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被逼考科举 第166章

作者:映在月光里 标签: 种田文 科举 基建 穿越重生

  程子安应是,上前两步,与二皇子并排而行,问道:“二皇子,听说南召的时节进了宫,二皇子可也是要去见使节?”

  二皇子让开了两步,不悦地道:“我进宫所为何事,为何要告诉你?”

  程子安笑容不变,道:“我就是没话找话,想与二皇子攀谈几句。”

  二皇子从未见过如此直白的回答,不由得呆了呆,冷着脸转开头,道:“你该去找老大攀谈才是,找我作甚?你就不怕老大看到了,会生气你背主?”

  真是比彭虞说话还要直接,不过,彭虞是脑子直,二皇子是身份尊贵,无需与他客气。

  程子安也不在意,依旧言笑晏晏道:“我只忠于圣上,忠于大周。”

  二皇子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程子安任由其打量,唤住他道:“二皇子,我有几句话想要与你说。”

  二皇子脚步微顿,回头不耐烦地道:“什么话,快些说,等下迟了!”

  程子安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几句。

  二皇子神色复杂,一甩衣袖,懊恼地道:“难道你拿我当傻子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162 一百六十二章

  ◎无◎

  其实, 以二皇子接受南召合议的举动,他差不多等同于傻子,损人又不利己。

  二皇子肯定不是想要出卖大周, 他一颗滚烫的心, 都是为了那张龙椅。

  但是接受了合议,他得到的将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说不定屁股都尚未坐热, 龙椅就被掀翻了。

  二皇子怒气冲冲离开, 脚上缀着宝珠的朝靴,随着他的大步左右乱甩,大氅掀起波涛,紫貂里皮毛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该死的程子安!”

  “竟然称南召故意使诈,想要骗我上当!”

  “有人故意不提, 等着我被参奏!有人,有谁敢那般大胆妄为.......”

  “老大,老三!!!”

  二皇子咬牙切齿,牙关咬得太紧, 右边脸颊都几近扭曲,青筋快要爆开。

  程子安望着二皇子急匆匆的背影, 施施然跟在了后面。

  南召楚王就要进宫, 程子安只能先拦着二皇子当面犯蠢,先提点他一二。

  聪明人多疑,自诩聪明人更加疑神疑鬼。

  二皇子亦如此, 他在圣上见楚王时, 能胡思乱想, 胜过他发表乱七八糟的看法。

  承庆殿布置了一通, 前殿前铺上了地毡, 宫人小黄门穿戴一新,在寒风中等着楚王一行到来。

  圣上要待楚王到来后,才会出现,以示尊贵与大周风范。

  程子安去了承庆殿后殿,圣上平时召见朝臣之处,王相明相大皇子曾尚书已经到来,先他到了一步的二皇子坐在大皇子对面的椅子里,三皇子何相章尚书等几部尚书与程子安前后脚进了大殿。

  大家看到程子安进屋,各种眼神一起朝他看来。程子安面带微笑团团见礼,按照品级坐在了末座。

  圣上很快走了出来,屋子里瞬间安静,起身齐齐请安。

  “都坐吧。”圣上摆了摆手,眼神在程子安身上掠过,问礼部吴尚书:“南召的楚王何时到来?”

  吴尚书忙回道:“文鸿胪寺卿先前差人来回禀,楚王一行已到了皇城,随后便到。”

  圣上唔了声,道:“大周与南召之间,边境偶有冲突,大体上还算太平。这些年来,双方各有使节来往,只今年与以前不同,南召差了楚王亲自到来,诸卿当谨言慎行,免得失了大周的国威。”

