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浮华梦 第177章

作者:慕如初 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穿越重生

  东京城。

  北边战场激烈,东京城的局势也暗流汹涌。

  近日,朝堂上立储呼声越发地高,几乎大半朝臣都支持立二皇子为太子。曾经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减少,使得立二皇子为太子之事势在必行。

  二皇子一党颇是得意,朝上朝下皆意气风发。连带二皇子的心情也一天好过一天。

  “我们再接再厉,务必争取在襄王打仗回来前让殿下坐上储君之位。”一人道。

  “这些日太子一党偃旗息鼓,这也仰赖于杜大人的功劳啊。”

  此前二皇子命杜文卿去查太子暗中的党羽,此事杜文卿办得漂亮,不仅查出名册,还详细记录了个中把柄。有了这些把柄在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拿捏。

  杜文卿起身对忠勇侯作谢:“侯爷抬举,殿下立储乃天命所归,即便没有下官也照样当得其位。”

  二皇子见他识趣且谦逊,心里颇是满意。

  他道:“你无须自谦,这事你确实办得好,待孤大功告成,必定重赏于你。”

  “多谢殿下。”杜文卿面作惶恐欢喜状。

  其他幕僚看了,心里皆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杜文卿实在有几分手段。短短时日就令殿下的态度转变,从一个被鄙夷嘲笑的墙头草成了殿下器重之人。

  “杜大人也莫要高兴太早。”一人出声道:“太子党眼下示弱,可他们仍旧没放弃阻挠。尤其是那个季梁暄,骨头硬得很。”

  其他人也附和:“确实,现在只剩他们这几个上蹿下跳,若是能让这几人闭嘴,那便真是后顾无忧了。”

  说着,众人朝杜文卿看去。

  二皇子也看向杜文卿:“杜大人可有法子。”

  杜文卿默了默,躬身作揖:“下官定竭尽全力。”

  “好!”二皇子高兴:“孤要的就是你这种踏实做事之人。”

  想到什么,他起身:“今日就议到这,其余的你们回去自行商量。”

  “是。”众人纷纷起身恭送。

  二皇子经过杜文卿身边时,脚步停下,拍了拍杜文卿的肩:“明日金明池设宴,杜大人得闲不妨也去吃酒。”

  话落,其他人面色惊讶。

  殿下每年都会在金明池设宴,邀请心腹之人共饮。每年都会有新人加入,但凡能去殿下的金明池宴被视为荣耀,竟不想,杜文卿得殿下亲口相邀。

  此举,分明是将杜文卿当心腹看待了。

  渐渐地,其他人看杜文卿的目光也变得客气起来。

  待众人离去后,忠勇侯对杜文卿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好好干!将来在殿下身边必定大有前途!”

  “多谢侯爷栽培。”

  忠勇侯道:“哪是我栽培你?你本事在那,当个员外郎着实屈才了,不过无碍,待日后殿下大业成功,你可是居功甚伟啊,何愁无高官厚禄?”

  年初杜文卿从抚州回来便升了官,从翰林院去了吏部任员外郎。官职虽不大,却是个实权肥缺,政绩考核、官员任免皆过他之手。

  杜文卿低头:“侯爷说得是。”

  “甚好!”忠勇侯走近半步,低声道:“我得到消息,季梁暄正在接触襄王的人,估计是看祁贵妃无望转而投奔襄王。你可得抓紧了。”

  “是。”杜文卿眸色动了动。

  .

  暮色寂寥,起了阵凉风从巷子口穿过,卷起片叶子飞落在刚行来的马车上。

  马车停稳后,小厮用袖子飞快擦了擦灰尘:“大人,到了。”

  季梁暄从同僚府上吃酒席回来,他醉意微醺进门。才拐过影壁,管家就快步上前禀报。

  “大人,府上来客了。”

  “哪位?”

  “杜文卿杜大人。”

  季梁暄跨进院门的脚顿了顿。

  到了前院,隔着天井便瞧见坐在厅中等待之人,一袭半旧青衫,清瘦斯文。面上看着温润无害,但季梁暄清楚,这是条会咬人的狗。

  他抬脚进去:“稀客啊,我还以为杜大人攀得高枝早已将本官忘了。”

  杜文卿放下茶盏,烛火光晕映着他侧脸,些许冷硬。

  “下官乃季大人一手栽培才有今天,说季大人是下官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又岂敢忘记?”

