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 第186章

作者:织朱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锤子反手敲在紧随其后的恶犬身上, 偏离了脑袋愣是把它半边脖子都擦出窟窿来。

  狗的惨叫此起彼伏,随着时间的流逝声音越来越微弱, 远处异常激烈的狗叫声进入听力范围。

  三十多条狗即将落幕, 城堡内刚上高潮, 那得有多少狗啊。

  落网之狗趁机靠近, 张开血盆大口想着从她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姜曜避之不开,索性上前,以微小的距离和恶犬擦过,收回的锤子狠狠砸在油光发亮的坚实脊背上。

  咔哒,骨裂声清晰可闻。

  “亲爱的玛利亚,我在此真诚地表示忏悔。”

  “我不叫姜阳……”

  少女的声音响起,在恶犬的悲鸣声中分外清脆。

  哑巴回头。

  女孩手中的铁锤血迹斑斑,亚麻色的裙子上也斑斑点点,头发凌乱,只有眼睛亮的出奇。

  她坐在一只似乎站不起来的恶犬身上,右手高高抬起,狠狠砸下。

  “我叫姜曜,日月星辰的曜!”

  地面落着月光的清辉,微微发白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不久前还威风凛凛的恶犬们无论死了还是没死透,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哑巴手中长棍点地,月光落在睫毛上,几下眨动又滚进眼睛里。

  他抬起头,深夜的风吹着衣摆往玛利亚的方向飘。

  画中的女人模模糊糊,却好像真的在听女孩姓谁名甚,做好了原谅她的准备。

  姜曜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谎言都说了一遍,第一天的十二条加第二天知道真相前的三四条,实在想不出来就作罢了。

  只剩下三五只狗问题都不会很大。

  解决完了自己惹的祸,就该去拖阴沟里翻的船了。

  她在恶犬的皮毛上擦了擦铁锤上的血迹,抬头看向直勾勾盯着玛利亚的画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哑巴,走到他面前。

  比人矮大半个脑袋不要紧,只要下巴抬得高,依然有气势。

  姜曜将人上下打量一眼,似笑非笑:“挺倔嘛,还不忏悔呢?”

  哑巴放低视线,看着她的眼睛。

  大眼睛眯起来了,只留一条缝让对视者猜不透她真正的情绪。

  现在的姜曜锋芒毕露,又被障碍物重重掩藏。

  矛盾,却浑然天成。

  姜曜挑着眉,绕他转了一圈。

  “我想来想去,哑巴在这儿多特殊啊,异次元要是真有那么一个哑巴,不可能没人知道。所以结论是,你要是真哑巴,早就被徐行抓住了,只能是假哑巴。”

  哑巴神情平静,没有异色。

  “从你给我整出的那么多狗来看,你的嘴里也没有几句真话。除了咱们路上饭馆闲聊的一些话题,我姑且把你之前所有的回答都当成假的。”

  “那实际的情况就是,你和我不止一起玩过两个副本,你确实找人监视了我,这个月已经进过副本,中途进本是特意冲着我来的。”

  她停下脚步,正好回到哑巴的正对面。

  “既然这样,你肯定有自己的团队,并且团队规模还不小,必须考虑队员的感受,所以没法跟我一样任性地拖到最后两天才进本。”

  “如此一来,就有一个大问题了。我仔细回忆,只玩过一个大型本是不能把每个人认全的,而那个本在我进本后第一个月的月底,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现身是上个月下旬,作为一队之长,处心积虑近一个月时间就为了跟我套近乎……”

  “这么费尽心思地哄骗我,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哑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面容白净,眉毛长长细细,漂亮的唇形开开合合。

  “我猜……你想取得我的信任,然后在北区建立一个就像南区的徐行和傅醒一样的关系对不对?”

  太敏锐了。

  她真的太敏锐了。

  在中途改主意之前,让她成为下一个傅醒不就是他原本的打算吗?

