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被逼考科举 第128章

作者:映在月光里 标签: 种田文 科举 基建 穿越重生

  一是读书功课难,二是出仕当官的难。

  程箴与闻山长那时皆不太理解,考中科举出仕,无论如何都是官身,如何就难了。

  做个清廉的官员,爱护百姓,忠于朝廷,这是朝廷对他们的要求,起码是明面上的要求。

  清官不易做,做个好官,更是难上加难。

  程箴看着程子安在抬手揉眉心,忙心疼地道:“子安你回去就歇着吧,莫要熬夜了。”

  程子安道:“阿爹,我回去先用凉水洗一洗就清醒了。等下衙门估计还有人来,我得见一见。”

  程箴愕然了下,道:“子安可是说宁县令?”

  程子安摇头,笑道:“是谢县令。”

  谢县令在公堂上时,明显对他们不对付,他来的话,就是告密了。

  程箴对谢县令的印象不大好,皱眉道:“谢子晦此人,未免太过小人行径。”

  程子安道:“小人有小人的好用,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无妨。”

  程箴失笑,进了后衙,对程子安道:“我先去看看你阿娘,等下我来前衙。”

  程子安道:“阿爹这些天太累了,早些歇着吧,我能对付。”

  程箴没再坚持,关心了两句就离开了。程子安回到屋内,莫柱子打来温水,他急匆匆洗漱了下,换了衣衫出来,晃悠悠去了前衙值房:“柱子,你去守门,若有人来找我,你领进来就是。”

  莫柱子领命前去,程子安翻了一会公文,他领着谢县令进了屋。

  程子安放下公文,笑道:“谢县令过来坐,这般晚了,找我有何事?”

  谢县令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恭谨地道:“程知府都还未歇息,下官哪有脸面歇着。再说,客舍里动静太大,下官如何能睡得着,实在是烦了,便出来走动透气。”

  程子安眉毛微挑,哦了声,“客栈里的屋子,走动起来是声响大了些。”

  谢县令脸上浮起意味莫名地笑,等到送薄荷水的莫柱子退出去,凑上前低声道:“程知府有所不知,客栈里的动静,不是走动声响......”

  值房的灯盏,亮到半夜方熄灭。

  晨曦初现,天色此地转明,太阳缓缓升起,又是一个艳阳天。

  辰时中,大家准时到来了。

  今朝与昨日不同,大家先聚在公堂里,吃着薄荷茶歇息。

  莫柱子前来,唤了一个县的县令前去值房:“程知府请诸位先等着,叫到谁的时候,谁再进去,诸位放心,程知府会与诸位逐一商谈。”

  大家心道这般大的事情,是要私下商谈,便没放在心上。

  待到莫柱子前来唤另外一人时,先前去的那人,却没有回来,不知去了何处。

  如此一来,还留在公堂的几人,面上不显,身子不时转来转去。

  身下坐着的凳子脚,被带得不时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弄出吱嘎刺耳的动静。

  谢县令脸肿眼皮肿,在一旁看着笑话:“坐不住了,呵呵,看你们能蹦跶到几时!”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125 一百二十五章

  ◎无◎

  公堂上的人一个个减少, 夏日的太阳升上天空,照得到处白晃晃。

  宁县令来到值房,上前见礼, 程子安站在几案后, 手上拿着一册文书在翻看,头也不抬道:“宁县令别客气, 先坐。案几上有薄荷茶, 自己倒着喝。”

  宁县令道谢后, 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程子安飞快翻看了一阵,放下文书,干脆利落问道:“今年三台县的粮食收成,约莫有多少?”

  宁县令愣了下,凝神思索了下, 答道:“一亩地,约莫能收成一百斤左右的小麦。”

  程子安唉了声,“一百斤能作甚,估计这些小麦还大多是瘪的, 长得不饱满,要磨成面粉, 得粉便更低了。”

  宁县令怔了下, 道:“程知府说得是,这个亩产,按照朝廷收税粮的要求, 再要去掉三成, 只有七成能通过核验。”

  程子安唔了声, 问道:“三台县今年需要多少粮食的赈济, 贴补?”