  殿内众人一起应是,很快,黄内侍进屋前来回禀,楚王已快到承庆殿前。

  吴尚书与三个皇子先一步前去迎接,圣上待过了片刻,率着一众朝臣以及程子安前去了前殿。

  一番繁琐的仪式寒暄之后,总算坐了下来。程子安照样坐在了末座,正好不动声色观察着大殿内的情形。

  楚王约莫三十岁左右,生得仪表堂堂,说话密不透风,行动举止斯文贵气,比起不时互相别苗头放冷眼的大周三个皇子,高下立现。

  楚王传达了南召皇帝,太子对圣上的问候与关心,随行内侍奉上了南召的贺礼。

  南召国气候炎热,楚王送来的礼,皆为其国内的物产,大周少见的菠萝,芒果等,其余的皆是南召的珍珠,稀有的贝类种种。

  最有趣珍贵的,便是南召送来了两只漂亮,五彩斑斓的活“凤凰”,即锦鸡,与几匹南召的矮脚马。

  南召的矮脚马,虽然身形矮小,比不得夷族部落的马威猛高壮,耐力堪比骡子,速度远比骡子快,在山地很是适用。

  新鲜的果子与珍珠等,大周的商贩也有贩卖,因着气候路途原因,到了京城之后大多都坏掉了,价钱昂贵,市面上极少见到。

  礼轻情意重,大周寒冷的天气,果子不算太新鲜,万幸尚未烂掉,这一路走来,楚王应当费了不少心思。

  程子安遗憾的是,南召未曾送谷物等粮食作物,南召产稻,靠近西北地区,也种植小麦,小麦只有冬小麦,稻谷却能收获两季。

  热带的稻种,在大周种植的亩产如何,程子安不敢判定,但至少可以试一试。

  大周的回礼,要在楚王一行离开时。待唱过礼单之后,就是热闹庆贺,

  教坊司的琴师舞姬们进了大殿,舞姬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随着乐声翩翩起舞,一颦一动之间,美若仙子下凡。

  程子安好整以暇看着,圣上手搭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双目微眯,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用心欣赏。

  几个皇子看得很是满意,三皇子喜欢美人儿出了名,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们的脸上身子上游移。

  楚王则面带笑容,不时夸赞几句,让身边的随从打赏,看上去很是沉浸其中。

  伴随着歌舞,黄内侍领着宫人小黄门送了酒水吃食进屋,食案上的茶水撤掉,换成了酒水饭菜。

  圣上率先举杯先饮,底下众人随同举杯,程子安随着大流端起杯盏,凑到面前未曾闻到酒味,稍稍顿了下,扬首吃掉了杯盏里的清水。

  放下杯盏后,肃立在身后的小黄门随即上前,提壶将酒盏斟满。

  程子安看向肃立在圣上身边的黄内侍,举杯微不可查冲他颔首,再吃了半盏清水。

  大殿觥筹交错,几杯酒之后,先前拘束端庄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楚王先向圣上敬酒,道:“这次能来大周,乃是本王的荣幸。大周州府城墙高大,城池繁华,国都更是热闹,昨日进城得以一见,本王大开了眼界。这次本王前来,君父悉心叮嘱本王,南召与大周多年交好,实属难得。这份交好,定当延续下去,亦是两国百姓之福。先前递交的国书中,列出了合议之事,本王盼着合议早日拟定,能再与圣上以及诸位皇子,贵人们一道庆贺。”

  程子安听到了合议,递到嘴边的杯盏微顿,抬眼朝二皇子与曾尚书看去。

  二皇子吃酒上脸,不知他已经吃了几杯酒,白面上透着赤红,放下酒杯本想说些什么,嘴张了一下,转头朝程子安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程子安迎着他的怒目,神色很是平静。

  二皇子扭过了头,似乎有意无意轻哼了声,歪到在那里不动了。

  曾尚书神色茫然,见二皇子不做声,他哪敢轻举妄动,只坐在那里当是缩头鹌鹑。

  蓄势待发的大皇子与三皇子见二皇子没有动静,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好似有些傻眼。

  圣上坐得高,大殿的情形大半落入了眼底,他吃了两杯煮黄酒,此时酒意上来,他感到有些疲惫,撑在龙椅上,道:“楚王难得来,大周过年的时节尤为热闹,不若先吃好喝好,再谈合议之事。”

