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子靠植物系统飞升首辅 第151章

作者:渝跃鸢飞 标签: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两人顿时平视,舒服又随意的坐姿,让气氛也顿时轻松起来,他语气平和缓实,关切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对这次会试能否取中,并不在意。”

  燕先竹清楚地记得,那日顾璋笑得一双乌黑的眸子都亮亮的,说着自己若是没中,要去何处玩,要去何处吃。

  要去参加京里蹴鞠队、玩捶丸、还邀请他一起去荷塘捉鱼采莲呢。

  怎么忽而转变了心意?他瞧着,顾璋即使像少年人那样爱玩爱闹爱享乐,但绝不像是小孩那样想一出是一出,心里是有成算的。

  面对面坐着,被白发苍苍的老者慈爱地看着,关切着,若不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顾璋觉得他肯定抵不住。

  他以当年征兵之事为例证,说自己心中有感。

  这日,竹风轩中,两人坐谈了许久。

  燕先竹回忆起当年弟弟给自己的来信,谈及弟子的努力和刻苦,即使他难得破例承诺找关系帮忙,也没有半点懈怠。

  最终还是应下了,他本身就觉得这没什么,给小辈一些助力,是每一位世家长辈都会做的事情。

  接下来这段时间,顾璋除了在家中温书,做模拟题,就是看燕老送来的近几年大事,去找燕老请教问题。

  一开始只是燕先竹,后来顾璋思路打开了,曾经去问心学院任教的夫子,荣大学士、戎锐、席文林……这些大名鼎鼎的大儒,都没逃过顾璋的“广撒网”

  毕竟好生教了顾璋他们班几年,还是领了皇命,特意奔着顾璋去,自然花了更多的心思在他身上,谁能不喜欢聪慧又十分有想法的学生呢?

  就连在学院中,总是被气得跳脚的荣清淑,面对顾璋上门请教问题,都不忍心拒绝。

  ***

  临近会试。

  学子们的各种聚会,顾璋一个都没参加,连邀请他的帖子,也全都闭门谢绝。

  他这样,倒是引起了许多学子私下的议论。

  “还真是难请。”

  “人家可是宣朝最年轻的举人,还连中四元,自然有傲气的资本。”

  说实在的,顾璋确实惹人眼红。

  毕竟一个籍籍无名的学子,即使门都不出,也没有人会在意他。

  可顾璋不一样,从他进京开始,就让许多考生心生警惕。

  历朝历代,进士及第的平均年纪,都在二十八岁左右,三十岁考中进士,都能称得上一句聪慧。

  可偏偏今年出了个异类,竟然十五岁就拿下四元,还直接进京赶考了。

  这让各地学子,都有些心生忌惮。

  尤其是江南等地,文教兴盛,出来的学子向来学识更高,其中好些有名气的人,积累了六年,就是奔着一甲的名头来的。

  毕竟入了翰林,后面的路可就顺多了。

  有位中年学子打扇道:“年少气盛,耽于享乐,我瞧着不足为惧,浙杭来的那两位要重视些。”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宁都增产一事,其余都是些玩乐之物,不过是有点旁门邪道的机灵劲儿在里头罢了。而且就说增产一事,也是因为农家出身,占了便宜。小小年纪就敢来京城参加春闱,怕是觉得各地学子,都和宁都那个地方一样吧?”

  “徒有虚名罢了。”

  这些奔着一甲去的学子,讨论了一会儿,警惕忌惮的心微微放松,这才相约讨论交流起策论来。

  类似的传言不少,因为顾璋拒不参加文会,反而频频去燕府和各位大儒的府邸拜访,还有流言称其谄媚。

  金瑎听到后,整个人都气得不行,跑来顾家找顾璋,叭叭说完后,气得胸膛起伏,还当场做了一首诗痛骂。

  “不气不气。”顾璋给他顺气。

  “你怎么听了这么平静?”金瑎看他还笑,就差帮他直接气上了。

  顾璋自然平静,他又和那些人不认识,甚至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而那些人为什么唯独忌惮他?

  少年成名,得天子青睐,还被朝中有名望者收入门下,小小年纪就连中四元。

  谁不眼红?

