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没有辣椒的世界后 第42章

作者:簌簌吹雪 标签: 打脸 快穿 爽文 升级流 轻松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美食 穿越重生

  果然,许阳点了头,“明日给你送来。”

  “多谢捕头,阿清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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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城池,同一个夜里,小凤山上明日还有训练的兵士们大多睡去,少数夜里巡逻的兵卒走到高处便止步不前,探头望一眼还点着灯的王爷的书房,缩缩脖子,回身与同伴感慨一声高位者的辛苦。

  值夜的奔霄第三次推开王爷书房的门,迎仙楼来的伙计抱着食盒依然跪在角落里,从简氏酒楼派人提回来的食盒也孤零零放在一旁,让人一时摸不准王爷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两天前简家开业宴后回军营领的结结实实的十军棍还在背上发痛,奔霄沉稳许多,见王爷仍伏案疾书,便又退了出去。

  许久,楚斐落下最后一笔,将信笺以蜡封好,放在桌案一角等之后奔霄进来收拾,按按眉心,沉声道,“今日是什么?”

  迎仙楼的伙计惊喜抬头,弓着背凑到近前,将食盒放上桌案打开,殷勤介绍道,“王爷,这是我们小姐做的新品,红玉缠丝羹,这会子喝正适合入口。”

  楚斐端坐着冷冷打量着伙计,伙计在他的注视下后背一层层冒着冷汗,强笑道,“王、王爷?”

  奔霄听见声音进门,一眼看到主子脸上不愉神色,接过伙计手中碗勺,呈于楚斐面前,“主子?”

  楚斐扫了一眼小碗里奶白汤水,红玉似的血块在其中浮浮沉沉,与半透的粉丝纠缠在一处,名字倒是起得没错。汤面浮着炸至嘭起的豆腐块,几片香芜点缀其中,清淡又不失醇厚的鸭架汤味道扑进他的鼻翼。

  这本是他熟悉的味道,但莫名地,看到鸭血的那一刻,楚斐想起了在简氏酒楼吃到的那道毛血旺。

  菜色名字起得直白,味道也是横冲直撞,正如做菜的那个厨子。

  楚斐皱眉,“拿下去。”

  伙计有几分眼色,见势不妙,便急急拆了食盒二层,端着小碗上来,笑道,“小姐吩咐,若是羹汤不合王爷心意,尝尝这道炒饭可好?这炒饭小姐全是按着老爷子的方子做的,说是比在荆州时定然更让王爷满意。”

  伙计这话说得讨巧,既顺着王爷心意,又拐弯抹角地提醒了往日情分。奔霄瞥了一眼,碗中粒粒分明的炒饭正是迎仙楼掌勺早年走过大梁各处后留下的招牌菜之一,扬州炒饭。

  人说扬州烟花繁华,却少论扬州菜色鲜美,杜老爷子深挖之下,才寻出几味美食来。碗中蛋液微焦,裹着饭粒菜丁,炒饭在晚间吃本有些腻,油腻却被胡瓜菜丁冲淡,更显出鲜味来。

  奔霄接过小碗,放在王爷面前,借着动作小心观察王爷脸色。往日在京城时,王爷对杜家菜色里最简单的一味扬州炒饭颇多赞誉,杜景然追着他将迎仙楼分店开到各地,若是什么时候饭食难以下咽,杜家小姐大多都会呈上这一碗饭来为王爷开胃,此法百试不爽。

  然而今日却与往日不同。

  楚斐垂眼望着那碗炒饭,扯了扯唇角,漠然道,“她才做了几年厨子,能与杜师傅并论?”

  伙计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被他堵了回去,跪地重重磕头,不知何处触怒了这位挑剔至极的王爷,一时不敢多言。奔霄琢磨半天,提来一旁被冷落许久的食盒,“主子,饭总要吃些的,尝尝这个?”

