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小鲜 第381章

作者:少地瓜 标签: 美食 爽文 科举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他们的船上自?然也有火炮,但不仅数量少,射程也远远逊色于对手,以现在的距离,对方能打得到他们,他们却打不到对方。

  水手们已经乱作一团,大副的呼声完全起不到任何镇定作用,因为他自?己也陷入了绝望:

  大禄的船只包围了他们的船队,所有逃生的通道都被阻断,如?果强行突围,势必发生碰撞。对方的船只又大又坚固,可能只是轻微伤,并不影响继续航行,但他们却会粉身碎骨。

  仓皇间,有人?开始奔向救生船。

  甲板上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跌倒,有人?争抢寥寥无几的救生船座位名?额……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乎就?算能够坐上小船暂时保命,茫茫大海之中如?果没有淡水和补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热血上涌,安东尼体内源自?于海盗的凶性剧烈翻滚,他推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炮手,发疯般大喊“开炮!”

  然而与料想的一样,他们的炮弹在空中呼啸着划出弧线,距离大禄的船只还?有一段距离时,便颓然坠入海中,只在海面下炸开一点可怜的水涡。

  可怕的绝望迅速蔓延。

  阿嫖举着单筒望远镜站在甲板上,看了会儿,高高扬起手臂,然后猛的下压,“开炮!”

  早在攻打倭国时就?经历过的她对弥漫着硝烟的轰鸣并不陌生,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有一种奇异的亢奋,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曾努力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但是当?这种敬畏面临国家利益和个人?前程的抉择时,就?会迅速退让,变得轻飘飘的。

  几年?前离开大禄时,她曾经和父亲秦放鹤讨论过公开的时机。

  新大陆不可能永远是秘密,但是对当?今的大禄朝而言,最要紧的是收敛矿产和物资,所以秘密保持的时间越久越好。

  欧洲各国不会坐以待毙,因为它们的国土面积和物产丰富程度,以及人?口增长速度和当?下的生产力水平决定了必须对外扩张,而千百年?来欧洲各国之间的海洋战争,也充分验证了这一点。

  等到现有的海域和物产不能满足它们的需求,内外矛盾激化,欧洲就?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大禄的威胁。

  所以阿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多帮朝廷跑几趟,等若干年?后,欧洲内部矛盾开始屈服于对外探索的渴望,再行公开新大陆的存在。

  这么一来,大禄完成了前期闷声发大财的资本积累,阿嫖和董娘也保住了“新大陆的发现者”“新航线的开辟者”的殊荣。

  阿嫖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所以原始资本和荣耀,她什么都要。

  离岸后的每一枚炮弹都弥足珍贵,大禄摆出这种阵势的最大作用是震慑,真正开炮的只有阿嫖所在的这艘主舰和另一艘副舰。

  沉船并非一定要打得稀巴烂,这是一项富有技巧的活计。

  炮管对准敌方船只的脆弱部位,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那边船上就?赫然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缺口,汹涌冰冷的海水疯狂倒灌,葡萄牙的船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有一艘船直接被打断龙骨,不等完全沉没就?断成两截,船体剧烈倾斜,湿漉漉的空气中传来无数水手失声尖叫,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漩涡吞没。

  只有少数人?展现出可贵的勇气,当?机立断跳船逃命。

  但即便如?此,残酷的大海也将在短时间内带走他们的全部体温。

  他们无处可逃。

  开炮的瞬间,大禄船队就?根据事先安排集体向外扩散,避开因为船只下沉造成的漩涡和暗流。

  虽然以当?下距离和他们船只的体积来看,被卷入其中的可能性不大,但小心使得万年?船。这里距离新大陆毕竟还?有一段距离,哪怕是轻微的损伤,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呢。

第290章 大结局

  盛和十四年,阿嫖再次率领舰队返回龙港,而安东尼和他的四条船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葡萄牙方就猜到一定是她做了什么,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是火力压制下的外?交。

  我方能伸,对方能屈,匹配完美。

  但这?不?代表他们已经彻底死心。

  跟踪不?可行,那?么?不?如豁出去亲自走一趟,既然大禄朝能有人活着回来,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总有一天……

  这?次阿嫖还发现了一个情况:有人在仿制蒸汽机。

  “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听见动静了,只是?一直不?得其?法,听说炸了好几回,前前后后死了十多个人呢……”常驻龙港的大禄探子又是?担忧,又是?骄傲地说。

  别国为啥效仿我朝?

  我朝厉害呗!

  消息提前一步传回大禄国内,盛和帝还特意针对此事叫了秦放鹤和傅芝近前说话。

  正?值春暖花开?之际,殿外?两株杏树开?得如火如荼,微微带了熏意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花香,秦放鹤便?如赏花般笑道:“陛下不?必担忧,照葫芦画不?出瓢来。”

  这?几年蒸汽船队时常往来于欧洲和新大陆,返航后又会在龙港停泊数月。有心人只要用心观察,就不?难推测出是?煤和水的原理,但具体如何运作,却不?得而知,只能慢慢试验。

  可就算他们猜出了运作方式,甚至退一万步,看到了内部结构又能如何呢?