  怕是谁都会觉得心中不平,潜意识驱使情绪波动,忍不住说些酸话罢了。

  顾璋现在不想搭理这些,只道:“我现在只想安心备考,准备春闱,这些言语又伤不了我半分。”

  系统从未出错,若不能一举得中,他日后怕是要遇到更大的危机,或者要付出成倍的艰辛,才能重新回到让他舒坦自在的康庄大道。

  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掂量。

  ***

  春闱开考。

  相比秋闱,会试等级更高,考察的难度、广度也更深,最考验人的是,三场连考,一共九天六夜,都要待在京城贡院的考棚中。

  只有每个三天两夜中间,能稍微喘口气,出号舍活动休息出恭等,但是也是不许离开贡院的。

  顾璋提前看了下天气预报,虽没有倒春寒,但是夜里的气温也是不低的。

  他多穿了几件衣服,即使是单衣,但多穿几层,也是足够保暖的。

  不过有了许多次考试经验的学子们,也都不遑多让,宁愿多穿几件热一点,进去可以脱下来,也不愿意受凉。

  和乡试的时候一样,他提着考篮、简易厨具、被褥和许多参考的举子一同在京城贡院门口排队。

  这时天还是黑的,毕竟除了当年考中的举子之外,还有前面许多年积累的举人。

  每次一到会试之时,就有近万学子进京,想要争夺那仅有的200-400个进士名额。

  许多龌龊手段,也都滋生出来。

  黎川正一脸唏嘘地感慨:“幸好我母亲一道来京城,促使我赁了个小院子,原本我打听好想要入住的客栈,八成人都吃坏了肚子,这两天都虚弱得很,怕是不能应考了。”

  九天六夜考试,本就对人体力、意志力考验极大,不说以最佳状态去参考,起码也是要健康的,否则就是找死。

  余庆年也道:“实在是可惜了。就怕他们不甘心,想要继续考试。要知道每三年的会试,被抬出来的可不止一人。”

  金瑎惊叹:“会试重要还是命重要?不会这么傻吧?!”

  正聊着,顾璋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顿时精神紧绷,飞快出手捏住突然闪现的黑影,低声厉喝道:“谁?”

  那人还想挣脱顾璋的手,飞快跑掉,按照寻常对付书生的法子和力道,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嘶——”

  他怎么感觉没拧到这书生的手,反而拧到自己了?

  顾璋五指紧紧扣住,犹如铁钳一般,那贼人往日用反拧之法,书生怕坏了手,影响科举,多半会松手,没料到今日会栽在阴沟里。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齐借着月色和远处贡院的火把,朝着顾璋他们几人的方向看过来。

  顾璋瞧着这人慌乱的模样,翻开自己抓住这贼人手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检查,竟然发现一小片和考篮颜色极为相似的小木片,很薄,紧紧地贴在考篮上。

  小木片的背面,是一份抄录的四书内容。

  顾璋瞳孔紧缩,直接手中用力,掰断了这人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声打破宁静的夜空。

  顾璋对黎川几人道:“赶紧检查一下,行李和考篮中,有没有被塞东西。”

  黎川几人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检查起来。

  周围人听了,也吓得赶紧检查起来。

  场外顿时几道惊呼声。

  “这怎么可能,我刚刚明明很警惕,没让任何人近身!”

  “简直歹毒!也给我考篮里塞了小纸条。”

  也有人默默搜出了夹带,但没作声,只是安静地处理掉。

  金瑎是唯一一个幸运的,可能因为站在顾璋身边,还没来得及被下手,又或者名次不惹眼,所以没有被当作对手。

  余庆年和黎川都面色冷沉的从行李中搜出了夹带,样式和内容都不一样,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真的这样进了贡院,只怕是说不清楚了,日后再考科举的机会都没了。

  动静有点大,贡院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侍卫都走过来,四周学子都对这人深恶痛绝,纷纷指责起来。

  顾璋借着这个时间,卸了这人的双手双脚。

  “啊——”凄厉的叫声听得侍卫都毛骨悚然,忍不住多瞧了顾璋一眼,好奇什么书生能出手如此果断,又快又狠?

  顾璋将人踢过去,淡淡道:“可以搜一搜他身上,应当还有。”

  人被带走了。

  学子们都更警惕起来,精神高度紧绷,生怕一个没注意,又有人摸到身边来,无声无息地给自己塞一个夹带。

  这样的精神紧绷,一直持续到搜身检查夹带入场后。

  也许是发生了这事,今年的搜身更严格了。

  从夜里入场,到最后贡院落锁,封死大门,耗费了许久的时间。

  排在前面入场的举子,不得不在狭窄的号舍内,无聊静坐好几个时辰,直到天边晨光熹微。

  京城的号舍相比宁都更密,毕竟京城寸土寸金,来京城参考的举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不是号舍内狭窄的空间不能再小,顾璋觉得可能连号舍也要缩水。

  小径十分深,一眼望不到头,向着深处紧密排列着号舍,在更远处,四个方位都有高耸的建筑,视为瞭望塔,站在上方能一眼看清整个场地里的情况。

  顾璋心中有数,然后才收回了视线。

  他归置好自己的行李,擦干净号舍内要使用的空间。

  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给有些破旧、发霉的号舍,该堵起来的堵起来,该补的用颜色相近的植物补。

  然后还给自己的被褥里,加了一点棉花。

  最后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直到喧天锣鼓敲响,第一场考试开始。

  顾璋研好浓淡适宜的墨汁,将全部心神都专注于考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