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小五
那种尖锐虚幻的痛苦,令他手脚发软。
他紧紧护着肚子,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白大褂拿菜刀切他的肚皮的画面,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汪汪扑到许瑶身边,一把抱住许瑶的腿,头埋在她腿上,颤着声音打嗝。
“我再也不敢吃那么多东西了!”
许瑶看着他那憋着两泡泪的小可怜样儿,又心疼又好笑,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边污渍,又擦了擦裤子上沾到的一些。
看了眼地上,扭头朝季长聿说道,“你把这里清理一下。”
季长聿颔首,去附近找扫帚,没走两步,刚才和他有说有笑的小护士拿着扫帚便过来了。
她仰头望向季长聿,眼里波光粼粼似含着秋水,温温柔柔的开口问。
“我帮你打扫吧。”
“季同志,抱着你儿子的那个人,是谁呀?”
呦,别人连你姓什么都知道了。
季长聿下意识侧眸,对上许瑶看好戏的目光,心口有些堵。
浓眉微蹙,往后退开一步。
两人之间本就距离不近,他往后一挪,加之眉宇间笼罩着肃冷气息,让两方之间的画风,从少女纯爱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我自己来就行。”
季长聿接过扫帚,站姿笔挺,略微侧身露出许瑶的身影,向护士介绍,“她是我爱人,孩子他妈。”
护士闻言,眼圈都红了。
她问了许嘉安的状况,得知孩子只是吃撑,就猜测季长聿的妻子应该没了,不然不会这么粗心大意放任孩子吃多。
“你魅力还挺大,才见一面,人家就被你迷的死去活来。”
小护士哭着跑开后,许瑶眨了眨眼,一脸调侃的看着季长聿弯腰扫地。
不得不说,这男人能吸引到她,不是没有缘由。
就连扫地这种接地气的动作,都让人瞧着赏心悦目。
不是优雅,而是那种认真利落的劲儿让人耳目一新。
尤其是弯腰的时候,翘臀显得更性感惑人。
光听这句话,像是许瑶在吃醋一般,季长聿抬眸望过去,许瑶脸上哪有半分吃醋的样子,分明是在吃瓜。
媳妇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他啊。
季长聿既无奈又心塞的收拾好地面。
“我和她没说什么,你别笑了。”
不等许瑶回答,缓过来的许嘉安从许瑶身上拔出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你和她有关系也没关系,妈妈说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座森林,你可以多娶几个媳妇,妈妈也能多找几个小哥哥。”
这样臭男人就更没时间和他抢妈妈了。
许瑶,“……”
那时,许嘉安担心她要嫁人,她安慰了许久,说了很多话,其中就有这句话……
她没有抬头,都能感受到头顶那道死亡视线。
儿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啥。
当着你老妈男人的面,不带这么坑妈的!!
季长聿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被亲儿子气死。
黑眸晦暗,深深凝视许瑶,凉嗖嗖的气息顺着许瑶弯出来的后颈上掠过。
“小哥哥?”
“你想找几个?”
“呵呵呵……”许瑶摸摸鼻子,尬笑,“童言无忌。”
“他说是你说的。”季长聿咬牙。
许瑶轻轻眨了下眼睛,清澈狡黠的杏眼,似有星辰闪耀,生动惑人。
“是啊,我的话可不就是童言无忌么。”
“……”季长聿低笑一声。
看他笑了,许瑶松了口气。
刚才季长聿生气的样子太唬人了,手臂上的青筋鼓鼓囊囊,一看就很有力量,像是会家暴的那种人。
她有一丢丢后悔招惹上他了。
回去路上,繁星簇拥着明月,晚风徐徐吹来,氛围惬意的许瑶有夜跑的冲动。
许嘉安坐在座椅上面,由季长聿推着自行车走,季长聿摸了摸他的肚子。
“还难受吗?”
