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子靠植物系统飞升首辅 第222章

作者:渝跃鸢飞 标签: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他们看看马车距离地面的高度,满头雾水——这难道不是直接就下来了吗?

  他们记得,随便一匹马都应当比这个高,大人当初在营地里,骑射应当都是过关了才对?

  路过的小孩和他娘小声说“悄悄话”道:“娘,你看那边那个伯伯,这么点高度都怕,羞羞脸!”

  “我都可以!”小家伙挺胸抬头,十分骄傲。他自以为是跟娘说悄悄话,可声音却不那么小,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岳县令顿时脸色青紫:“岂有此理!”

  他怒不可遏,呵斥道:“这就是你们岩武城的待客之道?即使顾知府官阶更高,也不能如此轻蔑下官。”

  随即双手抱拳朝着京城的方向一拜,满脸不忿道:“我乃朝堂命官,顾知府对吾有不满,也应当上书吏部,交由吏部签判郎斟酌定夺!而不是跟土匪一样,让你们把我给绑来。”

  兵卒:?

  不太听得懂你们文官办事流程,反正他们只听武骑尉军令行事,面色板正肃然道:“请大人下车,入府衙休息。”

  “你,你……”安岳县令觉得自己气得胸口抽抽发疼,今儿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即使不喊个人来给他当脚踏,拿个矮凳总是可以的吧?

  还别说,无论是军中兵卒、还是县衙衙役,真都没这个意识。

  岩武城尚武,风气就是崇尚身体壮、武力强的人,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受人崇拜,有谈资,在这样的氛围下,即使是辛少昌这样躺平的玄学咸鱼,骑马等各方面都是不错的,脚踏这种东西从来不用。

  用了是会遭人耻笑的!小娃娃都能来笑你两声,不出两天,就能被编成童谣传遍全城。

  至于顾璋,就更不用那些玩意了。

  安岳县令恼怒,正打算开口,忽而感觉后脑勺一疼。

  他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忐忑不忿和惊怒一下被点燃,回头双目冒火:“谁!”

  “略略略~”

  “顾大人是好官,他讨厌你,你肯定是坏蛋!”

  “胆小鬼,车都不敢下,还敢在我们岩武城骂顾大人。”

  一群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小女孩,有的手里拿着弹弓,有的手里拿着木棍做的木剑、木枪,根本不怕他,甚至还冲他做鬼脸。

  有兵卒看着马车上碎裂的干硬泥团,走到旁边去赶人:“再不小心打到人,小心回家吃竹笋炒肉,走走走。”

  一群抓不到罪魁祸首的小孩,笑嘻嘻地成群结队跑走。

  赶走小孩的兵卒替小孩们道了句歉,然后道:“大人,时辰快到了,顾知府快要到了。”

  顾璋!

  安岳县令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先把这口气忍下。

  笨拙地扶着车厢,姿态有些狼狈不雅地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岩武城衙门的牌匾,咬牙,若顾姓小儿只是虚张声势,他定要联合其他两位县令,好生参他一本。

  顾璋姗姗来迟。

  他不仅来迟了,还从荷包里拿了些铜板:“去前街给我买碗馄饨来。”

  等馄饨买回来,慢悠悠地一个个吹凉了吃,一碗热腾腾的鲜肉小馄饨吃了足足两刻钟,最后才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嘴。

  顾璋吃饱喝足,舒坦道:“走吧,该去收钱了。”

  什么收钱?

  去哪儿收钱?

  谁家有钱给他们收?

  宗乡一头雾水地跟上,他小心道:“顾大人,四位县令已经等候多时了,是不是先去见见。”

  总不能一直把人晾在那里吧?

  顾璋:“急什么,我这不就去了吗?”

  宗乡:!

  如果是去找几位县令,那为什么说是收钱?

  即使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也不会这么冠冕堂皇的说出来吧?

  而且依他所看,顾大人不是这样的人,用钱那般潇洒大方,也一点也不藏着,不怕人查,怎么可能是贪污受贿来的脏钱?

  顾璋回头,对宗乡和李刀两人叮嘱道:“等会儿不论我说什么,你们只管绷着脸,别说话。”

  宗乡两人:?

  不懂?顾璋补充:“薛将军见过没,就按他的表情和模样学,怎么唬人怎么来。”

  宗乡:“……”

  李刀:“……”

  薛将军知道你这样说吗?

  薛将军那浑身在沙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气势,可要他们怎么学啊!

  ***

  顾璋走到上首坐下,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小摞账册。

  下头两侧分别坐着四位县令,一边两个,桌上连口茶水都没有,不加遮掩的怠慢。

  气氛也明显有些僵硬。

  顾璋隐隐感觉到暗潮涌动,辛少昌是被针对的那个。

  他也不在意,这么大人了,被针对难不成还要他帮忙出头?

