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开食肆 第9章

作者:盘歌 标签: 因缘邂逅 美食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好,承蒙贵女们喜爱,本次小老就特殊对待。”脑子里千头万绪闪过,她回过神,一口答应仆从的请求,笑眯眯地补充,“阿田你跟着去贵人府上,好生服侍。本店马上也有新口味的饮子,届时诚邀贵女们品尝。”

  为什么不是孙媪而是阿田去呢?阿田心思简单又活泼,小娘子家家的出于好奇难免打量,想是贵人府上也不会生疑。

  卢国公府上正喧闹着,萧三娘和萧五娘今日早早梳妆打扮,等着交好的密友上门。各色瓜果冰盆早在阁上摆好了,纱帘卷落,有婢子缓缓扇着凉风,外面热气奔腾,内里冰沁回春,好不享受!

  辎车载着少女们陆续来到,云鬓香腮,聘聘袅袅,步摇微颤,莺语盈耳,亭阁都亮堂鲜丽起来。

  贵女们混的同是京城这个圈,彼此都熟悉得很。众人见面首先就是恭祝萧三娘及笄,送上礼品,附上一堆花团锦簇的词,紧接着话头一转就是打趣萧三娘。

  “恭贺萧姊姊觅得如意郎君,这会儿是不是一心嫁做崔家妇哩?”

  萧三娘已经和清河崔氏的定亲了,这可是比萧家更悠久的世家名门。但是萧家不舍女儿,商议留一两年再嫁。

  “别闹了,阿姊都羞得脸红啦。我们快来玩罢,”萧五娘看着萧三娘被女孩子围剿,赶紧解围,“有双陆,还有宫中盛行的长行,听说娘娘们很是沉迷于此。”

  玩了一会儿,萧五娘便觉得没意思,困在亭阁有什么趣味?她倚着隐囊半躺竹簟,怀念起去年和母亲随陛下避暑的日子。

  “还是九成宫凉爽宜人,山林茂密、清风徐徐,还有泉眼,泉水做成的饮子特别香甜。”

  其他女孩子虽然也是权贵之后,但毕竟没有个做长公主的娘,更别谈去行宫避暑了。秦六娘便觉得五娘有些炫耀,虽然她阿翁和五娘的大母是嫡亲兄妹,但她们两从小就不对付,不是你刺我就是我怼你。

  “泉水做的饮子有什么稀奇的,我阿兄给我带的如梦令才好呢!”

  萧懿针对国子监学生的营销初见成效,秦六娘的哥哥就被同窗们安利奶茶了,也带过几壶给家眷,六娘自然也就记住这个味了。

  “什么如梦令不如梦令的,要是那么好,为何我都没听说过?”萧五娘看着比自己大几天的秦六娘,这人怎么就知道抬杠呢。

  其他女孩子看着两人又斗嘴起来了,当做一乐呵,早见怪不怪的,哪次萧五娘和秦六娘不拌嘴几句她们还不适应呢。不过这如梦令嘛,还真有几个人也尝过。

  “饮子的名儿倒真是好。”

  “这如梦令,我也尝过呢,确实不错。还有其他口味的饮子,名字和配诗也很妙。既然有人好奇,不妨打发仆从买了来,大家品品,吃个稀奇。”裴徵的妹妹裴四娘恰巧也在,出声给妹妹们圆个场。

  于是,有间食肆的大订单就来了......

第16章 萧家(2)

  阿田作为有间食肆的第一位外卖员,被众人目送着离开了。怎么有种风萧萧易水寒的壮烈感?萧懿纳闷

  不多久,仆从驾着车把阿田带到了亲仁坊东南角,直接由私宅坊门入了府。黄土搭的围墙毫不起眼,但是穿过那扇木门,豁然开朗。

  阿田扭捏着手中的帕子,院里的风景让她应接不暇。这府第好大呢,里面居然有湖泊,繁花游鱼、假山奇石,好生气派。

  仆从看着她左顾右盼的,出声提醒:“待会儿贵女们问话,切忌无礼。”

  阿田舔舔干燥的嘴唇,紧张的应了声“好”。

  “女郎,有间食肆的饮子带回了。”仆从隔着竹帘,躬身行礼禀报。

  帘内走出一青衣双髻侍女,卷了帘示意两人进来。

  阿田踏进亭榭的那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她随着仆从再次行礼后,便有条不紊地把竹杯依次摆开,将壶中奶茶缓缓倒入。再给杯中添上剔透圆润的珍珠,插上芦苇管,齐活了。

