  延节又问探子:“可摸清楚女皇帝要用的将领是何人了?”

  探子答:“回叶护,女皇帝换用夏承烈为主将。”

  “不就是那个首次统帅就丢了三座城池的‘小战神’吗?”坦木湖哈哈大笑,“这女皇帝也不怎么样啊,竟然敢用夏承烈,还是主将,何崇光那个老东西肯定气死了吧!”

  延节斜了坦木湖一眼,“别轻敌。”

  在连失三城之前,夏承烈确实是众人眼中的少年奇才,西戎、北狄认定的威胁。

  夏承烈十二岁就跟在他父亲夏起元身边征战,凡他参战,无往不利,打出“小战神”之名。

  然而几年后就出现转折点,夏起元病逝,夏承烈被任命为主帅扛起大梁,抵御西戎,原本十拿九稳能打赢的仗却接连退守,震惊众人,从此以后夏承烈就销声匿迹了。

  不知为何,延节总觉得女皇帝重用夏承烈别有深意,让他不禁怀疑当年夏承烈连失三城的真相。

  坦木湖对叶护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以为意,“叶护,你太多疑了,说不定这只是他们晋朝的内斗,晋人满肚子坏水,最喜欢搞那些斗来斗去的东西了。”

  探子突然想到一个关键,补充道:“此次女皇帝亲征没带大臣,与她一同出行的似乎是她的姐姐。”

  这就怪了,御驾亲征不带心腹大臣,不集兵,说是北征,实际连出游的规格都没有。

  莫非真是内斗?

  延节摸不清徐璎的路数,“先看女皇帝怎么摆阵,若是兵力不堪,我们便趁此时机一举攻破幽州,入主中原。”

  “是。”坦木湖勾起嘴角,眼里放出自信的光芒。

  连旱三年的国家恢复降雨才几个月,徐璎估计各地应该拿不出多少粮食,幽州仓里储藏的粮食也所剩不多。

  即将入冬,狄人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过冬的粮食。

  她将指挥大权交给夏承烈,天冷不利于作战,徐璎命他速战速决,并交代了特殊任务——对面有粮就抢,没粮就活捉回来找北狄可汗讨要赎金,顺便拉去做苦力。

  夏承烈领命而去,点兵时,队伍里多是熟悉的身影,他们眼里的热切期盼几乎让夏承烈不敢直视。

  “少将军,陛下又要重用我们夏家军了?”集结过后,老将领兴奋地找到夏承烈。

  夏老将军病逝后,夏承烈交了兵权回长安,他们夏家军被打散编入各军,夏家军的名字就此消失,再无人提起。

  如今夏承烈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叫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比起重用夏家军,老将还担心另一件事:“陛下不会另派什么监军,阻拦少将军下令吧?”

  “老侯,你消息太不灵通,皇帝已经换人了,换成个能下雨的公主。”

  另外有人纠正:“什么能下雨,明明是雷公电母都要听我们现在这个陛下号令。”

  老侯摆摆手,“管他什么神通的皇帝,不猜忌夏家军、能让我们上阵杀狄人的就是好皇帝。”

  老将们东一句,西一句,最关心的还是夏家军,他们从未遗忘自己的身份。

  夏承烈心绪不平,吐出一口气,出声打消他们的顾虑,安定人心:“陛下厚望,已委我统领全军之权,我将重振夏家军威名!”

  重振夏家军。

  红缨枪尖的冷光折射,跃入众人眼中,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身体禁不住地微颤,他们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

  幸好,等到了。

  皇帝亲征主要是鼓舞士气,真正下场的没几个,徐璎估量对面最多活捉她羞辱晋朝,或者折磨些时日,不会很快杀她,就没跟夏承烈一同出发。

  本来北征也只是为了逃出长安,激怒刘绪。

  他在宗室里挑好人以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杀她。与其给刘绪时间精挑细选,不如可劲折腾,开启极速模式,更快推进亡国速度,免得任务失败。

  夏承烈临行前,徐璎特地把他叫到跟前叮嘱:“记住,打不过不必硬撑,带着众将士赶紧撤回,保全性命最重要,一个人也不能少。”

  从前只接到过务必打胜仗的命令,陡然听到打不过就跑这种话,夏承烈愕然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