  有本事自己还回去,没本事就受着。

  “顾大人,您传我等来,有何事吩咐?”安岳县令率先站起来恭敬问道,即使憋了一肚子火,也不敢带着怒火问一句“你小子什么意思!”

  顾璋一开口就不好相与:“诸位大人应当心知肚明才对。”

  临永县令笑着道:“顾大人,您也许对咱们刚赤府有些不了解,咱们……”

  他私底下揣摩过了,虽然他贪了些,但是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数字,毕竟刚赤府本就穷苦。他手脚做的干净,顾璋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传言本就有夸大和虚幻,谁知道从京城传过来之后,还能不能有三四成真?而且面对烧毁了一半的账册,还真有通天本事不成?

  顾瑶光怕是在诈他们!

  顾璋抬眸,打断他寒暄的话道:“刚赤府如何,我会自己用眼睛去看,不需要听你讲。无论你们什么想法,账册我已经全部查阅,笔笔进出都了然于心。”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的,平账即可,我不追究。”

  安静了一瞬。

  临永县令温和笑笑道:“顾大人您说笑了,不知是何处出了岔子,让您有些误会?”

  这话说得十分圆滑,先让人觉得是误会,若真的有疏漏,还能推给手底下的人,说是他们整理账册出了岔子。

  其余三人也都心中惴惴不安,接连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

  辛少昌都看向宗乡,想从他那儿得到点暗示,然后就对上一张紧绷严肃的僵尸脸。

  还怪吓人的。

  他缩了缩脖子,反正他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顾璋可不想和他们试探来、试探去,他冷哼一声,嘲讽道:“看来诸位对自己做的假账很有信心。”

  他拿起面前的书册,随手往下扔。

  厚厚的账册砸在地上,发出一道道闷沉沉的“犇——”“犇——”“犇——”的声音,仿若砸在人的心底。

  一边砸,顾璋语气轻松地就跟报菜单似的,说着一条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临永县,侵吞公物,报损多达五成,几年下来,有一万多两的转手差价在里头。”

  “安岳县,筹集的香火钱,这两三年就私吞了三万两千多两吧?”

  ……

  顾璋也不一次性全说,他挨个点,三家轮流来,每个人每次只说一条。

  每说一句,三人额头上冷汗就多一层,面色就惨白一分。

  他们都已经忘掉的小事,竟然都被查了出来,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和他们手里最后所得金额大差不大!

  “临永县,还有条稀奇的,近五年,贪污的‘粪钱’怕是有五万多两吧?”

  临永县令本就年纪大,这会儿腿一软,便跌在地上,唇齿哆嗦,看上首顾璋的表情,全是惊骇:“这,这你是如何查出来的?”

  这些绝对足够隐秘了,他们从不敢在粮草、税收上动手脚。毕竟远处运输粮食来边关损耗太大,故而刚赤府的所有税收,只是送账目去京城,全部税收都换成粮食,充入武安大营粮草。

  甚至控制畜肥,县城里的粪夫,他都不敢大张旗鼓操盘拿下,而是偷偷安排人私底下控制起来,然后在卖给农户肥田的时候,潜移默化的涨价。

  这还能发现?

  “账本上不都清清楚楚吗?”顾璋冷笑道,“不只是‘粪钱’,还有好几样营生,你都用了这法子吧?而且在商贾那边,也绝对收了不少的孝敬。”

  商贾私下的孝敬,谁也不会写到公账里去,但是从账本的蛛丝马迹中,依旧能推测出来。

  临永县令确实是好手段。

  商品潜移默化地涨价,温水煮青蛙,百姓只要不是活不下去,只会偶尔抱怨几句东西贵了,生活艰难,但是必需品该买的还是要买。

  从百姓手里就收割了一道。

  商贾要独赚这个钱,就要官府的配合,受到地方官的庇佑,又能从商贾那儿收一道孝敬钱。

  两头收割,最后苦了的也就是百姓了,明明很努力种地、挣钱,却始终手头存不下银子,只能在深夜含泪悲叹道:“日子怎么这么难?”

  每一刀都不狠,甚至轻得让人无法察觉,但是一刀刀下来,便能赚得盆满钵满,压得百姓苦不堪言。

  既然临永县的这个老狐狸都认了,顾璋直接问道:“还有人想继续听吗?本官看了一个月账本,想听的话还多得很。”

  除了辛少昌,三位县令冷汗刷刷往下掉,面色惨白如金纸。

  居然真的有人,能将烧毁了一半的账册,每一条,每一笔都理得清清楚楚?!

  这还是人吗?

  半晌都无人应答,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看来是没心情听了,”顾璋也不和他们兜圈子,“本官心善,给你们两条路选。”

  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