  想着自家女郎说这饮子配冰口味最佳,她灵机一动:“贵女安,这饮子冰凉时味才美,原店里是井水镇着,但现下沾了热气,如果有冰就更好了。”

  众人中间头戴金银珠花树头钗、身着杏色襦裙的贵女头微侧,耳畔流苏轻晃,面色柔和吩咐身后的婢女:“去取冰来。”

  阿田陷在温柔乡里几乎要迷糊了。这些贵女衣衫富贵、珠光宝气、脸若银盘,真好看啊!不过,还是自家女郎更俊。

  奶茶中加入冰块,不肖一会儿就彻底凉爽了下来,些许热气凝在杯壁上成股流下。

  “贵女们,请用。”阿田略搅拌,便把三种茶饮都分开来,让客人自选品尝。

  萧五娘率先拿起如梦令,她倒是想看看秦六娘捧吹的饮子是不是真的好。她顺着芦苇杆吸了一口,满口牛乳香,但又不像傅母平日强让她喝的那么甜腻,茶的清香和冰的冷萃让牛乳变得醇厚。

  还有弹口的小圆子!她瞪圆了眼,意想不到这圆子甜甜蜜蜜,越嚼越香,吸了一口又一口。

  秦六娘一看萧五娘那厮绝对很喜欢如梦令,故意招惹,“萧瑜,这杯饮子如何?”

  萧五娘,也就是萧瑜是绝不会让秦六娘猖狂的,按下吸吸吸的快乐,嘴硬回:“还行吧,略显浓腻。”

  阿田是不知道这些贵女们只见的刀剑机锋、爱恨情仇的。她一听评价不高,以为贵女不喜太甜的饮子。为了自家的口碑,她急忙推荐:“贵女不喜甜,可以试姑射仙和觅知音,前者花香四溢,后者酸甜消暑,肯定得您的喜爱。”

  萧瑜闻言浅尝起了其他两种饮品来,姑射仙真的不愧这个名头。她感觉被茉莉香气包围,带着清晨的晞露冰沁,润滑无比。她暗自记下这家店名,决定带几杯给阿娘。

  除了萧瑜的“爱在心口难开”,其他女孩子们就不纠结了,全都加入了夸夸大军。反正阿田听着都挺起了胸膛,嘴角压不住的上翘,颇为自豪。

  阿田离开前还和贵女们宣传了本店的吃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食肆每旬都有新吃食,都是别的坊没有的,食客没有不赞不绝口的。贵女们要是来店,保准尽兴!”

  看着她这么卖力的宣传,这些贵族小娘子们也笑了。

  作为宴会的组织者,萧三娘看到宾客尽欢的场面也很满意。她让仆从送阿田回长兴坊,还打赏了些银钱。总之,阿田的第一次送外卖的旅程很成功。

  比起阿田的收获颇丰,食肆里的萧懿和孙媪就心情忐忑得多。她两隔三差五探头看阿田回来了没,简直望眼欲穿。

  “女郎,婢子回来啦——”

  老远听见熟悉的声音,萧懿和孙媪疾步走出店门,看阿田满脸写着“开心”两字,便知这趟很顺利。

  正值午后,其他人也都在歇午,三人径直走进后院低声细聊。

  “在亲仁坊东南角,客人府上就有坊门哩,也不知是什么大官。”

  阿田语含天真,萧懿却了然,就是卢国公府。

  丁二在离开长安前,对萧懿和孙媪千叮咛万嘱咐,告知萧府位置,生怕几人迷路在大京都。这一个月来,她来往东市,也数次从国公府的乌头门前驶过。

  “确实是萧家府宅,真巧。”萧懿说得轻松。

  孙媪也点点头。独留阿田一个人嘴角圆张,满脸震惊,“什么萧宅?是小娘子伯父家吗?原来阿郎也是官宦之后,为何不留在长安做贵家子弟”。

  萧懿还没想来得及回,又听阿田摇头自我否定,“不行不行,阿郎得去益州,不然我怎能碰见女郎呢。”

  算了,解释好像也不太需要。萧懿把话题拉回来:“可遇到什么人?”

  阿田打开了话篓子,把从迈进府宅的所见所闻一一描述。

  “婢子说怎么恰巧遇见姓萧的贵女,没想到她和女郎还是姊妹呢。她们可真好看,女郎要是盛装打扮,肯定比她们更美!”

  阿田就是颜值控啊,萧懿被她再三强调“女郎更美”可爱到了,心情愉悦,谁能不爱美呢?