  楚王笑着应是,双手举杯,将杯中酒饮尽。放下杯盏,楚王状若无意朝程子安的方向看了过来,待看清他身上的朝服,不禁楞在了那里。

  大周官员的朝服皆为朱红色,按照身前的绣花花纹,以及配饰来区分。

  三品以上的官员花纹为龙纹,三品以下为山水,五品以下为花鸟,六品腰间则无配饰的鱼符囊袋。

  云州府是下州府,程子安的知府品级为五品,官袍上的花纹为花鸟,能佩戴鱼符囊袋。

  在大殿上的诸多龙纹朝服中,程子安这身就很打眼了。

  先前程子安一直走在最后,楚王只看到了个俊朗的官员,以为是翰林礼部等文官,就未曾多加注意。

  待看清了之后,楚王拧眉沉思,除了几个皇子之外,礼部与翰林院与他品级一样的官员都坐在他上首。

  南召与大周一样,京城的京官与地方大员,品级就算相等,京官也要高于地方官员。

  如此看来,楚王断定,程子安是来自地方州府的官员,估计某州府的知府。

  楚王疑惑不已,如何都想不明白,一州知府,如何能坐在皆是高官的大殿上?

  楚王行事向来沉得住气,他很是客气颔首招呼之后,便转开了头。

  筵席结束,楚王留在偏殿吃茶略作歇息,圣上则回了寝宫午歇。

  程子安立在那里,等着皇子相爷们等先行离开,何相与章尚书脚步一同慢下来,留在了他身边。

  待楚王一行人出了大殿,何相迫不及待道:“好你个程知府,回京也不提前说一声!”

  章尚书则作揖见礼打招呼,程子安忙让开回礼,搀扶着颤巍巍的他道:“章尚书身子可是不好了?”

  何相被冷落在一旁,很是不满,道:“章尚书的腿是老毛病了,到了冬日的时候总会疼痛。照着我看,章尚书就该歇着,反正衙门快封笔,工部来凑什么热闹。”

  章尚书只呵呵笑,程子安猛地抬头,朝楚王一行看去。

  果然,楚王刚刚回转头,想必是听到何相的大嗓门,知道了他的来历。

  “知道就知道。”

  程子安暗自嘀咕了声,搀扶着章尚书往外走去,道:“何相的话虽然粗糙,还是有些道理,章尚书不若告假回府去歇着,若是有事,圣上定会派人前来传召。”

  何相脸拉了下来,程子安只当做没看见,章尚书笑着应了,叹了口气,道:“我这腿啊,是撑不住了。程知府既然回了京,我就能放心了。”

  何相一下好奇起来,问道:“章尚书这话是何意?程知府回京,难道要顶替你的差使?”

  章尚书忙道:“不敢不敢,我致仕与程知府毫无关系,亦不敢越过了圣上,吏部,指认工部尚书由谁接替。”

  何相哦了声,神色若有所思起来,看着走路缓慢的章尚书,未再作声。

  这时,许侍中差了小黄门前来传话:“圣上有旨,待圣上起身之后,程知府前去面圣。”

  程子安应了,拜托了两个小黄门将章尚书搀扶出去,他则转身回殿。

  何相拉住了他,道:“圣上还要歇一会,走,你同我去政事堂坐着吃茶说话。”

  程子安挣脱不得,道:“何相已离开军营多年,手劲还是一样大。”

  何相放开了他,很是得意地举起了手臂,道:“日耕不辍,早晚都要打一套拳,练习射箭。身子骨好得很。对了,上次吉州府的叛乱,西北兵前去平叛,那苏成奉可是做坏事了?”

  程子安道:“何相也知道苏将军做坏事了?”

  何相脸上的笑容退却,道:“各路兵是如何德行,我岂能不知。兵营的粮草,无论是前朝,前前朝,大周,都未曾如数发放过,养不起那么多兵。既然粮草不足,他们须得自筹。从何处筹措,程知府,你是难得的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圣上亦一清二楚。水至清则无鱼,苏成奉只被品级罚降了一等,一年俸禄,便是因着此缘由。”

  道理归道理,人命归人命。

  寒风穿过夹道,呼呼凛冽刮着,太阳耀眼刺目,却照不透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