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浮华梦 第36章

作者:慕如初 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穿越重生

  “做好吃的。”苏绾扭头,见他衣着,嫌弃道:“陆安荀,你最近怎么老穿红?没旁的衣服了?”

  “.穿红不好看?”

  “再好看一直穿也看腻了啊。”

  “.女人真善变。”他嘀咕了句。

  “什么?”

  “没什么。”陆安荀跳下来,瞧了眼主仆俩捣鼓一大盆鸡爪鸭爪,叹为观止:“苏绾。”

  “嗯?”

  “你这样让我想起件事。”

  “什么事?”

  “刑狱司审罪大恶极的犯人时,也是挑手筋脚筋然后再把手脚砍下来。”

  “.”

  苏绾顿时停下动作,不共戴天怒吼:“陆安荀!”

  阿西巴,这还让她怎么吃嘛!

  苏绾飞快净手擦干后,追着陆安荀打。陆安荀沿着游廊躲来躲去,被打得嗷嗷叫,还差点踩着富贵的尾巴。

  “四姑娘?四姑娘在吗?”这时,院门口传来张妈妈的声音。

  苏绾停下来,对陆安荀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他躲进屋子里。

  陆安荀会意,利索地翻身跃进了敞开的窗户。

  张妈妈走进来,“咦哟”地一声,许是被院子里的一盆鸡脚鸭脚吓到了。

  “桑葚,这玩意咋吃?”

  “张妈妈,姑娘说腌着吃呢,腌好放井里冰镇,味道美得很。回头做好了,我给您送些过去尝尝。”

  “不了不了,腌制这玩意我可不敢尝。”

  说话间,张妈妈走到门前,苏绾状似才从屋里出来。一脸乖巧老实:“张妈妈,可是母亲那有事?”

  “四姑娘,”张妈妈说:“绸缎庄派人来说上回夫人定的货到了许多花样,夫人让姑娘亲自去挑选。”

  苏绾点头:“好,我知道了,这就去。”

  .

  留下桑葚捣鼓鸭脚鸡脚,苏绾带云苓出门。

  上个月,柴氏在绸缎庄定了一批布,皆是日后苏绾的陪嫁。如今到货,便让她去挑喜欢的花样。

  因着苏绾和陆安荀的婚期就定在明年三月,眼下所剩时间也不多,尤其衣裳被褥刺绣鞋袜都得抓紧起来,许多事柴氏自己顾全不得,索性让苏绾也参与其中。

  绸缎庄离苏家不远,两刻钟后,苏绾到了地方。只是不想,在这里遇见个熟人。

  “苏姐姐。”那声音清脆洪亮。

  苏绾转头,门口进来个威武的身影,遮了半边天光。圆脸柳月眉,眸子明亮。

  不是曹慧是谁?

  苏绾停下,指了指自己:“喊我?”

  曹慧走过来:“这里还有旁人姓苏吗?”

  可是.苏绾纳闷,她何时跟曹慧关系这么好了?

  “巧啊,你也来买布?”苏绾问。

  “我在隔壁挑首饰,”曹慧说:“看见你的马车,所以跟进来了。”

  “有事?”

  “有个秘密告诉你。”

  好嘛,曹慧是个身藏秘密的姑娘,苏绾心想。

  她兴致勃勃凑过去:“这回是什么?”

  “还是关于陆状元的。”曹慧赶忙道:“苏姐姐别误会啊,我对陆状元没心思了,也并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事,只是无意中听我爹爹在书房说起的。”

  苏绾正色:“是什么事?”

  曹慧低声道:“翰林院授官变动了,原先定的陆状元,现在成了杜公子。”

  苏绾一怔。

  .