  “亏你还记得!”季梁暄冷笑:“若不是我提拔你,当年你岂有资格进翰林院?比起陆安荀,你连提鞋都不配。”

  杜文卿垂眼。

  “你背信弃义,夺了最好朋友的资格,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到了本官面前,你演乞怜摇尾的狗。怎么.”他上下打量杜文卿:“如今你还想演什么?”

  杜文卿面色不变:“季大人想多了,下官今日来有事。”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你新主子来当说客的吧?真是条会摇尾巴的好狗!”季梁暄气怒:“可你算盘打错了,我季梁暄断不会叛主。”

  杜文卿淡淡道:“我今日来是想说高大人的事。”

  季梁暄神色一凛:“高大人的什么事?”

  “季大人确定想在这说吗?”

  沉吟片刻,季梁暄开口:“跟我来!”

  杜文卿抬脚,跟季梁暄去了书房。

  进书房后,季梁暄主动将门关上,然后坐去上首,正欲开口说话就见杜文卿自顾自地寻了位置坐下。

  他不慌不忙,从容淡定,仿佛是在自家书房般自然。

  季梁暄眯了眯眼,笑了:“得势果真就不一样了,若是以前,你只配站在外面跟我说话。”

  杜文卿没理会,坐下后,缓慢道:“高大人之死,想必季大人疑惑了许久吧?”

  去年初冬,季梁暄手下的高大人突然横死。据说是吃醉酒在街上遇到恶徒被活生生打死的,被人发现时,高大人的脑袋已经被砸得稀巴烂了,五官几乎看不清。

  但因为发现尸体是在一间破庙里,身上的钱财如数被抢光,官府查不到任何线索,只得将此事归咎于恶徒肇事。

  高大人之死一度令季梁暄怀疑,却并不知真相。

  如今听杜文卿提起,他蹙眉。

  杜文卿始终垂着眼睫,一副温顺的样子,出口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高大人是下官杀的。”他说。

  季梁暄大骇。

  他震惊了会,不禁问:“你疯了?你居然跟我说这个,不怕我去告发你吗?”

  杜文卿笑:“你敢吗?季大人难道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事?”

  闻言,季梁暄沉眉:“你知道些什么?”

  “高大人死后,季大人不断派人暗查,想来不是查高大人的死因,而是在找一本账册吧?”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巧,高大人死的时候,我在他身上发现一本账册。”杜文卿不紧不慢说:“那本账册记录了这些年帮季大人收受的贿赂,还挺详细。”

  话落,室内空气死寂。

  季梁暄的声音咬牙切齿响起:“账本在哪?”

  “在我身上,大人若想要,下官也可给你。”

  “条件呢?”

  “条件就是助二皇子登上储君之位。”

  季梁暄盯了他片刻,忽而低笑起来,笑得沧桑且狼狈。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千防万防难防小人。杜文卿.”他笑问:“你这么做,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杜文卿也笑起来。

  怕吗?他早就不怕了。

  .

  天气进入七月后,早晚开始变凉。苏娴此前没添加秋衣,是以连忙让丹砂请绣娘来现做几件。

  “不必过多,”她说:“兴许过不久我们就得回京了。”

  她在池州已经滞留多日,实在闲得慌。如今脚踝的伤养好,便打算起旁的来。

  她想回东京城了。

  丹砂请绣娘进门,帮她量好身后,道:“即便回也得等上几日,做衣裳可没这么快的。”

  苏娴点头:“当然,也不是非得马上走。”

  丹砂觑她神色,好笑:“晓得,毕竟祁大人还在这嘛。”

  苏娴故作淡然,决定不理会这丫头的打趣。

  丹砂看了看天色:“快午时了,看样子祁大人该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丹砂的话音才落,楼下就传来掌柜热情喊祁大人的声音。

  如今客栈不再有禁军把守,在苏娴的坚持下祁渊将禁军撤回去,换成了暗卫。

  客栈出入人多,祁渊几乎每天不落地过来,人人都瞧得分明是什么情况。

  苏娴无奈,却还是走到镜子前查看了下,确定无不妥才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祁渊站在外头。

  他身上还穿着官袍,下摆沾了些灰尘,想必才从城外回来。

  “去仓库了?”苏娴问。

  “嗯。”

  “用过膳了吗?”

  “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