  没有无缘无故的亲近,只有目的性强烈的争取。

  哑巴神色的变化没有逃过姜曜的眼睛,倒是歪打正着,反而把一捅就破的窗户纸糊的更厚了。

  “所以你真的有一个团队,还是规模很大的团队。”姜曜继续猜测,“作为这种团队的首脑,没理由徐行不知道,除非你早早谋划,总是让另一个人代替你出现,彻底地把自己藏起来了,对不对?”

  哑巴还是没说话,他看着姜曜越说越飞扬的眉眼,微微晃神。

  她没有生气了。

  可她不应该不生气的。

  他还是没开口,继续用手语的方式跟她交流。

  ——明明你刚才还很生气,为什么现在不生气了?

  这是一个好笑的问题。

  姜曜原以为这事儿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没想到还得给人说清楚。

  不过她心情好,说就说吧。

  “刚才生气是因为信了你这个骗子的我像个傻子。”

  “现在不生气是因为你真的是个处心积虑要利用我的骗子。”

  “会撒谎好,很北区。”姜曜笑得见牙不见眼,伸出手拍了拍人家的肩膀,“等回到平安小镇,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互相利用的事情。”

  “你或许不知道,比起和我一样的坏蛋……”

  她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深。

  “我可太讨厌那些干干净净的人了。”

  装什么仁义礼智信,让人恶心。

  话音落下,另一人呼吸骤停。

  半晌,哑巴的手又落到了姜曜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

  这个人真是不长记性!

  姜曜第一时间拂开他的手,紧接着一锤头就过去了。

  哑巴没躲这一下,任锤子敲在肩膀上,发出听着就痛的声响。

  “算你识趣。”

  姜曜嘴角上翘,抬起手摸了摸他额头的薄汗,又擦在他的胸前。

  “事不过三,再有一次绝对杀了你哦~”

  放下手,她听着城堡方向也开始衰弱的狗叫声,借月光找到旅馆的方向。

  “我该回去睡觉了,你确定不忏悔?”

  哑巴转身,避开地上恶犬的尸体取回玛利亚的画像,交回姜曜手里。

  ——能应付。

  “哦~”姜曜笑了,抱着相框往回走,嘴里没什么诚意地来了一句,“果然很倔嘛,那随便你吧。”

  发尾随着走动的姿势微微晃动,蹭着亚麻色的衣服,柔软的像海草。松松垮垮捆着头发的丝带终于掉了,长发披散下来,只剩一个蕾丝边发带箍着。

  丝带飘下来,正好落在恶犬的尸体和另一摊血渍中间,两边都没有碰到。

  地面上本就不太明显的影子缩了缩,一只手捡起轻飘飘的鹅黄色丝带。

  肩膀被碰了一下,姜曜刚回头,那根丝带便穿过手腕内侧,对折着搭在了上面。

  “掉了?那我不要了。”

  姜曜皱着鼻子就要抬手把那丝带甩掉,却被人握住了手腕,愣是把发带系在了上面。

  ——掉在地上的东西不一定就脏了,得捡起来看一看,也有干干净净的。

  姜曜嗤之以鼻:“你自己编的歪理?”

  ——不,是你教会我的道理。

  哑巴似乎累了,眉眼间很是疲惫,越发显得没有攻击性了。

  他比划完,仗着腿长几个大步,走到了姜曜前面,倒是比她走得更快了。

  她教的?

  姜曜歪了歪脑袋,得出此人脑子真的不太正常的结论。

  她可没教过这些自欺欺人的歪理。

  月亮逐渐东移。

  如银如水的月光填满每个人的梦境。

  一夜好眠。

  第三日清晨。

  城堡入口处。

  一晚上累成狗的牛凯锐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自己的两个队员混在夜班士兵队伍中,有气无力地跨出厚重的石门。

  远方天光大好,迎面拂来的清风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牛凯锐伸了个懒腰,胳膊肘上的玫瑰缩了起来,等他去摸自己脑袋,就又像迎接了朝露的真花一般,灿烂无比地打开了。

  “累死我了……”

  前方人头晃动,他的眼睛又被晨光一刺,流了点生理泪水出来。

  视野正模模糊糊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存在感极其强烈地挤入视野中央,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