  先前说过作罢后,楚斐两日不曾下山,也不许奔霄去简家,每天都派的是营中小兵下山,临出营前还要换了衣裳,务必不让旁人知晓这是王爷派人来买吃食。王爷只派人去买,却从不点菜,食盒拎回来也不多过问,就好像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对奔霄来说,不点菜让酒楼随意送来食盒却是另一种体验,没有伙计在一旁报出来菜名,这两天开食盒时都好像是在解谜,谜底揭晓之前,心中便已有了期待。

  奔霄拆了食盒一看,一碗毫无热气的拌面放在里面,像是预料到王爷用膳的时间不会太早,面条早已拌好,和面条几乎融为一体的鸡肉丝裹着深褐酱料,胡瓜丝细细长长,显出十分优秀的刀工,撒在其中的芝麻豆碎带来别样香味,咸香椒麻之气淡淡飘散,足以引起注意,又不过分突出惹人厌烦。

  咽了咽口水,奔霄将碗端起,这才看见碗下还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他一时目瞪口呆,这、这简小娘子怎么还传起了信来?当食盒是什么鸿素信使不成?

  想到这里,奔霄暗骂自己胡思乱想,王爷与简氏酒楼的掌柜,能有什么鸿雁心事、尺素传情?!

  “笃笃。”

  楚斐久等不至,不耐地敲了敲桌面,奔霄连忙将碗筷为王爷布置好。

  奔霄攥着纸条站在一旁,偷偷瞥着王爷动作。乍看过去,王爷落筷与往常一样,优雅端方,是再正经不过的贵族风雅,但熟悉自家主子的奔霄却知道,这么多年来,只有在吃着简家菜色时,王爷的落筷速度才会比往常更慢些。

  楚斐卷起一筷面条,熟悉的小简掌柜调味方法让碗中各色材料各司其职,味道突出却并不纷乱,形成奇妙的和谐。冷淘细面筋道爽利,豆酱咸香拌着鲜嫩鸡丝和胡瓜,隐在酱汁之中的蒜末刺激了深夜味觉,原本了了的胃口随之一开。

  面上香油味道隐在酱香之下,整碗里毫无花椒存在,却闻着一股椒麻气息明显,入口淡淡椒香,回味悠长。

  楚斐的眉头随之舒展开来。

  奔霄看着主子心情好转,手心攥着的那张纸条犹豫半晌,还是不敢藏匿,放在主子面前。

  “嗯?”楚斐本已动筷,眼前却出现了一张纸条,疑惑抬眼看向奔霄。

  奔霄吸了口气,迅速组织好语言,“王爷,这是简家随食盒一起送来的。”他心中暗自得意,这句话里连纸条、信纸都没提到,任谁也误会不了!

  跪在地上的伙计只当是简氏酒楼送来的小吃之类,暗自恨恨咬牙,打算回去便将此事说与白果听。

  纸条材质粗糙,即便是幼时在深深冷宫中习字时,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草纸。要么是精致的玉版纸,要么便只有树枝和泥土,非云便泥,没有别的可选。

  楚斐不是没有收到过闺秀们递来的帕子和信笺,外层大多熏香描花,内里写着千篇一律的空洞爱慕语句,起初他为了不辜负旁人好意还会拆开阅读,后来不拆他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便再也没有看过一张。

  她们爱权势,爱容颜,爱他身边独一无二的地位,就好像过往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不是她们一样。

  过往的简清,也是如此。

  而现在的简清褪下了她那层怪癖的伪装,信里会写什么,却是他不知道的。

  楚斐来了些许兴致,手指一动,将折起的纸条展开,簌簌炭粉抖落,灰黑粉末顿时染脏了他素锦的衣袍。奔霄上前为他擦拭,被楚斐挥袖赶到一边,“别动。”

  纸条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用的并非常见笔墨,字体也不是什么久经修习的方正模板,细小的炭笔字虽然边缘有些模糊,仍看得出自成一派风骨,天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王爷敬启:小店利薄,还请王爷体恤。三日共开销十两二十文,可否明日结账?简氏阿清敬上。”