  “坐中间的小娘子还另赏了我银钱哩。”

  萧懿看了阿田手中展开的银碎,萧家还挺大方。听描述,这女孩应该是伯父的女儿,也是派对的发起人了。

  “这钱你收着吧,当零花。”

  “真的吗?那我去藏好。”阿田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地跑东厢房去了。

  孙媪抿嘴,这么点钱还用藏,好像谁觊觎那几个歪瓜裂枣似的。

  她转而和萧懿说:“女郎,萧家小娘子待仆从宽厚,应该是个易相处的,看似家风不错。”

  “知人难知心,再探探吧。”

  横竖两坊隔得近,她们又喜欢奶茶,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少的。

  其实萧懿还是保守了,不止她的堂姐妹喜欢奶茶,卢国公太夫人秦氏也对这新奇的饮子很喜爱呢。

  “没想到还有店家用茶喝牛乳煮成饮子,有巧思。”

  秦氏端坐镜前,由一仆妇散发洁面,看着圆鉴中疲态的眼神,恍惚了,悠悠叹息:“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头发全白了,真是老了、老了。”

  “太夫人精神矍铄,比之五女郎也不差。小女郎和小郎君都敬重您呢,看三女郎还特地差人送饮子来,就知道太夫人的子孙福是享不完的了。”

  仆妇也是跟秦氏从闺中少女到嫁人的,看自家女郎吃了那么多苦才当上老封君,敬佩又心疼。

  “就你生了嘴,成天哄我开心。”太夫人笑,五娘那讨债孩子,逛灯会能一宿不睡,折腾劲想想就头疼。

  说闹间有婢女请示“国公来了——”

  伴着脚步声,黑色圆领常服的男子从门外走来,看着半百模样。

  “阿娘,”男子行礼后搀扶秦氏坐榻上,帮着调整隐囊位置,问候“阿娘今日还苦夏吗,暮食用得还好?”

  秦氏对儿子的关心很欣慰,连答三个好,母子叙了一阵家常。

  “你来除了关怀我,想必还有别的事吧。”

  “知儿莫若母,”萧怀齐脸色一肃,“去益州的信,被返回来了。”

  “怎么回事儿?”

  夜深了,声音断断续续,几不可闻。

第17章 七夕(1)

  翻过几日就要到七夕了,孙媪早早准备好五色线和九孔针,她打算接下来几日采买些瓜果,势必让女郎得巧,乞得好姻缘。

  萧懿本着重在参与的原则,放手让孙媪张罗上下。本朝七夕的氛围很浓厚,所谓“长安城中月如练,家家此夜持针线”。这么个好日子,怎么能不整点活、赚点节日钱呢?

  早前预定的模具今日终于到了,一个大木桶和一个大铁盆。

  阿田上下打量着,桶瘦瘦高高的,有个捣具还是中空的。盆更是奇怪,底部居然是松动的。

  “女郎,店主是不是偷工减料了?”阿田有点气愤,哪家店这么没良心!

  “你误会了,是我和铁铺店家这么要求的。”打铁的师傅当时再三确认,生怕做出个漏盆萧懿不给钱。

  “您要做什么好吃的了吗?”阿田灵机一动。

  “想知道吗?”萧懿得意的挑了挑眉,示意阿田靠近。她俯身贴近阿田耳廓大声道:“秘密!”说罢头也不回地去了厨房。

  众人掩嘴放声大笑,连阿宇都知道女郎在戏弄阿田呢。

  阿田又羞又急憋出个大红脸,气鼓鼓的眼神想震慑这群坏人,但收效甚微。只有方大郎挠头敛笑,留下一句“我去帮女郎”便逃之夭夭了。

  厨房里的萧懿也真的很需要方大的帮助,今天全是体力活啊!

  这木桶叫做雪董,是牧民提炼酥油的传统工具。《涅槃经》里描述,“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醍醐最上”,提炼酥油的方法就藏在其中。

  酥油,还有一种大家更常见的称呼——黄油。所以,她要做的大工程就是自己炼黄油!毕竟买也买不到,会做的人估计都在吐蕃那地界呢。

  按理来说,萧懿一个纯正的南方人是不懂这些个器具和使用方法的,但这不是有口罩期吗?一个吃货,一个能折腾的吃货,没有黄油又想吃甜点,能怎么办?

  想当初被困在家里,她跑遍全网找自制黄油方法,最终还是没能吃上,多么辛酸啊!

  这次结果就不一样了,她有原料还有帮手,萧懿得意地想。

  大铁锅中倒入满满的牛乳,将奶汁加热,不断搅拌,整个庖厨充满了牛乳的香气。当牛乳从高处倾倒能保持长线流下,说明温度已经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