  宁县令呆在那里, 程子安再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抬手用力抹了把脸,问道:“程知府可是要向朝廷写折子,请求赈济?”

  程子安笑了声,道:“朝廷可不会管,云州府对朝廷来说,等于是鸡肋。你瞧,连这里的官员,都没人稀得抢。”

  云州府这些年来,的确变动极小,有关系的都不愿意来。

  宁知县脸上的希冀退去,失望地道:“是下官心生妄想了。”

  程子安道:“宁知县也不要灰心,朝廷不赈济,但我们可以自救。你去将三台县的粮食缺口,当然这个缺口,不能以吃饱了算,只能暂时按照七八成的算。需要的种子,农具,耕牛等等,做个准确的核计。如何核计,在我阿爹那里有样式,你去领一份,不懂之处,你就问我阿爹。除了核计所缺之物,你还需要做个计划,如何改善三台县的现状,不许写套话,空话,废话,要切实可行,能落到实处的计划。计划要求的样式,同样去阿爹那里领取。”

  宁知县听得一愣一愣,难以置信地道:“程知府是指,要如富县这般,赈济三台县?”

  “是啊,三台县,也是云州府的辖地,当与富县一视同仁。”

  程子安说完,随意问道:“你们昨晚的商议,难道没提到这些?”

  宁知县脸僵了下,起身深深作揖下去,道:“下官惭愧,昨夜下官也被请去了,先前下官不知何事,后来听到他们提起来,此事绝不能答应,要前去京城告御状,毕竟云州府,还是属于大周的天下,程知府在云州府私设公堂,抢走县令们的私财,说是救助百姓,谁知用在了何处,说不定,拿去招兵买马了,要自立为王造反了。”

  与谢县令昨晚来禀报的差不离,这些官油子,做事不行,但玩阴私诬陷,还是挺有一套。

  程子安当然不会怕他们,他们敢诬陷,他先拔掉他们的长舌!

  程子安摆了摆手,道:“我行得正,圣上英明,他们诬陷不了。宁县令,你去找我阿爹,这些天你先留在富县,跟着苏钱粮去乡下,看看这里的百姓种的粮食,栽种的芋头,学习一下经验。回到三台县,待粮食收成之后,寻你们县里种植粮食的老手,前来富县学习。”

  宁县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感到激烈的情绪乱窜,深深一揖:“是,下官这就去,定不负程知府的拳拳为民之心。”

  程子安看着他出去,几乎是奔走如飞,难得笑了。

  污泥遍地的云州府 ,能有块稍微干净之处,让人总有些安慰。

  程子安吃了口茶,对莫柱子道:“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高县令,亦是最后一人。

  高县令从阴森的公堂里走出来,被烈日一刺激,眼前阵阵模糊,热浪扑面,使得他更心慌意乱。

  其余的人都去了何处?

  昨夜商议好的事情,他们可有反悔?

  高县令带着一肚皮的烦躁不安进了值房,程子安侧身坐在案几后,神色轻松,手上拿着印泥匣子在随意把玩。

  “高县令坐。”程子安指了指椅子。

  高县令依言坐下了,程子安放下印泥起身,搬来椅子,大马金刀坐在了他的对面。

  不知为何,高县令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他浑身不自在,在椅子里挪动来去。

  程子安双手搭在膝盖上,淡淡道:“昨日时辰不够,没能继续商议下去,现在我们继续。除了所欠赋税,党山县的读书科举,教化皆一塌糊涂,高县令可有什么改进的措施?”