  江月轩临汴河而建,一到晚上,一排排灯笼燃起,火光映在汴河中,金辉相映。

  这里也是东京城许多文人墨客喜欢来的地方。

  此时灯火阑珊,游船如织,船上娇娘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可陆安荀无心欣赏。

  对面,杜文卿喝了许多酒,像是有心赔罪似的,他一杯一杯地喝,满面通红。

  “是我对不起陆兄。”杜文卿道:“翰林院士一职没人比陆兄更能胜任,可我.我没别的法子。”

  “我若不如此,只能黯然离京。我母亲已经年过五十,只我一子实在不易,我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当然,我也不是非要留京,可我还想娶苏泠。遇到她之后,我变得贪心了,功名想要,佳人也想要。”

  “我要建功立业,要出人头地,要升官加爵,要配得上她。”

  他说得激动,眼里布满血丝,还有些湿润的东西。

  “陆兄,我觉得自己可耻!我用不正当手段夺了你的东西。你若想打我、骂我,我皆无怨言。”

  陆安荀没说话,视线落在幽幽汴河上。

  过了会,杜文卿突然起身扯住陆安荀的手:“陆兄,不若你打我一顿,让我好受些。”

  陆安荀抽回胳膊:“杜兄醉了。”

  “我没醉!”杜文卿去寻酒壶,拿过一瓶摇了摇发现是空的,转头喊:“小二,再来一壶。”

  小二殷勤跑上楼来:“客官要什么酒?”

  陆安荀挥退:“下去吧,不必了。”

  “拿酒来!听见没有!”杜文卿大喊。

  陆安荀将杜文卿摁住:“别喝了,我送你回客栈。”

  杜文卿摇头:“我没醉,我要向陆兄赔罪。”

  “陆兄,”他起身扶着桌子:“你可愿原谅我?我们以后.还是不是好友?”

  陆安荀没回他。

  他觉得今晚空气格外闷,闷得连心情也是烦躁的。

  “回吧。”他放开杜文卿,结果杜文卿哗啦跌坐下去,然后趴在桌上嘟哝两句睡着了。

  苏绾找过来的时候,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陆安荀坐在栏杆旁,目光平静地落在杜文卿身上,随后又似有所感抬眼朝她看来。

  “陆安荀,”苏绾问:“你喝了多少?”

  陆安荀脸颊绯红,神色迷离。

  “苏绾。”他喊。

  苏绾走过去,就听他说:“苏绾,我们回去吧。”

  “好。”

  他情绪些许低落,苏绾原本一肚子话却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了。

  她吩咐陆安荀的小厮把杜文卿送回客栈,然后又让小二送一碗醒酒汤来。

  待陆安荀喝过醒酒汤,苏绾扶他下楼:“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没坐马车,也没骑马,只缓慢安静地走在夜深寂寥的巷子里。

  少年有些沉默。

  月色清冷地照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狭长。

  “陆安荀,”苏绾忍了忍,悄悄牵起他的手:“你别难过啊。”

  陆安荀停下,垂眸看了眼两人掌心交握。

  然后也握紧她的。

  “我不难过.”他说:“只是遗憾。”

  彼时苏绾以为他遗憾错失翰林院,后来才明白,重情重义的陆安荀遗憾的是什么。

  .

  上万举子科考,数百进士角逐,入翰林院点翰林是天下学子的梦想。而这么个万众瞩目的位置,并没归此前呼声最高的状元郎陆安荀和探花郎周秀,反倒是进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子弟囊中。

  杜文卿被点翰林,人人感到意外,但得知杜文卿经常出入季家后,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有如此靠山,杜文卿往后可算是踏上了一条青云路。

  这件事的主角分明是杜文卿,而众人却将目光移到陆安荀身上。原因无他,杜文卿和陆安荀交情甚笃,如今本该陆安荀的官职却被杜文卿夺了去,大家都在看陆安荀有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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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安荀没什么反应。

  洗秋院里,他躺在苏绾的摇椅上啃鸡爪。

  “怎么样?”苏绾问:“味道还不错吧?”

  陆安荀点头:“确实不错,凉而不寒,酸而不涩,还很有嚼劲。关键是这骨头剔得干净利索,居然能保持其形状不变。”

  “苏绾.”陆安荀说:“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手艺。”

  “那当然。”苏绾说:“别说剔鸡脚鸭脚,哪天惹我不高兴,我还能剔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