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被偏执反派读心后 第23章

作者: 云间竹雨 标签: 奇幻魔幻 女配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宗门大殿近在咫尺。

  昭瓷叹气,勉强宽慰自己,反正涂珊珊在里边帮活,同她有个伴。

  熟料推门而入时,涂珊珊突然顿住脚步,替她把衣服理好,抱歉道:“我家有急事,请了假,送你过来便回去。”

  也就是说……

  昭瓷瞳孔地震,眼睁睁瞧着涂珊珊一去不复返。

  她绞着裙摆,被掩埋在乌泱泱的人群间,无助又弱小。

  放眼望去,找不到哪怕一个熟人。

  这些位置还都是紧密连在一处,衣袖挨着衣袖的那种。

  窒息。

  太窒息了。

  “你在这杵着干嘛?”身后传来熟悉、又有些懒散的语调。

  她的发带似乎被人扯了扯,脑袋被迫后仰。

  昭瓷眼睛一亮。

  果然是大反派。

  他今日罕见地用了玉冠,墨发高束,白衣翩翩,眉目间是客套疏离的笑意。面庞虽仍显青涩,却不难看出日后的风采。

  不论见几次,薛忱这张脸倒是分外惹眼的好看,越看越好看。

  昭瓷错开眼,抬手,一点点扯出自己的发带,小声道:“找座位。”

  都说两害取其轻,昭瓷又不是个记仇的,早些时的不满早做云烟散去。

  在满是陌生人的状况,看见薛忱,就同见了救星似的。

  薛忱看她眼,没再说话,选了最后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斟酌片刻,昭瓷挪着步子,赶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她试探地问。

  【希望大反派不要介意。】

  【球球了呜呜,孩子真的不想被陌生人挤在中间。】

  “随便。”薛忱微弯眉眼,将身侧靠窗的位置让了出来。

  昭瓷舒口气,如蒙大赦般坐下。

  她就想坐靠窗的那个位置。

  左手边是薛忱,右手边是堵墙,又在角落,非常适合她。

  落座后,薛忱没再同她说话,双手环胸,闭目养神,瞧着恹恹的。

  昭瓷想了想,起身,将窗帘拉过半边,挡住角落的阳光。

  【大太阳底下睡觉太难受了。】

  她双手撑脸,习以为常地开始发呆,没注意到薛忱在这时睁了眼,侧首望她,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时间已到,长老席却空空如也。

  周围有不少弟子不满嘟囔。

  昭瓷无甚感觉。

  扫眼身旁少年,看样子是睡着了。

  困意兴许是会传染的。

  昭瓷也打个哈欠,微晃脑袋。

  不知何时起,窗外下着连绵细雨。

  药修追求同草木合一。

  当第一滴雨珠落下,叩击在叶片,啪嗒地碎开,复又承起万千珠玉漫洒时,于草木声音里,昭瓷隐隐察觉事情有所不对。

  身边有些微动静,原先熟睡的少年缓慢睁眼,打着哈欠,漫不经心道:“天色好暗了。”

  他显然在同她讲话,微微侧首,漆黑深邃的瞳仁里映出穹幕一瞬而过的闪电。

  稍一犹豫,昭瓷缓慢凑近,小声开口:“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

  她入门晚,实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倏忽间,宗门大殿内常年燃着的烛火,罕见地同时熄灭。

  嘈杂的闹声、浓郁的黑暗里,少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明媚好闻的香气愈发明显。

  她的发梢从他的手背划过,带起阵愉悦的酥麻感。

  薛忱微弯眉眼,笑了笑:“可能吧。”

  就在昭瓷身侧,他抬起手,咔嚓一声掐断了潜伏之人的脖颈。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昭瓷的面庞,缓慢下滑。

  没等她抬手,格格不入的冰冷触感便将那液体抹得一干二净。

  殿内再燃烛光,火焰却在疾风内纹丝不动。

  面前的少年笑吟吟收手,指尖染红,轻描淡写地用帕子一点点拭净。

  肩部饕餮纹显得分外狰狞,虎视眈眈。

  “我们被关在宗门大殿内了。”

  临近处,有人声音颤抖道。

  刀劈斧砍,术法轰炸,殿门依旧合得严实。

  啊啊啊——

  昭瓷浑身一抖,仓皇回头,亲眼瞧着蓝衣的符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自己的同门动手。

  越来越多的惨叫响起。

  往日和睦的弟子陡然自相残杀起来,负伤者累累,且伤势于治愈术无效。

  昭瓷深呼吸,提起裙摆冲到倒地呻.吟的符修前,解开身侧储物囊,平日舍不得用的药粉,这会同不要钱似地洒落。

  符修面色舒缓,她又立刻救下个。

  还是有人不停地互残,不停地倒下。

  “屏住呼吸!空气里有东西!”昭瓷很努力地一遍遍大喊。

  这辈子就没这么大声说话过。

  倏忽间,惊雷骤起。

  草木于地面扭成漆黑的阴影,风里夹杂着泥土气息,温和拂面,却无端令人有股黏腻的触感。

  空中很可能飘着植物孢子似的东西,除了药修,谁也不会注意。

  众人照做,果然局势缓解。

  昭瓷松口气,却惊觉自己不能动弹。应当是方才说话吸进了孢子,即使她用东西挡了面,也注意着屏息。

  电光石火间,昭瓷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铿锵铮鸣里,分配给药修用来防身的那柄匕首,便已然被血肉吞没。

  她双手颤抖,却松不开匕首,只能艰难将视线投向被捅的这小倒霉蛋。

  白衣染红。

  “你还觉得能两清吗?”少年垂睫,望着那柄匕首轻笑,眸中不见错愕。

  鲜血不住往外渗,他面上却始终挂有温和笑意,好似仍是外人口中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她靠近时,薛忱就发现了。

  只是有点无聊。

  不管她想做什么,都会让他感觉——

  由衷的愉悦。

  窗棂吱呀作响,急促呼吸间,薛忱骤然抬手,将她的脑袋用力摁在怀里,就地一滚。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手刚巧就着她的动作,推着匕首前进数寸。

  嗙。

  窗边炸出漆黑的深洞,黑烟蒸腾。

  她差点就变成团焦土了。

  昭瓷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指尖却止不住地本能颤抖。

  “三次。”寂静间,少年突然开口,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他的下颌仍放置于她的发顶,胸腔震动,愉悦低沉的笑声近乎贴着昭瓷耳畔响起:“你欠了我三次。”

第018章 (修)

  什么三次?

  昭瓷瞪大眼,却来不及深究其中含义,眼里只有那片刺目的血迹。

  看见旁人动手杀人,和自己亲自捅一刀还是不同的。

  至少她现在有点接受不了。

  腕上又贴上冰冷触感。

  薛忱使了点力,漫不经心地取下她的手,又猛然拔出那柄匕首,笑着道:“别紧张。”

  “没什么大不了的。”薛忱低声笑了笑,抬手,抹开莹白面颊上的血迹。松手时,银光一闪,那点鲜红立时荡然无存。

  匕首在他指尖转过圈,铮然一声,崭新如初地归于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