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边之和
还有灶上的活计,她们都会几样自己的拿手菜。贺晓蝶呢?呵呵,她只会吃。
于是,几女平衡了,就算贺晓蝶神出鬼没,她们相处得也还不错。
“……少夫人,这次时间紧,奴婢没敢走太远,只探了三处土匪窝,分别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贺晓蝶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着,“这一处离得有点远,都到另一个州府了。这两处最合适,人数也不多,百十人左右,正好够一夜的活儿。里头的陷阱和布置奴婢都摸清楚了,临近过年,里头难免松动,少夫人,您看?”她目光灼灼望着余枝。
哦,原来贺晓蝶这些天不在,是出去翻土匪窝了。被这俩女人惦记上,土匪窝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干了!”饭都喂到嘴边了,能不吃吗?身边有个贺晓蝶,能替她省多少心?余枝看向贺晓蝶的眼神柔和极了,“还没见你师傅吧?回去好好歇一歇,出发的时候我再让人喊你。”
贺晓蝶点头往外走,余枝又连忙喊住她,“厨房才采买的东西,你去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银子还够花吗?我这有,你都拿去吧。”余枝把钱匣子拿出来,零零整整二三十两,全塞给她了。
对于手底下的人,尤其是人才,余枝一向十分大方,“你师傅把你当亲闺女待,你得好好孝敬人家。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她喜欢什么,你多买一买。”
贺晓蝶本想拒绝的,听了这话,把银子接下了。师傅爱喝茶,她要给师傅买点好茶叶。
贺晓蝶师傅没跟她们一起住,来的路上贺晓蝶就说了,她师傅单独住。余枝就在离着不远的地方给她租了个小院子。没事的时候贺晓蝶就回去陪师傅,有事再过来,两边跑着。毕竟端茶倒水的人有很多,余枝也不需要贺晓蝶干这活。
想着马上就要有进项了,余枝的心情非常好。
闻九霄回来挺晚的,还没吃上饭呢,饥肠辘辘。好在清风行事有章法,早就预测到这种情况,让厨房备着菜候着。这会人一回来,热乎乎的饭菜就提过来了。
闻九霄心里着急,三下五除二就填饱了肚子,然后开始翻账册,县衙的账上一点银子都没有,库房,空得老鼠都不来光顾。
闻九霄叹气,看来真的要伸手跟枝枝要银子了。唉,真张不开嘴啊!只有他给媳妇银子花的,往回要算怎么回事?
等闻九霄期期艾艾地表示,他缺银子,想从她这支点时。余枝眼睛闪了一下,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行!”连问他干什么都没问。
就在闻九霄感慨万分之际,余枝开口了,“三爷,借点人手用用呗,给好处的那种。”
早就熟知她性子的闻九霄顿时来了精神,“说说。”
于是,一个缺人一个缺银子的两个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剿匪!赶在年前先剿一剿,如此就能过个大肥年啦!
翟有贵有幸参与了这次剿匪行动,半夜动身,带着干粮和水,一路跑步前进,赶在天亮前找个隐蔽的山沟窝着。
半道上翟有贵才知道要去剿匪,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亮了,又黑了。他们这一队的总指挥居然不是他万分钦佩的护卫长,而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其他人不仅没有意见,还一口一个晓蝶姐姐,看得翟有贵更懵了。
待看到那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一刀把土匪头子砍翻了,翟有贵……抱歉,他错了,是他太没眼光,见识太少了,弱不禁风的是他自己。跟一群嗷嗷叫着往前冲的狠人比,他太弱不禁风了。
瑟瑟发抖啊!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县太爷干不过本地那几家,现在……他真杞人忧天了。
县太爷,闻大人,属下这辈子都唯您马首是瞻。
有贺晓蝶提前探路,活儿干得特别麻利,死掉的,手上沾了无辜百姓性命的土匪,果断杀掉。剩下的俘虏,连带着物资,全都运走。
大人说了,人手也缺,这些土匪也不全是穷凶极恶之辈,带回去先改造,改造好了还能派上用场。
半道上和县太爷领着的那一队汇合,趁着夜色赶路,天没亮就回到了县衙,俘虏押进大牢,物资清点入库,都没惊动人他们就剿了两窝子土匪。
翟有贵梦游一般回到家里,若不是身上的血腥味提醒着他,他都觉得这一天两夜像做梦一样。
天哪,他居然参与了剿匪,他也太厉害了吧。
第358章 不是我教的
“头儿,你昨天上哪去了?”翟有贵歇息好出现在衙门,跟他相熟的几个人纷纷询问。
翟有贵把眼一瞪,“机密要事,瞎问什么?不是告诫你们了吗?嘴要严实,严实,严实不懂吗?”一天天的,一点长进都没有,操碎了他的心。经过了这一天两夜,翟有贵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不是以前那个他了,他现在是一个全新的翟有贵,浑身充满力量和干劲的翟有贵。
“哦!”根子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什么哦,连话都不会说了吗?”翟有贵表示十分嫌弃。
几人面面相觑,头儿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总挑他们的刺呢?