  字字不离铜臭,字字理直气壮。

  楚斐抿了抿唇,唇角的弧度却忍不住扩大,先是无声闷笑,进而变成轻笑,寂静夜里,除了灯花噼啪作响,只有他的笑声回荡。

  奔霄在一旁惊异非常,除了在陛下面前,王爷何曾这般笑过?他抬眼去看主子脸色,只一眼便在原地怔愣许久。

  人都说华阳王有一副好相貌,私下里流传的还有些什么“玉面修罗”之类的蹩脚诨号,他们这种长年跟在王爷身边的近卫却并不觉得主子容貌何其慑人。但在此时,那一双笑眼舒缓,眼里流光溢彩,似北疆草原更北方的高山上冰雪消融那一瞬,令人心神皆颤。

  “奔霄?”

  奔霄猛地回神,脸上发烫,“在。”

  楚斐将纸条仔细折好,漫不经心问道,“这几天你派人去简家,没给钱么?”

  “是传令的小草去的,我马上寻他问问。”这问题来得莫名,奔霄小心答了,见纸条被折起,伸手上前便要接过,准备拿出去烧掉,却被王爷一挡。

  楚斐微微含笑的眼睛瞥过来,“不必了。明日营中可有事务?”

  营中大小琐事最终都会汇集到奔霄和越影两人手上,奔霄略想了一下,答道,“并无,明日安排下去的是各列百夫长的集训和换马。”

  折好的纸条被又揉成一个小团,楚斐弹一下靠在碗边的纸团,又勾了勾唇角,正要说什么,一抬眼看见还跪在地上的迎仙楼伙计,眸光暗沉下来,“让他出去。”

  奔霄心中一紧,迅速拎着食盒和伙计衣领将他赶出门外,再回来时,楚斐却已经低头专心吃起面来,等了半宿,他也没等到王爷的下一句吩咐。

  翌日一早,楚斐洗漱后重坐于案后,昨夜的纸团没有他的吩咐,奔霄收拾桌面时并没有挪动。楚斐拈着纸团,手掌悬在笔洗之上又挪开,将纸团依旧放在手边。

  越影得了城中传出的最新消息,带着一碗清粥进门,在王爷吃早食的同时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

  楚斐汤匙一顿,“简家遭贼?”

  越影道,“没有丢失财物,飞贼也没有抓住,此时捕头巡街已经提醒了城中百姓关门闭户。”

  汤匙落入碗中,与边缘碰出清脆声响,楚斐霍然起身,冷冷道,“关门闭户?她要的,哪里是财物。”

  主子心情急转直下,越影眼观鼻鼻观心跟在一旁,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能速速安排出行马匹。

  奔霄熬了一宿,没睡多久就又被从被窝里拽出来,整个人活像死狗一样半瘫在马上,进城一瞬间被巡城捕快手中锣声惊得一抖,越影扯了他一把才免去了坠马的惨剧。

  奔霄抹了把脸,愁眉苦脸地悄声问着同伴,“这又是怎么了?”

  越影心中有些猜测,但还是摇摇头,讳莫如深,“跟着就是了。”

  捕快们拖长声音的一句句“门窗闭锁,小心匪盗”喊声在街上传出去很远,一路疾驰进城的华阳王一拽缰绳,在迎仙楼门前停步。

  作者有话要说:鸡丝凉面,四川小吃,主材乌冬面/扯面/细面都有。方便些的做法就是鸡肉丝黄瓜丝凉面拌花椒面、芝麻酱、蚝油,辣椒油加不加看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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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清:给钱。人不能,至少不应当逃债,刷脸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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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可爱们的鼓励呀,抱住举高高

第58章 水煮肉片

  时辰尚早,迎仙楼刚开门不久,金字匾额内一派富丽又不失贵气的装饰,抬眼看去,虽有洒扫的伙计婢女,却都安安静静,拥挤又空荡,少了些人气。

  楚斐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很快有人发现了他的到来,店内伙计一拨去通知店里掌柜和大小姐,一拨迎了上来。先前去小凤山兵营送过食盒的伙计笑容满面来牵楚斐的缰绳,“殿下,里面请?”