  技术卡脖子就是?这?么?无奈。

  哪怕对手把?制作方法原封不?动摆出来,你技术达不?到,就是?不?行。

  就比如秦放鹤那?个时空,后世闻名的“圆珠笔尖”事件。

  谁都知道那?是?个金属的小?球球,可就算这?样貌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你愣是?做不?出来!哪怕到了后世可以实现部分国产,也依旧达不?到国际顶尖水平,难以完全摆脱外?国技术锁喉。

  技术比拼就是?这?样残酷。

  谁掌握了源头?,谁就可以称王称霸。

  当今世界第一流的铸铁和锻造技术都掌握在大禄工匠手中?,以欧洲现阶段的技术发展水平,根本保证不?了蒸汽机缸的密闭性和延展性。

  就算造出来也是?效率低下,不?足以负重,甚至烧不?了多久就要变形、爆炸。

  这?是?他和整个国家花费了将近三十年的漫长积累,投入了多少心血,经受了多少艰辛困苦,反复改良才淬炼出来的先进技术。

  就算秦放鹤不?相信自己,也不?可能不?相信那?些技术人员。

  其?实盛和帝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国家领先久了,自然不?希望别人赶上来,他需要另一个权威人士出言支持自己的猜想。

  “你们看看这?个。”

  盛和帝心头?大定,从?桌上挑了一本折子,示意内侍递过去。

  秦放鹤主动起身双手接过,立刻打开?一目十行扫完,眉心微跳,然后不?动声色的递给傅芝。

  这?本折子是?沉寂许久的孔姿源所上,所陈述的正?是?针对外?国仿造蒸汽机的对策。

  “……当以开?道授业为饵,广揽各国人才,以利诱之,以势迫之,以情动之,为我所用。如有不?归顺者,当杀之以绝后患……”

  不?得不?说,这?是?一条歹毒至极的策略。

  但献策之人却又在第一时间看破了未来局势:世上从?来不?缺天才,大禄自然得天独厚,可他国也未必没有。

  秦放鹤有片刻晃神。

  曾经他所熟知的历史上,就有一个国家采用了相同?的计策,集中?了全世界的天才打造了坚不?可摧的堡垒,哪怕其?他国家拼命追赶,也难以望其?项背。

  按规矩,普通奏折要先递交到内阁过滤一遍,再到皇帝跟前,但是?孔姿源这?本显然走了特殊门路,直接越过了内阁到了盛和帝手中?。

  而盛和帝在这?种情况下单独挑出来让秦放鹤等人看,就证明他心动了!但受限于“脸面”,正?在犹豫。

  试问哪位当权者能拒绝得了尽揽天下英才的诱惑呢?

  但如果要实施,就一定会见血,因为他们爱他们的祖国,同?样的,也有别人爱着别人的国家,至死不?悔。

  意志和大爱无形无色,却可以是?世上最坚固,最无坚不?摧的存在。

  所以且不?说是?否残忍,这?条计策本身也伴随着高风险,你引诱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可能将计就计,发展为内部间谍。

  有泄密的风险。

  傅芝瞅了盛和帝一眼?,四平八稳道:“老臣年事已高,不?如请了隋阁老来一同?商议。”

  盛和帝立刻有几分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他之所以选择只有他们君臣三人时商议,就是?知道此事断然见不?得光,尤其?像隋青竹那?样正?经读着圣贤书长大的方正?之人,必然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想必赵沛也会紧随其?后,因为此计实在有违天和。

  事情暂时搁置,秦放鹤和傅芝退出殿外?,沉默着向外?走去。

  “你怎么?看的?”傅芝忽道。

  他问的是?孔姿源的建议。

  方才秦放鹤一直没有出声,他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向。

  秦放鹤顿足,看了看花圃内的杏花,“大势所趋,人力无用。”

  说是?人往高处走也好,说是?马太效应也罢,国家和人一样,好的只会更好,坏的只会更坏。

  强大的国家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成为圣地,吸引各界人士“前赴后继”。

  这?是?自然规律,无可奈何的事。

  不?过孔姿源动不?动就想杀人这?一点,不?太好。

  世界这?么?大,总有不?想归顺的,你总不?能来一个杀一个……那?不?成世界公敌了?

  正?说着,二人远远瞧见太子过来,便?都退到一侧,躬身行礼,“殿下。”

  “两位请起。”太子笑道,“孤来向父皇请安,不?想遇见两位先生,先生近来可好?”

  登基之后,盛和帝时常回忆起当年以隋青竹为首的众大臣为保江山稳固,要求先帝尽快立太子的事,真是?险而又险,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为防重蹈覆辙,他赶在六十岁之前立了五皇子为太子。

  大禄传到盛和帝,已历四世,如今的太子将会是?第五代。

  作为盛世长大的皇子,太子有着与盛和帝如出一辙的宽和、包容,有着极其?出色的文学造诣、不?俗的骑射功夫。但因为国家太过强盛、臣子太过强势,他本人就显得……没什么?执念。

  孤所能想到的如今都有了。

  不?过对秦放鹤而言,对未来他所希望的国家走向而言,这?样的君主刚刚好。

  目送太子离去,傅芝幽幽道:“我老了,恐无福伴太子登基,”他看向秦放鹤,似乎想要得到什么?承诺,“不?过阁老会好生辅佐太子的吧?”

  秦放鹤坦然对上他的视线,熟练地露出职业微笑,“当然。”

  他在撒谎,傅芝想。

  说老实话,哪怕已经共事这?么?多年,傅芝仍时常觉得看不?透对方。

  人之所以能够与敌人对抗,皆因对方有所求,而你就可以顺着他的所求逆推,对症下药。

  但他想不?明白秦放鹤究竟想要什么?。

  财富?

  地位?