  党山县有县学,能进县学读书的,都是党山县稍微过得去人家的子弟。他们在党山算得上读书好,拿到整个云州府就不够看了。云州府再拿到京城去,敬陪末座,党山县是末尾的末尾。

  先生,书本,钱财,是科举读书最重要的三点,缺一不可。

  而这些,整个云州府都欠缺。

  至于教化,能瞒就瞒,瞒不住,就糊弄,绝不允许有伤教化的事情传出去,妨碍到他这个县令的政绩。

  高县令脑子昏沉沉,程子安就在面前,那双眼睛平静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所思所想,他早就熟悉的推诿之言,在舌尖上打转,说出来无比吃力。

  “程知府,党山县一直都难.....”

  “我知道。”

  程子安扬手打断了他,道:“党山县的科举,粮食赋税,是一时提不上来。不过,我看了这些年党山县的卷宗,教化倒做得很好,这些,都是高县令的功劳啊!”

  高县令听到程子安的夸赞,并未有半点松弛,很是警觉地道:“不敢不敢,这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罢了。”

  程子安笑说倒也是,“不过高县令,我还是有些疑问,党山县的户帖人数,好似有些数额对不上。你瞧平水村,连着三户人家绝了户,这三户人家,是得了何种疾病,能在短短半年内。接连共计十三口人都没了?”

  高县令接过程子安递来的户帖翻看,额头豆大的汗水,啪嗒滴下。

  平水村有座羊头山,山上产菌子与栗子等干果,村里的百姓得靠这座山,晒了干菌与干果子卖,能得些钱财购买粮食,勉强填饱肚皮。

  这座山,高县令惦记上了。他倒不是全看重这座山的那点收益,而是这座山的风水。

  有个懂风水阴阳的大师告诉他,羊头山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高氏祖籍虽在蓟州,他却是在云州府发迹。祖上的坟迁过来,待爹娘百年以后,将其葬在这座山上,以后的子孙后人,定会从此处兴旺发达。

  高县令开始着手搬迁祖坟,既然成了高氏的祖宗坟地,当然要封山,不许平水村的百姓上山了。

  平水村的百姓居然敢不服反抗,连差役前去也镇压不住。高县令一怒之下,安排了县里的混混,私下去摆平几家挑头的刺头。

  正是采摘菌子的时节,这几个混混最后不知从何处弄来了毒菌子,混在了这三户采来的菌子里。

  夜里天黑,穷人都舍不得点灯,他们采摘惯了菌菇,当然不会采摘到有毒的,将破碎的拾掇了下煮了吃。

  他们压根没想到会有毒菌子,三户人家都中了毒,先没了的,是老人幼童,壮年汉子也没能抗住,接连去了。

  有些菌子有毒的事情,平水村的百姓皆知晓,以前也发生过不小心采食到,中毒的事情。

  这三户人家一并没了,他们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却没有证据,想要告状也没门。

  高县令当时很是恼怒,这几个混混做得太过,打伤打残主使的人就行了,弄出那么多条人命。

  倒不是死了人让高县令心虚害怕,而是按照若一下死掉三人,必须向朝廷上报的规矩,一连死了十二人,他隐瞒起来就难了。

  不过,既然是中毒而亡,症状与疾病也相似,高县令就将死亡时日错开了,编了生病等缘由,不同时日报了上去。

  因病卒的事情稀松寻常,官员们只要户帖人数对得上,不会去查究竟可是一户人家,更不会亲自来查,究竟因何种原因死亡。

  程子安却看了出来,这十二人,属于三户人家,且在半年内死绝了。

  高县令面色惨白,嘴唇与脸色一样白,哆嗦着,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程子安不是其他官员,他是年纪轻轻就官居朝廷中枢工部侍郎,进政事堂与相爷们一同办各地知府案的程子安!

  且程子安盯上了此事,哪怕是没有证据,定也会弄出证据。

  昨晚约好的那些人,眼下都不见了,他们肯定都被拿捏住了把柄,一并反了水。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都与他交好,高县令眼前开始模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定了,他死定了!

  死伤这么多人,虽不是他亲手所为,他的品级最多能抵死罪,免不了抄家流放。

  前程,功名利利,子孙后代,全都成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