  伙计的手还没碰到缰绳,就被华阳王冷冷一眼定在原地,四下鸦雀无声,再无人敢上前。

  迎仙楼地处城中,相对府衙更偏中心的位置让四通八达的街道在迎仙楼门前汇聚,向来经过者众。这本是凤溪城迎仙楼的龚掌柜在选址时颇为自傲的一点,但今日他越过三匹将大门挡了个严严实实的高头大马,看见外围正窃窃私语议论的居民百姓时,只觉得心口发闷。

  “王爷,早上有蒸凤爪和圆子羹,蜜汁鸡子也炖上了,给您端出来还是安排雅间?”

  即便有再多对这位爷的头痛,龚掌柜还是撑出了笑容,张口报出来早食点心,摆足了做小伏低的架势,一张圆脸上全是团团喜气,任再有火气的人瞧了也能消去三分恼意。

  但楚斐丝毫不为所动,坐在马上薄唇轻启,“不必。”

  说是不必,可一行人的位置一动不动,龚掌柜想破了头都不知道是哪里忽然惹到了他,只能撑着笑脸没话找话,“王爷忙于军备,想必诸多劳累……”

  没说完,龚掌柜忽然感到背后有人猛扯了自己一把,他及时住嘴,向后一退,楚斐冰凉的眼神便落到了匆匆从迎仙楼后院赶来的白果身上。

  “殿下。”

  白果听到华阳王到来的消息后,和小姐一同欢喜起来的心情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刹那冷到彻骨。她结巴了一下,才鼓足勇气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拜、拜见殿下,小姐刚起身梳妆,还请殿下稍待片刻。时辰尚早,不知可用过早食?”

  如今整个大梁,只有被一个人庇护着的人,才敢对他这样说话。

  “这里是凤溪城。”楚斐道。

  白果有些不解,怔怔仰头看着俊美的青年,应道,“是的,殿下。”

  “凤溪城,不是三年以前杜家的京城,也不是王叔的关中府。”楚斐讽刺地扯了一下唇角,冷声道,“若有人伸了不该伸的手,律法上如何写的,应当不用本王教你们。”

  白果心中一凛,用此生最大的毅力支撑着自己迎着华阳王的目光不要后退,冷汗滚滚而下。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楚斐垂眼看着杜景然身边的婢女,她眼瞳放大,脸色发白,不用再加以拷问,这张脸便已经将她们做了什么尽数出卖。楚斐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驾。”

  “殿下!”白果慌忙前扑,一把扯住楚斐的缰绳,半个身子挂在马上,“殿下,您不等小姐出来吗?”

  楚斐连一抹眼光都吝啬给她,一手高高扬起,在半空甩出一声清脆鞭响。

  火辣辣的疼痛从手腕劈到小臂,白果下意识松手退后一步,楚斐一行疾驰而出。白果颓然跪坐在三匹马踏起的烟尘里,刚刚被鞭打的羞耻恼怒远远比不上她内心的惊惶。

  龚掌柜歪歪头示意一旁看呆了的婢女上前扶起白果,自己对外间看热闹的百姓团团施礼,“见笑、见笑,本店今日有红玉缠丝羹、碧梗消夏排、蒸凤爪等等菜色,各位可要尝尝?”

  眼看没了热闹,门外百姓渐渐散去,龚掌柜松了口气,回头再寻白果时,却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白果一路跌跌撞撞跑回高阁,最高层的房间门扇半掩,香风娇笑阵阵,与她离开时相差不多。烟笼纱罗中,美人云鬓粉腮,揽镜自照,眉间一点朱砂娇俏灵动,双眼含情带羞,满是期待欢喜。

  白果在门外停住脚步,一时不忍推门。

  杜景然从镜中看见白果回来,含笑问道,“白果,你看这个好不好看?殿下可曾告诉你今日来寻我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