“知道了,头儿,我们该瞎问。”机灵的黄汉升连忙表态,并捅了捅其他几人,其他几个也连忙道:“对,对,我们不该瞎问。”
翟有贵皱眉,“说官话,不是让你们好好练习官话的吗?县太爷能听懂你们的方言吗?平时不多练,县太爷若是找你们问话,不得抓瞎?”
这几个平时瞧着也挺机灵的,怎么现在一看,跟木头似的呢?
“是,练官话。”几人打起精神来用官话应答。
“这样才对,只有咱们迁就县太爷,没有让县太爷迁就咱们的。”翟有贵这才缓缓点头,然后压低声音,状似无疑地道:“知道我昨天干什么去了吗?”
也不等他们发问,翟有贵自个就按捺不住了,“我呀,昨儿随县太爷查访民情去了。县衙这么多人,县太爷为什么偏点我随行?那是因为我当差认真,官话说得好,嘴巴还严实。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尽职尽力,和你敷衍了事,县太爷心里都有一本账的。你们看看我,懂了吧?”他的手背着,身板挺得笔直。
“懂了!”几人大声回答,其实不太懂。
翟有贵微微颔首,“行了,都当差去吧。别给我丢脸。”
众人散去,翟有贵整了整衣领,今儿他不用去巡街,他准备去问问清风管事,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吗?
至于他刚才说的随县太爷查访民情,剿匪不也算民情吗?这没毛病。
一天两夜,收获颇丰,拿出一部分奖赏剿匪的护卫,剩下的物资依然把库房装得满满的。
“库房太小了,再建一个大的。”闻九霄非常高兴,终于不用为采石场的花销头疼了。
前一刻他还在为十几两,几十两银子而发愁,下一刻他就开始嫌弃库房小了,人生啊,就是这么无常!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峰回路转了呢?
余枝也是开心无比,好了,能过个好年了。她胳膊碰了闻九霄一下,笑眯眯地问:“要过年了,身为山云县的父母官,又初来乍到,你准备给他们送点什么见面礼?”
“嗯?”闻九霄一时没懂她的意思。
“官员新上任,不得给治下百姓谋点福利?向他们表个态,你会好好干,带领他们走上吃饱穿暖的致富之路,灌点鸡汤,画个大饼什么的。”余枝朝闻九霄挤挤眼睛。
闻九霄愣了愣,鸡汤?大饼?什么意思?但枝枝朝他挤眼睛,他奇迹般地就懂了她的意思。
“夫人言之有理,依夫人所见,这个见面礼该怎么送呢?”闻九霄谦虚请教。
“忙碌了一整年,老百姓的饭桌上怎么也得有点肉吧?可事实上呢,山云县一大半的老百姓,过年也买不起肉。山云县也就七八千人口,都不到一千户,每户给分一斤肉不过分吧?昨儿运回来的粮食,大米居多,每户再给分两斤大米。”
想到库房里还堆了不少布料,余枝又加了一句,“家里有五十以上老者的,再加一块布料。”她本想说六十以上的,又想起古代人普遍寿短,年过六十的并不多,就改为五十了。
“枝枝果然是为夫的贤内助啊!”闻九霄望着余枝的眼神透着喜悦,“这么多见面礼要发下去得需要不少人手,不知枝枝可愿意替为夫分忧解劳?”
“过分了哈!”余枝直接白了他一眼,她都帮着他出主意了,他居然还想拉着她出苦力?她有那个上进心吗?“城里的就在县衙门口发,你亲自坐镇。拿着户籍册勾画,让里长保长甲长领着,杜绝有人冒领、复领。镇上和村子里,就让你的人配上一个本地捕快,下镇,下村,走进基层。不仅保证把东西送到每一户的手上,还宣扬了你的仁政,一举两得不是?本地捕快不够?年后不是还要招衙役吗?先招几个临时的顶上,表现得好,年后招衙役优先考虑他们。”
过节发福利,慰问员工,这一套余枝太熟了。
可对闻九霄来说,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操作,他能想到的做善事,就是施粥。
闻九霄嘴角上翘,无比自豪,他的枝枝,见识能耐都不输男儿。若她是男儿身,定是一方能臣。
“爹,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娘教?”小崽子找了过来,牵着他娘的手,靠在她腿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爹,示意他和他娘才是一伙儿的。
嘿,这臭小子,没大没小了!闻九霄等着他。
小崽子一点都不怕,娘在呢,爹不敢揍他。
“挑个近一点的镇子,我和晓蝶姐姐一起去。”
闻九霄哼笑,“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小崽子不服气了,“我是你儿子呀!身为县太爷的公子,我哪怕年纪再小,往那一站,也是一面旗帜。我去干什么?你说我去干什么?我不得去帮你笼络人心?”那小白眼翻的,跟他娘一样一样的。
余枝惊讶,“可以呀,余舟舟,都会笼络人心了。”
“这不是又长大一岁吗?我不长点本事怎么保护娘?”小崽子在他娘跟前那就是个小暖宝宝,对上他爹,表情立刻就变了,“你看你做个官,不仅我娘跟着操心,我也得跟着操心,你要是还做不好,对得起我和娘吗?”