许嘉安摇摇头,“都吐光了,我有点饿。”
许瑶见他吐了不少,估摸着肚子估计都空了,于是说,“等回家让姥姥给你做半碗蔬菜汤。”
没走多久,就到了家门口。
季长聿是想留宿,但是周围隐蔽,在他眼里如同大大喇喇的八卦视线,让他不得不离开,他握了握许瑶的手,将两个中药袋子从车篓取下,交到许瑶手里。
“明天我就打报告,然后过来找你。”
“你下午晚点过来吧,村里到县城的车一天只有两趟,我估计得下午四点钟才能回来。”
季长聿嗯了一声,依依不舍的看着母子俩进屋,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他刚走,屋子里的许瑶立马被隔壁吴大妈叫了出来。
她来给他们送自己腌的咸菜,笑眯眯看了眼季长聿离开的方向。
“看样子是个规矩的小伙,你们打算啥时候办酒席?我做饭还可以,经常有人请我帮厨,有要帮忙的说一声。”
托许卫东大嘴巴的福,周围都知道许瑶未婚生子,她和季长聿没打结婚证的事想遮掩都遮掩不了,许瑶和气的笑笑。
“酒席还没定,打算先把证领了,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
下河村。
“香香,你就吃一口吧,饿坏了脑子怎么办?”
孙艳芳端着碗筷,随着许兰香左转右转避开碗,急得团团转。
整个家里,就数她闺女最有出息,全家都指望着她改换门庭。
在闺女前途面前,得罪并和许卫东划清界限,也不算大事了。
“我牙都被打松了,吃得下吗我!”
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许兰香卸下伪装,生气的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被打成这个鬼样子,她也没脸去上学,躲在外面,一口气从县城坐车回了老家。
孙艳芳眼里闪过一抹狠厉,“肯定是许瑶算计好的,我说怎么把她们娘俩赶走,她们闹都不闹一下,收拾东西就去了县城一直不回来。合着她们跟派出所演戏,故意让许卫东对我们失望,不能放过她!”
第42章 不是亲生
“她没有那个脑子。”
许兰香脱口而出说完,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许瑶从兜里拿出写好的证明,让她和许卫东签字时运筹帷幄的模样,那么陌生,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无疑变的更加耀眼。
给那张空有其表的脸,注入了灵魂……
没由来的,许兰香摸了摸胸口,莫名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滞闷感。
“刘梅也没有脑子,不会是她的主意。”孙艳芳眼眸一暗,“可能她们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白白得了便宜。”
将碗筷重新摆在桌上,孙艳芳安慰道。
“许卫东那蠢货一直以为他那双儿女是别人的,刘梅母子的做法,只会把许卫东往外推,等伤好后,你再去他面前哭一哭,把成绩单拿给他看一看。
他把你当亲闺女那么多年,不是那贱人挑拨两句就能对你寒心。破船也有三根钉,他就是去借、去抢,也一定会把你这个亲侄女供出来!”
说起这个,许兰香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小时候偶然听见村里人说她长得丑,而许瑶漂亮的像年画上的金娃娃,赞叹许卫东好福气。
等到稍大一些,许瑶就被接到城里享福,穿着她没见过的漂亮衣服,而她只能捡许瑶不要的东西吃。
许瑶颜色好,打扮起来更绝色,作为许瑶的堂妹,她又听见别人嘴她。
一气之下,她去河边哭,恰好遇上在河边抓鱼的许卫东,鬼使神差的对许卫东说。
“我听到大伯母对大哥和大姐说,等他们长大,就一起去找他们亲爸。二叔,你不就是他们爸爸吗,为什么他们还要找别人呀?”
五六岁的孩子,哪能编出那样惊世骇俗的谎话呢?
当时,许卫东的脸都气绿了。
但是没找刘梅佐证什么,似乎一切都表明,许兰香童稚的话是真的。
刘梅是逃荒过来,鬼知道她一个样貌漂亮的年轻女人,在路上经历过什么才顺利逃到这里。
而且许瑶和许刚两兄妹,七个月就生了下来。
样貌,也和国字脸,浓眉大眼的许家人不像。这点村里人就时常拿来开玩笑,许卫东彻底放在了心里,将刘梅母子赶回农村,把对一双儿女的好,全部转移到许兰香和许强身上。
毕竟下河村没有离婚的说法,挺着大肚子嫁人的不是没有,只要自己愿意当绿毛龟,外人顶多调侃两句,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许卫东亦是如此。
孙艳芳拍了拍许兰香的肩膀,好声好气商量。
“好歹吃几口,别伤到脑子。红芝那贱蹄子,本来该跟你哥领证的,听说许卫东蹲大牢后拖着我们,估计在观望,等你考上大学,看他们家怎么巴结我们!”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许兰香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