爹在大理寺做得挺好,可做县令,爹可能真不大行,还是他多上点心吧!心累,他还是个孩子呢!
这么不招人待见的孩子,还能要吗?闻九霄忍不住看向余枝。
余枝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教的。”
闻九霄……
第359章 咱县太爷
人多好干活,二十头大肥猪杀好,布料分拣好,大米称量好,全都装上车。人员也配备起了:一个割肉的,一个称米的,一个分布料的,还有一个拿户籍册对人头的。四人里头有一个是山云县本地人,了解情况,好沟通。
里长挨家挨户通知,“新来的县太爷仁慈,怜惜咱们日子过得清苦,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自掏腰包给咱们发过节的礼物。每户一斤肉,两斤米,家有五十以上老者的,多领一块布。后天过年,明天一早来领东西,一家出一人来领,都别忘了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县太爷给他们发东西,有肉、大米,还有布?哄谁呢?县太爷不问老百姓要东西就是好事了,还给老百姓发东西?没见过,从来都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之前的兰县令是个清官、好官吧?脚踩两腿泥一遍遍督促他们种地,也没给他们发过东西啊!
脾气好的摇头笑笑,脾气暴躁的都险些跟里长干架,饭都吃不上了,还来寻他们的开心,这是闲得慌吗?
任里长磨破了嘴皮子,一遍遍解释,这是真的,县太爷真的给发东西,就差诅咒发誓了。
百姓这才半信半疑,要不明天去看看?反正又不耽误什么,万一是真的呢。
南边天亮得早,寅末天就亮了,有百姓就到了县衙外头。
呀!他们忍不住去揉自己的眼睛,那县衙外面摆着好几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两扇猪肉,白花花中透着红,颜色可真好看。地上还有敞开口的米袋子,伸头往里一看,雪白的大米呀。还有衙役正抱着布料从衙门出来……
老天爷啊,县太爷真给他们发东西呀!听说不仅他们城里发,镇上、村子里都发,这得多少东西往外发呀?败家!县太爷太败家了!看着的人心疼得嚯嚯的,不过,他们喜欢县太爷败家。
不觉嘴巴就咧到了两耳,对,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让大家都快来领东西。领到手才是自己的,排在后头,东西不够领不上怎么办?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白得东西这种事,谁愿意放过呢?不到半个时辰,县衙外头就排出了长长的队伍,边上还有许多围观的人,虽然指定一户出一个人来领,但这样的热闹,这样的好事,谁不想亲眼看一看呢?
众人眼睛紧盯在肉上,和身旁的人交谈着,心里合计着要那一块更合适。
卯时,衙役敲响了铜锣,场上鸦雀无声。随后闻九霄就走了出来,他站在高台上,冲着底下的百姓拱拱手,“本官姓闻,乃山云县新任县令,时值新年,本官给父老乡亲准备了点礼物,虽微薄,好歹也是本官的一片心意。在此,本官先给诸位拜个早年,祝愿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这一番话,把老百姓给感动得呀,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叩谢县太爷。好多上了年纪的老者直呼,好官哪,天大的好官啊!山云县的百姓有福了。
闻九霄抬头,“大家都快起来吧,本官也不絮叨了,排队领东西。”
知道自己在场百姓拘谨,闻九霄也没留下,转身又回了县衙。明天就过年了,过完年……日子过得很快的,他得再把山云县的方方面面捋一捋,既然来了这个地方,他就要踏踏实实干出点政绩来,将来离开的时候不能背着老百姓的骂名。
臭崽子说他当县令不行,闻九霄虽没当真,却也意识到了一地的父母官跟他在大理寺查案子、审讯真不一样。县令官虽小,但要操心的地方却特别多。春种秋收要管,铺路修桥要管,征发民夫服徭役要管,谁家的牛被偷了,他也得管……要管好,让百姓满意,可不容易啊!
闻九霄的抱负一向明确,他要入内阁,做权臣。没有地方任职经验,不懂经济民情,就算他入了内阁,恐怕也会被下头蒙蔽。
他一定要把山云县的县令做好!闻九霄暗下决心。
闻九霄这个县太爷一走,百姓就兴奋地议论开了,什么“瞧见没,咱县太爷多年轻呀!”
“咱县太爷太有派头了,刚才他往那一站,我吓得愣是没敢动一下。”
“我也是,我都傻了。咱县太爷相貌也生得好,跟天上的文曲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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